蒂亚拉从寒夜的铁皮屋里抬起头,看见远处霓虹光间闪耀的极乐之星。
每当蒂亚拉快要饿晕的时候,她就要给电脑插上那个废旧的收音机模块,在它仅能收到的3个频段里,其中一个是极乐之都巨星的频道,无间断转播着交响诗的曲奏。
扬声器的噪声让曲调严重失真,蒂亚拉听不清交响诗歌喉里的内容,可她能感受到的是那曲调中炽热的生命力。
“真好啊,闪闪发光”
平静的日子里,一边靠结交着老大作为靠山,一边游走在星屑街的危险区里,被危险的怪物袭击,被穷凶极恶的罪犯盯上,担心着全部身家被一瞬间抢空,害怕着被机警抓住成为散落各地的零件。
每当蒂亚拉将身体抱紧,精神也绷紧到极限,泪腺崩塌似地将要哭出来时,推下随身听按钮,耳边响起的交响诗的美好乐章总能让蒂亚拉的眼中再度闪烁
“真好听……交响诗,我一定要活着见证那样的故事”
许多年后,当蒂亚拉再次回到那座城市时,耳机已经是最先进的无损音质,信号也不必从古老的收音机频段获得,而是从交响诗的实时直播。
她那美妙的歌喉与熟悉的曲调声响起,蒂亚拉屏息凝神倾听,这也是她第一次听清楚那首乐曲的歌词:
美妙的极乐都
来向至高无上的献上忠诚
每个人都有美好的生活
去看那热烈的决斗表演
票价仅9998币一张
在休闲的日常
渣滓们鼻青脸肿的可怜模样
多么令人心情舒畅
为我们的极乐欢呼喝彩
因为一切理所应当
一切都理所应当。
“蒂亚拉你为什么哭了,明明说着要一起来看喜欢的偶像”
身旁拉妮牵紧了蒂亚拉的手。
“我没有——”
车窗光影交错,蒂亚拉擦去眼角泪痕。
“我只是有点改变主意了”
拉妮歪着脑袋想不清蒂亚拉此刻的思绪,实际上就连蒂亚拉自己也不知道。
“我要干一些违法的事情,你确定要跟过来嘛”
“当然啦,我们可是最佳拍档嘛,出了事有我垫着……当然这次不会忘记注册极乐都的账户了”
拉妮挠了挠脑袋。
狙击地点选在最靠近地铁站的市区交界,在这里实施行动最近的机警都要3分钟以外才能赶来,而蒂亚拉完成整个行动需要3秒。
“我会控制灯光给你制造标记,接下来你只需要像卡琳那时那样朝着楼层开火就行了”
“不会伤及无辜吗?”
“那一整层都是无人值守的老式机房,最多给军团佬们造成点数据损失罢了”
随着蒂亚拉挥手,拉妮通过瞄准镜看到那一栋的某一层灯光开始有节奏的闪烁,两边熄灭的灯光指向中间唯一的亮光,拉妮知道,那就是靶心。
咚——咚——咚——
枪口火光雷电般连续闪烁,三秒过去了,拉妮没看到目标发生任何变化,正当她以为行动失败叹息之时,火光从视野中升起,一整排黑色的窗被火焰填满。
交响诗的心脏破碎了,那是一整层的落后的服务器集群,只是因为承载着交响诗的全部记忆才没有被时代的铁轮碾碎。
交响诗只存在于那儿,毫无备份,仅仅作为这座城市过往的纪念。
交响诗最盛大的这场直播里,人们亲眼看见她灭亡,她优雅的动作开始卡顿,变得诡异,声音逐渐嘶哑,发不出连贯音节,影像开始衰变,出现颤抖的白色纹理,直到显现出“查询不到媒体”警报,交响诗的身影完全熄灭,声音亦是沉寂。
“我们赶紧走吧拉妮,赶在他们发现我们之前——”
最终赶在值班的机警赶到之前,登上了车站。
拉妮第一次看见身旁蒂亚拉如此开心得样子,笑得眼泪无法遏制的流下。
“对了蒂亚拉你很喜欢那首歌吧,我回去唱给你听”
“倒也没有那样喜欢啦”
但曲调从拉妮口中轻轻唱出时,却是不同的歌词。
看着身旁蒂亚拉有些惊讶的眼神,拉妮笑着解释道:
“这是我新编的啦”
拉妮晃着脚,接着唱着:
我是拉妮艾特~戈尔迪乌斯~
戈尔迪乌斯~是死结的意思~
但是我没剑——
(而是)长枪大炮~
一炮把它轰飞——
没了烦恼~
饿着肚子~也要和蒂亚拉一起玩玩闹闹~
不然~蒂亚拉~又要哭鼻子了
“我才没有哭鼻子……”
蒂亚拉低着头反驳着,但拉妮只是轻轻牵紧她的手。
两个人就这样依靠着彼此身体,等待列车到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