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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行程的最后一天,你们打算去夏海公园看烟火。
这里的花火大会向来颇为知名,不少游客慕名来到此地就是为了看一眼当地的漂亮花火,你们自然也不例外。
在确定这趟旅行终点的初期,翟星就已经找人订好了花火大会的观赏位置,又替所里的同事们陆续打点好了各自喜欢的当地传统服装。你在租赁店发送过来的衣物名录里挑挑拣拣,最终选定了一套绣有金鱼和绣球花样式的浅色系浴衣,再搭配上暖红色的半幅带和跟衣服同色系的垂铃边夹。君君姐和林律师偏爱深色系,故而她们俩选的都是撞色极为大胆的浴衣款式。
不过有一说一,她们俩选的那种深色背景上面印有烟花图案的衣服也确实挺好看的,而且给她们搭配的半幅带上居然有可以反光的漂亮大烟花诶!
羡慕惨了,可惜你选的浴衣颜色不适用。
相比起女生来说,男孩子们的浴衣选择就要简单很多,大部分都是在纯色的衣服里排列组合。像小齐律师这种爱看动漫的老二次元选手,就眼巴巴地去找了一套跟自己看过的动漫男主角穿过的很相像的一套浴衣,试图一个人在现实里cos一下当年的那个纯爱角色;但像左然这种平日里总是规规矩矩的老正经派,就还是中规中矩地挑了一套浅灰色的,辅加以深绀色的腰带。
翟星在把你们的预定资料和选择发给那边店主的时候,好像还抬起头吐槽过他:“真没意思,你怎么不选个带条纹或者大格子的穿穿?”
左然摇头说:“不适合我。”
“哈,你就适合穿西装。”翟星回怼过去,扬声冲外面的你们喊了一声,“都订好啦!”
“好好好!谢谢翟星姐!”小齐律师冲她遥遥比心,并得到了翟星回过来的一个小小的wink。
……因此,你们才在这一天的上午,齐齐等在了这家花园一样的服装店的门口。
隔着铁制的围墙门,你们能看见环绕在那栋小房子周围的斑斓花圃。此时正是秋日花材盛放的季节,蓝雪花、三角梅和绣球挤挤挨挨地簇拥在白石子铺成的小路周边,草地上落着些干黄的秋叶,大树下的木架子上攀绕着暗绿色的爬藤植物。小路尽头与房屋衔接之处还修有一座小小的喷泉花坛,顶上的小池子里正有一只羽色麻棕的小鸟儿不断地俯仰洗澡。翅膀溅起的水花落到地上,不远处的和屋大门终于打开了。
老板是个保养得当的中年阿姨,脸上噙着礼貌的笑把你们都迎进去,开始安排周围的人手替你们化妆、穿衣和编发。
你们几个女孩子排排落座在镜子前,眼看着自己的脸逐渐变成几乎不认识的温婉样子。一向走美式活力辣妹风格的君君姐今天被化妆师编了个掐丝麻花辫放在右肩,此刻正趁着小姐姐离开的功夫凑到镜子前仔细观照,末了又扭头对你们说:
“哎,我都感觉完全不像我自己了。这到底是谁啊?”
你还在被化妆师小心翼翼地涂抹亮晶晶的唇釉,只能从镜子的反光里看她一眼,口齿不清含含混混地说:“但素好看的啊。”
小姐姐把棉签从你的嘴边移开了。你松一口气,看着镜子里挽着耳边髻的自己,面上流露出一丝不敢相信。
君君姐敏锐地发现到了你的细微表情,凑过来贼兮兮地说:“你也觉得不像自己了吧?”
你扭头跟她对视,猛猛点头:“没错没错,完全不像了。”
“但是好看的!你今天这个妆搭配选的那套衣服,好看的!但是可恶!”君君姐心有不甘地说,“我本来以为能化个凶一点的一看就不好惹的黑道大小姐妆,配上我那件衣服肯定好看爆了,结果她直接给我化成温柔小公主了啊!可恶!”
你被化妆师姐姐叫到名字,准备起身去那边换衣服了:“但是你这样也好看!是跟平时完全不一样的风格!”
君君姐叹口气又摆摆手,放你过去换衣服了。
浴衣相比于正式的访问着来说要更好穿,穿着步骤上也没有那么繁琐。你们一个接一个地穿好出来,在外面等着的男孩子们面前得意洋洋地晃过一圈,然后就先去外面的花园里美美拍照。今天的天气很好,又是晴天,气温也没有前段时间那么低,花圃里还拂着宜人的煦风。你们拿着手机和ccd在外面这拍拍那拍拍消磨时间,等待那些男生们结束他们的穿衣。
男孩子们的衣物要比女生的更加好穿。等剩下几人齐齐换完衣服出来,你们面面相觑,都感觉好像不认识了一样。小齐律师今天特地背来了他的大痛包,此刻不伦不类地斜挎在肩膀上,透明层里摆的自推谷子相当瞩目。
对比起其他几个同事,左然倒是意外地跟身上的衣服相性得很好。他身形本来就精壮,往常穿西服还没有那么明显,此时被浅灰色的薄布料一衬,整个人显得更加颀长。如今往那一站,脸上又平平淡淡的没有带丝毫表情,倒真的很像个古书里走出来的冷脸帅哥。
你们拜托店员姐姐替你们在花园里拍了一张出发照,然后便陆续出门溜达。这条街上游客众多,来来往往的人们大多都换上了当地的特色服装,踩着软木屐不紧不慢地往景点走去。你们按照想去的地方各自分流,也汇入了前往寺庙的拥挤人潮中。
墨黑色的瓦檐安静地伏在正红色的立柱之上,背景是没有一丝云的湛蓝天空和目之所及皆能看到的绿色林木。你们买了门票,顺着人群一起往上走。窄小街道的两边是古色古香的木质小房屋,开着五花八门的小店铺。你们有些饿了,腰腹部却被浴衣的半幅带捆得死紧,只好买了些份量不大的小吃勉强果腹。所幸味道都还不错,价格也还算公道。
你从手包里摸出自己的ccd,让一直跟在身后的男生们帮你们几个女孩子拍照。小齐律师正在忙忙碌碌地拿着他的棉花娃娃和谷子跟清水寺合影,闻言也凑过来,脸上带着略有些讨好的笑,把娃和吧唧都举到你的面前。
“这位漂亮又心善的小姐姐,能不能帮我先拍一张呀?”
你让他找个地方站定,摆好想摆的姿势,接着就见此人用了个一看就是二次元死宅的站姿歪七扭八地站好,又把自己的痛包唰一下拉到自己身前。
你举起相机,眯起一边的眼睛,说:“三,二,一……好啦!”
他凑到你旁边来看成片,连连点头:“可以可以,你再单独帮我的娃拍几张好不好?”
话音未落已经非常自觉地把娃举到了一个合适的高度。
你白他一眼,端起相机几下搞定,余光又看到一直在旁边看着你发呆的左律师,遂开口叫他:“左律师!可以麻烦你帮我们两个拍张照吗?”
左然好像还在出神。翟星从他身后绕出来,端着一份新鲜出炉的章鱼小丸子口齿不清地提醒他:“左然,人家叫你呢?怎么不回啊?”
然后你就见左然紧皱的眉心骤然舒展,眼神也重新恢复了灵动和光彩,快走几步过来接过了你的相机,脸上带着一丝莫名其妙的红晕示意你俩过去站好。
你停在原地,大致教了一下他怎么使用这台ccd。大概是凑得比较近吧,你就发现这人始终都没敢跟你对视,眼神居无定所地飘忽在空中,中间还因为你的手不小心碰到了他的,又平白惹来这位一阵猛烈的咳嗽。简直莫名其妙。
你揣着一脑门问号回去站好,心想我的眼睛里是插了剑还是怎么的?左然为什么不愿意看我?
反观另一边的左律师,耳朵在大晴天的阳光里已经红透了。要是现在的天气再冷一点儿,只怕这人头顶上要跟蒸包子一样冒出源源不断的白汽了吧。
双方当事人都展现出了莫名其妙的状态,好在最后的结果还算是不错。左然的拍照技术可以称得上一流,虽然你在拿回相机检查成片时,其实相当疑惑在同样的光线和背景下,为什么你要比小齐律师好看那么多的事情。
奇怪奇怪,真奇怪。
你抬头找他的身影,却无意间对上他默默注视着你的堪称温柔的目光。
…………?
你低下头默默反思,出门前我没有做错什么事情吧?
想来想去都没发现哪里有问题,你干脆决定不管了。毕竟现在看来大概率是老板本人不太正常的事情,不关我的事。
一行人在寺庙兜兜转转了一圈出来,就准备找个地方暂时落脚歇息,为晚上的烟火大会积攒体力。最后选定了一家漂亮的咖啡厅坐着晒太阳,又一人要了一杯喝的懒洋洋地倚进椅子里。
天气真好,晒得人像要化掉的小雪糕一样。
……呃,只不过是腰上被捆住的小雪糕。
你歪着头打量在场的每个人,开始默默地给他们各自对应适合的雪糕类型。
小齐律师……是海盐味的迷你可爱多,谁让他个子小小的人又很好玩;杜律师是薄巧味的现挖gelato;翟星姐是初看没什么但实际上很好吃的香草朗姆酒味雪糕;至于左然嘛……嗯……左然是………
左然是……黑巧克力松露焦糖味。
诶,好长的名字。你忽然被自己逗笑了一下。怎么这么多形容词。
虽然一开始想到的时候超级无厘头,但你细细琢磨了一下,又感觉莫名很贴合他。
黑巧虽然苦苦的,但是抿开之后又有相当悠长的醇厚回味,就像老板天天在办公室板着一张脸,表情冷冷的但其实也只有表情冷冷的,找他问事情请教东西都很愿意教人;松露和焦糖又为黑巧本身的苦味里增加了些特别的香甜,也跟老板一样。毕竟他有时候待人处事就像块木木的甜甜的小蛋糕。
而且,巧克力和焦糖的搭配总让人想起暖烘烘的晒着太阳的秋冬天和手边摆着的甜蜜暖饮。不知为什么,跟左然待在一起的时候,你总是能有这种莫名其妙的感觉。
实在是个表里不一的人啊。
大家一起聊了会儿天摆了下龙门阵,等差不多都歇够了便启程往夏海公园走去。刚刚分散开的同事们已经先你们一步到达了公园,据说那边也是游人如织。
你们过去后先跟其他人汇合,然后找到预定好的位置入座。远处金灿灿的太阳开始向满怀期望的游人们鞠躬谢幕,暗色的天鹅绒帘从世界的另一头徐徐拉向眼前的这方舞台。
夜晚到了。
从远处,那不知名的方向,忽然舒缓地响起了一阵音乐声。以柔和的大提琴作为导入,跳跃着的钢琴声和低沉的鼓点随即出现在已经彻底暗下去了的夜空中。人群中发出一阵躁动,也许不止因为这逐渐高昂起来了的无名音乐,还因为明亮的月色下在海岸那边偶尔闪现的一瞬明亮光火。
左然微微侧着头,目光不自觉地看向身边的女孩。今天的一天他都有些魂不守舍,总是反反复复会想起在迪尼尼里经历的那些事情。与回忆同时袭来的还有对自我感情的拷问和几分不知所以的迷茫。
这就是喜欢吗?他想。
我也许喜欢她。
……不,也许我是错的。这只是我对她的好感,像是好朋友之间一样。
但是我们算是好朋友吗?他又迷茫了。
我那天的愿望是……希望我们可以更加亲近一点。但……好朋友应该不会说这句话吧?好朋友本身就是很亲近的关系了。
……我跟她不是好朋友。
那我对她……是喜欢吗?
问题又绕回来了。
左然默不作声地蹙起眉尖,用指腹轻轻按揉着眉心中间的位置,在心里大大地叹了一口气。
感情的事还真是毫无头绪,这可比平时做案子难多了。
远处的音乐声渐渐低下去了,取而代之的是大家大都听过的流行歌单。随着熟悉前奏的奏响,一朵巨大的三段式烟花冉冉升起,在最高的地方砰然炸开,落下许多条流星一样的轨迹。
你发出“哇”的惊叹声,举起手机和相机一阵狂拍,完全没注意到身边人专注又内敛的目光。直到下一朵浅绿色的烟花再次在空中炸开,左然才惊觉似地偏开视线,重新投向今晚的辉煌花火。
绚丽的烟花一朵又一朵接连在高空盛放,左然的心思却始终无法安定下来。在它们相继炸开的沉闷声响里,他无法克制自己不去看旁边的女孩。花火绽放在天空上,也绽放在她和煦安稳的眸光里。柔和的光芒让女孩子的眼睛变得像星星一样闪亮,回眸笑着和他说话时,那双眼睛里好像还有海潮涌动,无声泛着漆黑的粼粼的水色。
……嗯?她在跟我说话?
左然终于回了一下神,从自己的杂乱思绪中短暂抽离了出来。你正侧着身子拿着相机,等了好久他的回应了。
“怎么样?能不能帮我拍一张?”你兴冲冲地问。
左然卡卡地张口:“啊……好,好的。咳。”
于是你兴高采烈地指挥着左然矮下身去,等到烟火轰然绽开的那一瞬间回眸向镜头望去。顺便又现场搜索了一些花火大会拍照姿势现学现卖了一下,成功获得了几张还算不错的照片。
你把相机拿回来,又换给他手机,嘱咐他:“帮我拍几张好看的live图!谢谢你左律师!”
左然应了,也拍了。你接回来看了几眼,有一张拍得特别好,背后的花火颜色跟你的浴衣搭配相得益彰。拍照的角度也找得刚刚好,既不显脸大也不会面部过暗。
我擦,这简直是天选拍照人啊!
你感激涕零地回头谢他:“左律师你拍照技术真的是太好了。特别感谢特别感谢。”
左然愣了一下,有点木木地点了下头。
大老板今天一天好像都有点不在状态。你想了又想,决定还是本着人道主义的精神,坐得离他又近了些,同时非常和善地小声开口:“老板,你今天怎么啦?总感觉有些神游天外的,没事吧?”
左然的心今晚本就在不受控制地砰砰乱跳,此刻她又毫无征兆地贴坐过来,身上的味道香香的,是很清新的桃子味……
呃,她刚刚问了我什么问题?
左然的大脑在卡顿中坚持运转,随即发现这个东西根本就是个无解的话题。
我总不能告诉她自己是因为在想是不是喜欢她才分神的吧??
往日游刃有余的左大律师吸气呼气,吸气呼气,最后找了个连自己都看不下去的蹩脚借口勉强搪塞:“我…就是前两天玩得有些累了。没事的。”
你有些担心地看他:“真的没事吗?我们还是早些回去休息吧。”
左然头一回嘴比脑子快:“真的没事,不用担心。”
你哦了一声,见他坚持如此,也就重新坐回去看花火了。
身侧,左大律师又开始伸手揉他的眉心了。
…………
临近散场的时候,大家纷纷站起身,准备在最后几个烟花的时候找路人帮忙拍几张合照。整个过程倒是很顺利,你们随机挑到的路人甚至也是从未名市过来度假的,因此双方一见如故,路人小姐姐爽快地帮你们拍了好几张好看的合照,然后快快乐乐地挥手离开了。你们围在一起看照片,翟星看了左然一眼,忽然提议道:“诶,要不我们几个人也单独拍点合照吧?你们说怎么样?”
君君姐立刻响应:“好啊好啊哎小齐你过来咱俩拍一张呗!”
小齐律师屁颠屁颠地过来了:“好呢君君姐,来咱俩拍!”
翟星笑眯眯地举手机给他们拍,又给另外的几个同事们各自拍了几张。最后她转向你和左然,脸上挂着一丝略显探究的神情,开口问道:“你们俩要不要也拍一张?毕竟是师徒组呢。”
你有些紧张地看一眼左然,没想到他也在眼神飘忽地瞟你。两个人的视线在空中一触即分,古怪的样子惹得翟星哈哈大笑:“得了得了,你俩站近一点去,我来给你们拍!快快快,再站近一点呀!”
你站到左然身边,摆了个营业笑容看向镜头,脑子里狠狠好奇了一下左然现在的表情。
大概率还是扑克脸吧……?
那边的翟星拍完一张直起身来,颇有些不满地抱怨:“哎,左然,你好歹换个姿势嘛!老是一个表情做什么?你是扑克国王吗?”
被吐槽的扑克国王听见身边的女孩子憋出了一声实在没忍住的轻笑。他下意识地低头去找她,脸上的表情在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情况下变得惊讶而柔软,而这一刻也被翟星的相机悄然定格。
“这就对了嘛!”
回去的路上,你们坐在一起翻看照片,翟星喝着果汁有感而发,“咱们忒弥斯是相互扶持的一家人,那谁别老板着个脸,我可不想跟个冷冰冰的扑克牌当合伙人。”
她的话引得车内众人纷纷笑开。君君姐说:“哪里,我觉得左律师现在已经好多了!我刚进律所,还没有妹妹在的时候,左律师那才叫个冷冰冰又不近人情啊,办案人机来的好吧。”
杜律师也点头:“妹妹的功劳大大的,来了之后左律师都有人气了,妹宝好!”
你被乍一下cue到,突然有点不知所措,只好哈哈地陪了两声笑:“没有没有,左律师自己厉害,不关我事。”
左然在后排没吱声,有人探头过去看,发现这人已经靠在车窗上睡着了。
你忽然想起他刚刚才跟你说的话,心下蓦然一软。
看来确实是太累了。
在酒店好好休整了一晚,第二天的一早你们就去归还了租赁来的浴衣,并踏上了回程的旅途。在候机厅等飞机的时候,你们分发了一下这些天拍到的拍立得照片,又把手机上的做了个简单的归类群发。到达未名市已经是周六的下午了,大家疲惫地互道了再见,就各自回去倒头大睡。
左然也有些累了,但他还有些工作没能在路上处理完。因此在回到家大致收拾了下要洗的衣服和洗漱用品之后,他便提着包来到书房,准备掏出电脑继续办公。然而在翻电源线的过程中,他却在双肩包的夹层里摸到了一张意想不到的东西。
“………嗯?”
这是……什么?
在把女孩子的照片从包里一头雾水地拿出来之后,窗外的阳光正好也浅淡地投射在了它的上面。微凉的风从身侧吹进来,扫得他心里莫名其妙地有些发痒。以往反应灵敏的大律师捏着那张相片愣怔半晌,手里着了魔一般把它夹在了自家书桌的扩展屏幕上。女孩子的眉眼清隽秀丽,就那样在照片里笑意吟吟地望着他。
他看见她胸口别着的可爱徽章,和她头上戴着的白纱头箍。一瞬间好像有那么一种感觉,这种场景似曾相识,时空中的燕一路穿过细小的时间缝隙,从不知名的地方向他飞来。
怦怦,怦怦。
这是一场没有预谋的重逢。在午后与傍晚接壤的温煦阳光下,他清晰地听见了自己心动的声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