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游社 · 未定事件簿

【陆景和×我】在春天(上)

来自版块: 同人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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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发表:2024-03-23 最后编辑:2024-03-23

第一人称,有ooc

全1w+,分上下两篇

食用愉快,笔力有限,不要骂我

背景选自最后的龙息,糅杂一些地名

下篇

“杀掉世界上的最后一条龙是我的使命,王城骑士庄严对圣碑宣誓。”


新星历四年十二月,深冬,我即将进入威伦莱特北部的森林,只有我知道在星之湖中有一把好剑――保卫战争时期遗留下的人类史诗。第一代屠龙骑士阿兰梅以龙骨为柄,玄铁为身,打制八年的造物,她死后便长眠于湖中。

阿兰梅――我的姑母――旧星历的遗民,新星历历史上最后一位契约者,她的龙死于她的剑下。每一代的圣城骑士将其奉为神圣的准则,以身屠龙是骑士的使命。

龙血染红了丹炉药水,龙骨最终在火焰中化为坚韧的剑柄,龙吟回荡在锤铁的敲击声中。


我已一脚踏入森林禁区。


威伦莱特已经接近世界的北端,帝国的边境区域,更向北是联合王国的地界。分布着大大小小的湖泊,深冬湖水结冰后才能继续前进。接近两百年前这里曾经是龙的栖息地,森林的边界帝国开放榷场与自由的种族通商往来。

部分龙族能够化形,除了异瞳外与人类几无区别,他们懂得耕织与贸易,旧星历的教科书上说,“龙族寿数漫长,像是北部森林百年不化的雪,纯洁而高贵的种族”。

一脚踩进厚雪里,积雪塌陷,留下一排脚印。保卫战争中飘渺纷乱猩红的画面浮现,狡猾而邪恶的种族,我想。


将近傍晚,寻到一处洞穴,我拿着火把向里走去,微弱的光芒充满整个洞穴,洞穴里的身影霎时被照亮,那是一个乌发异瞳的青年人,火光在他紫色的眼睛里摇曳,饶是昏暗那双紫色的瞳孔依旧扎进我眼中。


只需要一眼,我便可以确定,这是一条龙。


“咻”一声我拔剑出鞘直指他命门。


他有些惊愕,随即开始闪避,龙翼从他的脊背展开,尾巴从脊柱伸展出来,洞穴高度有限,即使腾空他活动的范围依然受限,我借助周身岩壁跃起,继续挥剑向他去。

退无可退,胸腔左侧,离龙心最近的地方,被我的重剑砍出一道伤痕,鲜血奔涌而出。他惊骇的从空中坠落,下一秒,他扔掉手中的东西,双手掐诀。

阵法浮现,洞穴中突然回荡起一阵有一阵的低语,我听见了未知语言的撕裂吼叫、刀枪铁器的叮当碰撞,听见哀恸、悲鸣、血落下的声音,听见似幻似梦的低语……


刹那间,全身被卸去力气,重剑脱手,我直直坠落至洞穴深处的湖泊。

知道多年后我才知道,那些低语是遥远山脉中最后的龙息……


意识模糊中,我像是被人拖拽着向更深处游去……


是那条龙吗?我不明白。


“诶,哎!你不要动!”他按住我的双臂,企图把我禁锢在床上。

双手下意识地摸向身侧抽剑,扑了个空,又重重的磕在只有木板的床上,伤口裂开我“嘶”了一声。

“都和你说了。”狡猾的紫色眼睛看着我弯了弯,“你现在伤不了我,还是乖乖躺着吧。”

我顺着他的话音向上看,他将我的剑放在床边――我的右手能摸到的地方,行动流畅,完全不像是肩膀受过重伤的人。我记得小时候战斗课上讲过,龙有着很强的自愈能力,所以杀死他们的唯一办法就是――一击致命。


我选择短暂的妥协,或者说是潜伏。


后面几天我依旧无法下床,百无聊赖。我问他这是哪里,他说掉入水潭后,被一股引力拉至潭底,有一处洞口与外界相通,出来后便见到这座木屋,周围有果树和荒废很久的园田,大抵是有人住过的。

我点头,于是又陷入沉默。那条龙总是早上出去午后归来,带回来一些果腹的食物,此后一整个下午便坐在木屋狭小的土墩桌子上对着一堆白骨修修补补,将骨头们拼成一节一节。他的手腕很灵活,修补,打孔,衔接,每一步都井井有条。

看着他手上的动作,我想到了王城里给摄政王雕刻石像的雕刻家,那些石像成堆的摆在中心广场和花园,他要是人类的话或许……不,不是这样的。

“喂,这些白骨是什么?”我问他

“先人尸身。”


……


“骑士小姐,不要再拿‘喂’这样的名字称呼我了,你可以叫我陆景和。”他打断了沉默,“互通姓名是人类的基本礼仪吧,所以我可以叫你什么?”

“我生来无父无母,姑母失踪后继承其遗志成为圣城骑士,只有代号,名为蔷薇,尚无名姓。”

“你们人类好刻薄啊,骑士姐姐。”他状似无意的揶揄了我一句,紫色的眼睛盯着我,在火光的照耀下噼里啪啦的有点摄人,心里莫名其妙的焦躁,于是我侧过头去不再看他。

等我能下来走路时,身体还隐隐发痛,我好奇的问陆景和,那天他做的阵法是什么,他出乎我意料的坦诚。

是龙息,他说。

“我们龙族世世代代相传的气息,不过只有少部分族人可以调动使用,以血为媒介,沟通过去与现在。”

“保卫战争时期并无这样的术法记载”我客观的评价,“否则我不认为帝国能赢得战争。”

“……”

“因为龙息是逝者的残音。”他神色黯了黯。


……


后几天,我大概弄明白了术法发动的条件――是血,如此要制服他便只有一次机会。

今天是难得的好天气,太阳高高的悬在谷顶,从窗口照进来,树影在窗棂流动,我眯了眯眼睛,觉得前所未有的疲惫和宁静。

陆景和依旧每天做着修复的工作,逐渐,我可以看出它的形状了,大概是一副龙尾骨。

自从保卫战争到现在,龙族基本被屠杀殆尽,少部分残留的出于无奈被联合王国招安作为扩张战争的工具,我想他大概也是其中之一,那出现在威伦莱特便不奇怪了。

我此行除了寻剑的另一个目的,便是考察北部边境的情况。相比起机械衰老的帝国,联合王国工业发展程度更高,有着更加先进的装备。

唯一的阻碍便是帝国战无不胜的骑士团,使边境线常年拉锯于此。

……


百年战争威伦莱特埋葬了数千千龙的骸骨,又怎么拼凑成一副完整的呢?

我漠然的看着他。

我想是时候离开了,要在湖水尚未完全冻上前离开,我不知道陆景和在此处停留的目的,但是我必须让他真正停留于此了。

寻找一个合适的契机,

靠近,靠近,靠近,再靠近一点……

我看到他耳朵有着发红,耳骨上有一颗如血滴一般的耳钉。


“你怎么……!?”


趁他没反应过来,我跨坐在他身上,一只手掐住他的脖子将他抵在床板上,雪白的亮光在右手闪过,直向龙心而去

他双手抵住我的手腕向上推,脸上表情有着惊异,大概是没想到我的力气这样大

匕首又向下两分……就差一点了,我想。

直到后来,再次追忆我与陆景和的相遇,我也觉得那简直是我人生中一个最难言的巧合。

剧烈的挣扎下,床板塌了,下方是一个空洞的空间,

在下坠的几秒里,我做出了人类最自然又愚蠢的反应,我抱住了身边最近的东西――一具温热的身体。

那样的感觉很陌生,不像是铠甲贴身常年冰冷。


麻木的,机械的,死气沉沉的,

与温热的,流动的,生机勃勃的。


那条龙很奇怪,仿佛怕我摔着一般,把我往怀里带了带。

陆景和咬咬牙,勉强伸出两根手指,“这可是第二次了,姐姐。”

当我打量这个地下空间的时候,我有些惊愕,床板下别有洞天,

熔炉、药锅、铁锤铁钉、瓶瓶罐罐……以及一把利剑,剑刃如同黑曜石一般闪亮,在昏暗的地下室中发光,苍凉而悲壮,仿佛凝固在时间里。

那剑美得摄人,我情不自禁的伸出手去……

在我触摸到剑柄的一瞬间,地面爆发出巨大的闪光,隐藏在尘埃下的法阵重新被唤醒,来不及逃离,瞬间将我裹挟。

余光中,我回头看见他的表情,复杂而又难以参透。


我的心里突然被一股悲伤占据。


很快我意识到了法阵正在进行什么――龙族与人类的契约仪式,一切都在不可逆的发生着。

于是当我看见姑母在白光向我伸出手来,无法抑制的,我握住了她的手,向前走去。

我看见了遗骨,折剑,看见流火从天而降,我伸手遮挡,那些流火如同幻想直直穿过我的身躯,坠落在已经消失近百年的古战场上,猎猎的寒风从我耳边呼啸,我闻到硝烟的味道。

姑母屹立在我的身侧遥望远方,微不可闻的呓语,她说:

“阿囡,我们从不认错。”


我不明白。

恍惚间,我看见,

一条龙从高空坠落。


我很快就重新恢复冷静,我明白这都是阵法的幻象,我从未见过阿兰梅,只从留下的家族日记中窥见过姑母的影子,我只知道她是英雄。

我越过那些影子继续往前走,很快一切都消失了,我看见陆景和面对着我跪在地上。

我快步跑过去想扶起他来,他却视而不见,我拍了拍他的脸,“陆景和,清醒过来!”

他目光穿过我像我身后死死地凝视,手臂从我心口穿过向空白空洞的地方抓取一些什么,我下意识向后退去,发现在他面前我不过近似空气。

我听见了一个小孩子的声音,他一遍一遍喊着,直到撕裂了喉咙,再也发不出一点声音。


他说,哥哥,不要丢下我 。


我听见一滴明亮的泪水落在光里。


那些情绪,痛苦的。苍白的。陈旧的。对立的。他的眷恋与旧忆如同洪水开闸将我携卷无法挣扎,关于陆景和的一切:他的眷恋,他的不甘,他的故乡。我的心被贯穿了,每一个洞里都是他。

双腿似乎无法承受情感的威压,跪倒在地上与他的身影重叠,我再也无法抑制我的泪水,第一次浅尝辄止咂摸到了泪水真正的滋味。


龙与龙,人与龙,人与人,究竟有什么差别?


我忽然忘记执剑的理由。


再次醒来的时候,我手握剑柄和陆景和头对头脚对脚躺在一起,他昏迷时双腿轻轻蜷缩起来,像个孩子一样缩成一团,蜷得身形只和我差不多大,我浑身疲倦,只好就这样躺在地上细细的打量起他来。


他有一张白净的面庞,眉毛轻皱着,我想如果战争没有发生,那个在幻象里的小孩子或许会在溺爱中长大,哥哥庇佑,亲族和睦,自在翱翔于天际——这也曾经是我幼年所期盼的一切。

我看着他深蓝色的头发,他沉默着,安静的和一个普通的人类青年没有什么区别。

他右耳上的红宝石耳钉晃了一下我的眼睛,好像一滴血悬垂在他的耳朵上,我将手附上他的脸庞,手指轻轻的碰了碰小血滴。

我的心好像被什么看不见摸不着的东西填满了。那么温柔的。

直到我的手感受到脸部肌肉的颤动,我才发现发现陆景和已经醒过来,睁开眼睛定定望着我,我一时有些无措,正准备把手抽开,他伸出手用较我大一些的手掌覆盖住我的手


“你的手太凉了,姐姐。”


我该如何叙述这样一件荒谬的事情呢?我叩问自己审判自己,尝试用各种理由为自己洗脱罪名,我好像怜悯起了一条龙。而这怜悯又多么狡猾可恶冲撞着我的胸腔,多么痛苦多么难过。


很多年后我在日记中写:

“在此之前我从不知道人类口中的‘爱’是什么。”

可是这是世界上最自然而然发生的事。


那夜后我们陷入了一种沉默的氛围,威伦莱特的大雪就这样下下来,山谷里寂静无声,寒风吹彻,我久违的感觉出奇的冷。

我开始阅读起阿兰梅的日记,在地下室的书柜里堆着一叠又一叠,零零散散的,有一生那么长。

阿兰梅的日记全部用旧星历时期的语言习惯,加上复杂的方言,百年过去后即使是我读起来也依旧困难。这本应该放在圣城的博物馆里当作展品,可这上面并没有什么可以用来传颂的伟大的语言,大多记录的是山中的风物。

陆景和好像对这些日记很有兴趣,开始做起校对装订的工作,好在日记的顺序并没有完全混乱,大部分还是集中在一块,只有少量的缺页或破损。

我问陆景和:“你认识上面的字吗?”

他坦然的说道:“不认识啊,但是这些字和共和国的部分字体字形很像,可以通过固定的短语单词衔接去判断顺序对不对。”他咧开嘴笑了笑,“姐姐,你认识不就行了,不会的字我来问你。”

我并没有拒绝,我说好。

日记里记载着一段我从未想象过的经历,随后很多年的日记里字体越发潦草,内容越发混乱,有很多文字被墨迹涂的全黑甚至浸透了背面,笔因长久停驻在纸前洇出了一块一块的墨迹,语言也不断滞涩,或许是因为许久没有与他人交流的缘故。

我放下手中的纸张抬起头,窗外雪停了,阳光从窗棂照进来,疏离又干净,陆景和的头靠在窗边,光倾洒在他的头发上,跳跃起来,衬得冬天的早晨生机勃勃的。他抬起手中的纸对着光照照,目光无意间撞进我的眼睛,他眯起眼睛笑了笑,我别过头去。

我低下头去继续看这些难咬的文字消遣。

越往后,日记中一个字出现的越来越频繁——“龙”。在古药典课上教官教过我们历史上"龙"的所有写法,包括龙族的语言,直到这些字母不断的出现,我才发觉阿兰梅的字很奇怪,这些字母的结构和龙族的语言很相似。而那些日记的后半部分与最初更像是两道巨大的鸿沟。


阿兰梅写道:当我从审判庭走出后的某一天,我抬手才发现那些束缚他一生的东西荡然无存了,现在,只剩我独自一人忍受人世的磨折。


近乎暧昧的痛苦的语言 。

我开始发现一个与"真相"截然相反的故事。


“陆景和,”我扬起手腕上那个复杂的花纹“这契约有解开的办法吗?”

“除非我们两个其中有一个人死掉。”陆景和也抬起手,露出和我手腕上一样的花纹,“龙与人的契约本就是彼此信任的象征,彼此忠诚,生死不弃,百年前人与龙也是真诚的伴侣。”

“原本订契是建立在龙与人彼此自愿的情况下的,我也是第一次听说...不,是亲身经历被强制定契的情况,这种战争工具若是早被联合王国的人知道了恐怕我也不会过的像现在这样滋润了。所以,姐姐,这件事最好成为我们之间的秘密,我不认为帝国那群人会看在你从小到大拿着微薄俸禄恪忠职守的份上放过你。”他揶揄我道。

“换个话题吧,所以,意思是我能对你发号施令”

“你愿意的话。”

“那我...真诚的伴侣陆景和先生,我要吃昨天采的那种野果,又红又绿的那种。”

他看着我开怀的笑了笑:“遵命,我的主人。”

直到我确定陆景和走远了,我眯了眯眼睛,踩着鞋子走到火盆旁,将刚读完放在手边的日记烧掉。

我看见火星向上空携带着灰烬飘起,我蹲在一旁将飘出来带着法阵图形一角的纸推回火焰中,将灰烬清理干净后,我碾了捻手指上灰色的痕迹,踩着鞋回到床上,像陆景和离开前一样。

有一天黄昏,陆景和突然拿着稿纸指着上面的一句话问我:“姐姐,你帮我看看这句话。”

那是佩索阿的一句诗,我轻轻念到:“ 在这个坍塌的世界里/在这样人的生命轻如鸿毛的历史中/即使充满了危险和不确定也一定要去爱/这是一件伟大而了不起的事。”

我仿佛看到了阿兰梅在黄昏烛火下书写的样子。

“用龙的语言该怎么说?”我突然好奇的问到。 陆景和沉默了很久,他声音有些沙哑的说到


“我爱你。”


那句话近乎微不可闻,我没有听懂,我只听到他拿陌生的语言嘟囔了几个词。他的眼睛被烛火照耀的亮晶晶的,窃走了夜空漫游的星。 “哦,很神奇。”我没有再追问。


那天夜里我做梦时,在梦里,我听见陆景和重复着白天的呓语。

我们滑稽的拉起手,在牛奶般的星系里漫游,再从星空中落到草地上,摔进棉花糖泥土里,后来...陆景和变成了一只乌漆麻黑的小猫咪困在乌漆麻黑的城堡里,我熟练的操持旧业斩杀黑魔法恶龙,准备唤醒沉睡的小猫咪----用一个吻,和所有俗套的童话故事一样。

梦里的我捧起小猫咪的脸,小猫咪在我的瞳孔中不断变大——我一下子睁开眼,从梦境坠回现实中。

“哐当”就在我睁开眼睛的一瞬间,陆景和像是被什么突然惊醒一般,连人带着凳子倒了下去。 我“噗呲”一声笑出来。

他坐在地上缓了好一会,站起来挠挠头说到:“做了一个很奇怪的梦。”

“我也是。”我摸了摸手腕的微微发烫的契约花纹,流露出淡蓝色的光芒在夜晚突然清晰可见。


“陆景和,我问你一个问题,你一定要如实回答。”

“嗯?”

“你其实不是龙吧,你的本体其实是一只小猫咪对不对”我被自己逗笑了。

陆景和的脸滕的一下红了起来,好一会儿,他走到床边,巨大的阴影笼罩着我,梦中情景倒置,我看着他的脸忽然靠近,在我的唇角轻轻啄了一下。


一个一触即分的吻。

他不甘示弱的反驳道:“怎么,姐姐也想亲小猫咪?” 我的脸烧了起来,不知道是因为意识到在梦里串了门,还是那样一个不知是真是梦的吻,我憋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陆景和翘起尾巴有些得意的回去继续睡觉了。

那是一个并不冒犯也不讨厌的吻,那是一个梦境,那是一颗糖果星星。


龙怎么会爱上一个骑士呢,骑士怎么会爱上一条龙呢,这真是两个荒谬的问题。

是出于幻境中的怜悯,与阿兰梅日记的共情,抑或是契约签订的影响,我无从判断,这种甜蜜的***冲击着我的神经,在我的头脑尚未作出判断前,我的身体已经本能的陷入这种甜蜜的诱惑。我不想再拿剑指向陆景和的心脏,只是在头脑中描摹它跳动的曲线。

我翻过身去,再翻回来。辗转反侧。难以入眠。柴火爆裂的声音。乌鸦振翅的声音。陆景和均匀的呼吸声。哗啦哗啦的。乱七八糟的。


我得承认。我得承认。我得承认。


我好像爱上了一条龙。


在山中的日子一直持续到春天,那是我一生最无忧无虑的日子,我与陆景和自然而然的走在一起了,我们好像在滞涩中同时开始学习如何去爱。

湖冰开冻,河水暴涨,淹没刚长出的草地,像梦里一般,我们牵着手,赤着脚,一前一后走在春天的草地上,走在清澈的颜色里。

山风哗啦啦吹着,吹散了往日的沉疴,我看见陆景和的衣服一鼓一胀,他闭着眼睛,把自己浸在春风里。

“陆景和,我才发现,你有点费衣服。”

“什么?”

“你知不知道你每次长出翅膀时后背的衣服都会戳出两个洞欸”我哈哈哈的笑起来。

他脸有些红,突然从身后环住我的腰,翅膀从脊背中长出伸展开,带着我盘旋而上直到能够俯视整座青翠山谷。我在王都住在高塔之上,那里的风也很大,但我从未觉得如此畅快,任凭风吹啸我们。

“费一件衣服能换姐姐一个笑容,还是很值得的,倒也称不上浪费了。”风很大,他靠近我的耳边说。

陆景和总是很会哄人开心。

我指了指北方城池与楼台:“那是联合王国的主城对吧。”

“嗯,太远了看不清晰,你看,最高的那座塔便是钟楼。工业化时代的代表,不过尽管热武器被大量制造,战争还是依靠我着们这些百年前用旧的‘冷兵器’。”

战争,无论是百年战争还是现在,我们心照不宣未曾谈及的话题,还是被揭开了。

我没有接话,我们凝望了那座城池很久。


“陆景和,我是说如果,如果有一天所有战争都结束了,你想要去那里?”

他沉默了很久。

“我会飞过安德斯山脉一路南下,穿过大平原,一直向西去,去有大海的地方,像诗中说的一样‘去学那吉普赛人的流浪’,去找一片陌生的大陆,有潺潺的河流,小径有花果的清香,树木青葱,万物生长。还有人,想去遇见很多很多人尽管到现在我还未曾体会过自由的滋味,但我想一定很不错。”

我的眼眶有些潮湿。

他接着说到:“但我现在想加一些东西,姐姐,这些一切我都想和你一起经历,和你一起。我不明白爱是什么,但如果是你,”他顿了顿,“这很好。”


如果可以,我多么希望时间停驻在这个春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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