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左然的头发意外的很细软,是遗传的他母亲。细软而略微偏长的头发打理起来其实不那么省心,若是懒怠,很容易不清爽,但顶在某人头上,总是柔软而蓬松,绕在指尖,触觉像是埋在一团兔绒或是菖蒲绒里。业内其实不乏用发蜡的男士,但似乎除了隆重的宴会仪式,你从未见他用过。
在最正式的工作场合,大步流星时,发丝会随动作起伏而拂动,点头示意、做备忘录时,视线下倾,额发也会随之倾落,轻微挡住上半部分眼睛,挡住了神态,但尽管如此,也会觉出温柔。其实想想,说左律师年轻有为,看不出而立的年纪,除了面容显轻,也有柔软头发的功劳吧?松弛到乍一看,简直像个刚毕业出来工作的大学生似的。
头发柔软的人,内心也一定很柔软。你这样说着,温温软软又有些凉意的的青丝在你指间滑行,他难得这样虚虚地歪倒在你怀里,你怀着他,他抱着小狗。他的手抓在小狗洁白的绒毛里,你的手也像他似的,轻轻地以指梳着他的头发。
因为足够细软,绑个小辫,发束会荏荏地塌下来,垂落在额头一侧,随着动作微微摇晃,成为稍短的刘海。稍微绑紧一点,发根会挺立一些,在他脑袋上冒出一株俏生生的草芽。呆呆的,眼神里有些类似于小动物的迟钝,又有些人类才会有的纵容和难为情。两人一狗,三个家伙一起顶着一排如出一辙的小芽尖拍照,像真正的一家三口,角色分工很明确,是“爸爸”,“妈妈”和“小朋友”。
姿态亲昵柔软,像彼此手中划过的发,像阳台斜照落入沙发上暖融融的日光,跟衔着花香悄无声息就扑了一脸的春风似的。拍完拆小辫子,他一只手艰难地摸索着小皮筋的圈口,未遂,你凑过去帮他解。一次性小皮筋最喜欢这种细软发质,九牛二虎之力拆下,顺带扯下了好几根头发。他吃痛地嘶了一声,茫然又无辜地仰头看你,眼睛亮晶晶的,像是玻璃珠被点亮。在他手中,另一双圆溜溜的眼睛也开始盯着你,你注视着这两双几乎如出一辙的眼睛,心花狠狠怒放了一下。
好...可...爱...原来爱意发展到最终,居然真的是觉得对方可爱啊......
好可爱啊,左然。狗狗像主人,临时主人也是主人,主人也染上了些狗狗气。到底是谁传染了谁呀,谁知道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