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5年最后一天，西安落了雪。细碎的雪片乘着微风飘着，慢悠悠覆在教室窗外的栏杆上，积起薄薄一层，不细看几乎察觉不到。我握着笔顿了顿，指尖蹭过微凉的纸页，抬眼望了会儿那片朦胧的白，雪粒落在玻璃上，转瞬化去，又低下头继续写未完成的字。
下午是元旦联欢会。班主任随手关掉顶灯，教室里只剩前方屏幕的光漫开来，映着每个人的脸，正放着《喜人奇妙夜》。大家自发挪了座位，可为拎着书包挨到我身边的空位，我往她那边侧了侧身子，胳膊轻轻靠着胳膊。她从口袋里摸出一块零食递过来，我接过来拆开嚼着，甜味漫开时，两人跟着屏幕里的剧情弯了眼笑，笑声混在教室里的喧闹里，班主任端来一杯热奶茶，放在我桌上。我碰了碰杯子，指尖沾着暖意。
中途，老师把手机递给我们，说外面雪景好看，让去拍几张。我们应着跑出门，雪还在下，落在肩头凉丝丝的，踩在地上发出细碎的“咯吱”声。可为举着手机对准镜头，我凑过去，脑袋挨着她的，雪花落在发梢，沾在额前，也一并落在亮着的镜头里，定格住这一瞬的白。
后来相华哥和书瑞也循着笑声来操场。相华哥踩着薄雪试着滑行，脚下一滑没站稳，重重摔坐在雪地里，溅起的雪沫子落在我和可为的裤脚，凉得人一缩。可为反应快，弯腰捏了个紧实的雪团，抬手就砸在他脸上。相华哥抹了把脸爬起来，也蹲下身捏雪团反击，嘴里还喊着《鬼灭之刃》里的台词，调子学得像模像样，雪团却偏了方向朝书瑞扔去。我们围着追打打闹，笑声撞在空旷的操场上，又裹着雪风散得很远。
傍晚收拾东西回家，地铁口挤满了人，电子屏上跳着多条线路停运的通知，空气里满是嘈杂的说话声。我顺着人流排着队，凭着挤劲总算踏上一趟运营的地铁，刚跨进门，车门就缓缓合上，我成了最后一个上去的人。车厢里挤得转不开身，我扶着头顶的扶手，身体随着列车轻微晃动，脑子里断断续续晃着下午的样子，雪、笑声、温热的奶茶，都很清晰。
方才联欢会间隙，老师坐在旁边问我开心吗，我点点头，轻声说开心。车窗外的雪还在飘，掠过路边的路灯，把细碎的光揉进白茫茫里，落在不知名的屋顶和树梢。列车往前开，载着满车厢的人，也载着这一年最后一天的细碎时光，就这么安安静静地过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