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游社 · 未定事件簿

【左然】当场抓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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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发表:2024-09-04
来自合集: 零珠碎玉

夜雨阑珊。会场门庭前人影攒动,正装革履的先生女士们在前厅等雨势稍降和主办方的接驳车来,顺道攀谈,延续会场内未竟的交际。这是从首都远道而来的项目组、评审专家以及各界人士,东道主操持规模盛大,散会不过须臾,就见应侍生前后跑动接应,送客上车,像团团转的工蜂。


你撑伞躲在雨廊边缘一侧,对手机那头的那人发送语音,“你出正门,右数三个灯柱。我就站在灯柱旁边,很显眼。”


没有回音,想来嘈杂未觉,你也不恼。雨廊灯影暧昧,不过两三分钟的工夫,有人影向你的位置靠近。逆光瞧不清面容,但那人的身量和姿态实在亲切,任是什么夜盲都可明辨。你迎上去,歪着脑袋笑眯眯揶揄了一声,“左律师?”


左然捋了捋你的发,掌心沾染了方才雨雾飘浮来的潮湿,将你揽近了些,“来多久了?怎么不去大厅等?雨水寒气重,感冒就不好了。我本来打算结束后去你那里接你,没想到——”


你抢先一步,“没想到是我来接你,是不是?”


他眉眼弯弯,点头,此时身后有人问候,他朝那边招招手,嘈杂之下,声音无意识地扬了三分,向对方道别。这晚忒弥斯是作为其中某龙头集团的法律顾问应邀参会,负责人原本是翟星,但她临时出差,交由左然代为参会。被他揽着走前你不忘问,“那边都结束啦?”


他一点头,笑容轻盈,“结束了。”


你们躲进同一柄长伞里,走进了淅沥的雨幕。半小时前刚下了场瓢泼大雨,水迹映得柏油路面波光粼粼,路灯的光点漾入凹处积水中,像是功率强劲的水中月。你们脚步谨慎地躲水,慢悠悠往停车场去。那只牵着你的手有些凉,指尖末梢则更甚,想来会场冷气强劲,若不是外套足够厚,恐怕要被冻成冰箱里的易拉罐。


行走的“易拉罐”迎面与炎夏雨夜的潮气装了满怀,迅速冷凝,变成附着于肌肤的潮湿。你轻轻捏着他冰冷的指尖,钻木取火似地搓揉,原本在室外有些闷热,身边有这么一支“冰棍”镇暑气,把心上躁动的火都给浇没了。


左然忍俊不禁,轻轻回握了一下,“我不冷。”

“我知道你不冷。”你说,“我有点热,让我凉快凉快。”


他一手夹着公文包,拿尚未回温的掌根贴你耳下,与其说是凉,不如说是痒得直躲,躲得直想笑。钻进车中,是公共场所中难得的私人空间,他点亮车内灯,将东西扔向后座,再后仰叹息几秒钟,暖色小灯下,他的眉目虚虚披着倦色,再睁眼,那道湛蓝的目光静静地落在你身上。他心情不错,但刚从不苟言笑的正式场合中脱身,还是临危受命代人负责,任谁都要累坏了。


“刚才来时,路过一家烘焙店,买了一些。”你拆着袋子,黄油的香气在封闭空间中横冲直撞,香得人晕头晕脑的,“会场晚餐吃饱了吗?要不要加一点餐?”


“不饿。”他轻轻摇头,迟迟没有发动的意思。又放空十几秒,问,“介意今晚晚点回去吗?”


“不介意。”你看着他这副难得的电量耗尽的样子,心里泛酸又想笑的,“想待多久待多久,在这里多休息会儿吧。”


他唔了声,熄灭了小灯,悄悄合了眼,有些不成体统地倚靠背侧,你心照不宣地将脑袋凑过去,组成一对亲昵的坐姿。车厢冷气幽幽,令扑腾在心脏中央的热气寂灭,你握住了他的手,在感恩现代科技的同时,意识到左然的手正在缓慢回温,尚残存些凉意,你拢手捂着,轻柔地捏着,摩挲着,并非有意,零碎的动作无意识地进行,在单手打字向翟星汇报这人累坏的惨状后,你放下手机,撑着下巴,端详着这个在驾驶位闭目养神的人。


幽微的灯光下,有半数的面容被昏暗掩埋。他阖眼时眉心不自觉轻蹙着,睫羽像是雀尾,静落在睑上。呼吸很轻缓,脸颊显得柔软,轮廓也变得温润。你忍不住伸手,将指腹悬空,虚虚地去描,似乎无意扰动了绒毛细密的毛孔,他闭着眼就抓住了你作乱的手,哼笑一声,“还以为是哪只小蚂蚁在我脸上爬......”


“小蚂蚁”像是恼了,又像是讨饶,眼里闪着狡黠,“下次我小心点,绝不会被你抓住。”


他应声轻叹,顺势将自己埋入你的掌心,蹭了蹭。收敛胆小的“小蚂蚁”逐渐大胆起来,变成了轻佻的登徒子,以指腹点吻着鼻梁,面颊,下颌,喉结,被你钳制住的男人不知是累了还是有意纵容,一副任君采撷的模样,气定神闲地承受着你的轻薄。


指腹向下延伸,钩住了一丝不苟的衣领,以及略有折痕的领带结。指末端向领带打结处探去,钩着牵着,将束缚的颈部松绑。


掌根察觉到惊起的冰凉,是金属质的领带夹,没有介质和细胞运动回温,依旧保持着冷库的温度。左然看着你愣了一瞬、缩手,顺势吻了吻你方才被冰到的位置——吻像是学方才你那副登徒子德行似的,自掌根延伸至掌心、指尖,触觉灼热,像是细烛骤然窜起的温热白火。


两个逐渐生出困意的人,在接近深夜的停车场,藏在黑暗中,鸟儿似的啄着彼此,果真是“登徒子”的行径。他的眼睛亮晶晶的,嘴上微笑着,故作懵懂地提醒,“公共场合,注意影响。”


“在自家车里,又没做什么别的,亲亲怎么了?”你变本加厉,开始“狡辩”,恶魔低语,“月黑风高......天知地知你知我知......”


两个人凑在一处隐隐地笑着,笑得狎昵又轻快。情感交流过于投入,以至于一旁有鸣笛声响,你们毫无准备地吓了个激灵,面面相觑,心道这张嘴真是灵验,下次得谨言慎行。


车窗下降,原是还未散场的与会者打招呼,“左律师还没走哪?”又瞧见了你,向你问候,“这位是?”


“是我爱人。“左然说。


”刚才一直在回消息,汇报一下今晚的情况。”你见他朝那人点头示意,笑着,“谢谢提醒,就走了。”


放置良久的引擎终于发动,左然不动声色地驶离车位,不动声色地开出会场区,不动声色地汇入高架星河似的车流,路面光线明亮,你终于察觉到他隐忍良久的一点耳根红。


差点被捉了个典型,能不后怕吗?还是在相对陌生的场合,相对陌生的对象,容易引起误会的场景。你恶劣地捏捏他的耳垂,问,“左大律师,害羞呢?”


“没有。”不假思索的回答。


啧啧,嘴硬。要是这张嘴能像他的唇一样软就好了。正是这样腹诽,等待红灯的间隙,左然忽地牵起了你的手,吻了吻掌心,蹭了蹭,就像方才那样。


你有些心虚,“干嘛?认真开车呀。”

"嗯。"他笑了,“回家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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