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幸福终末
前情提要：
你和左然带着头盔进了一个新副本，在副本最后左然死去。而后左然摘下你的头盔，你意识觉醒，问左然他为什么会知道结局，他只好告诉你游戏的真相……
（一）
副本里最后完成任务的关头，反派偷袭一刀刺中左然，你接住他，反派趁势逃走将你们反锁，你只能眼睁睁看着左然在你怀里失去温度……你哭得不能自已，头盔摘下来也没有反应。一群发光的蝴蝶从你眼前飞过，副本前左然中断的剧透，副本中左然熟练的反应，和最后告别时说的话，你揪着左然衣服，质问他为什么会提前知道结局。最终，左然告诉你这个游戏里的剧情是你们过去的记忆，左然唤了一声你的名字，说了很多，你听见他的告白：
“我会带着记忆找到你，和你继续创造新的记忆。”
而后你的意识坐上滑滑梯，进入一片黑暗奔涌的信息流，像一个婴儿不着寸缕来到庞大的世界，你想缩成一团，具体的记忆却仍然被冲刷，变得模糊、留失在身后，变成虚无……
等你落地，你睁开眼睛坐起身，日光像磁带一般正好播放到你的床头。
今天的天气真好，像昨天一样……不对，昨天是什么天气来着，昨天不是雨天吗？你翻开手机，天气播报和你的记忆反向，悄悄嘲笑你的糊涂。
外面有盆碗碰撞的声音，没多久左然就叫你吃饭，坐下来挨到椅背的，左然正好夹着面往嘴里送，似曾相识，又刺激了你关于“昨天”的零碎记忆。天气，吃面，爆炸，刀子，锁，告白。想破脑袋也只记得关键词，清晰的一小段记忆前后是一大段没有逻辑的旁白，由此你笃定你做了个很真实的梦。
你怕来不及说所有梦的记忆都会溜走，就将梦的经过无厘头一堆全塞给左然，语速很快，左然一头雾水，却听得认真。你告诉他最后那句告白，问他梦是不是真的，他有没有说过，左然笑了一声，似乎是笑你傻，不过他又认真地看向你，说：“如果你喜欢，把它当真也不错。”
你开玩笑地说：“会不会是我在梦里自动补全了我们的故事？毕竟我们玩的副本就是一个个时空。”
左然嗦完最后一口面，筷子上还沾着白面汤，无奈地说：“你是不是又想玩了？”
你只好嘿嘿一笑，之前的故事太精彩当然会让人期待下一部的进展，你也不能免俗。因此吃完饭后，左然被你拉着坐在沙发上和你一起戴上了头盔。
（二）
下一个副本你们回到了未名大学。
路旁的香樟和你离开时似乎相差无几，20岁的心似乎又重新回到你的身体。
左然的出生点和你不同，他降落在行政楼的办公室里。他自然而然地喝了口水，又投入到桌上的案子里，像回归他原本的位置。
等你踩着上课铃跑进教室，程澄从第倒数第三排站起来向你招手，记忆倒流，你发觉自己真的回到了大学时代。法学系排得满满当当的课表，又长又厚的法典，令人头秃的期末周，常常榨光你的心力，这分明就是你的记忆。而你和左然正如记忆里一样，没有产生任何交集，直到——
期末周的某天下午，你去常去上课的阶梯教室自习，在你常坐的座位上，已经有一个人带着耳机。他穿着白色毛衣，是上次和你一起回来那件，手上拿着数控笔，在平板上做着笔记。
你们的相遇是否就应该从这一刻开始？不是同学口中那个“很厉害的学长”、“母亲是安华教授，父亲是首都检察官的学长”，也不是法学系新生代表，更不是台上的图兰朵公主和台下的评委。不是完全没有交流，没有对话，随时擦肩而过，再不相见的人。
游戏弹出了一个隐藏成就：不期而遇。
它来得突兀，将你下坠的想象打断。左然大概也弹出提示，他四下观望，你没机会细想其余的念头，因为你的视线莫名其妙地和他相撞。左然的脸倒是和后来别无二致，只是穿棕色的帽兜卫衣，一身青春男大的气质，让你在熟悉之外仍感到一点如针细微的陌生，就像在原来的奶茶配方里又添了一份牛奶。
你有些窘迫，仿佛真的第一次和他相识，不过左然到底是后来的左然，他摘下耳机，将你拉到他身边坐下。你看清他平板上写的是案件梳理，一面树状图，除去很多字简笔简得有点看不懂之外，整体还是很美观的。
这下换左然尴尬了，他盖住亮着的平板，和你说这是之前写的。每次和你一起案件梳理的时候，他不会把字写得这么随便。你的联想又牵连你的记忆，在副本里记忆能力的确比现实清晰，更多关于那个“梦”的细节又悄悄显现，可是不够多，不够串成一条直接的线索。你笑着收回目光，猜测在脑海里转瞬即逝，你将自己手上的资料摊开，推到左然手边：
“学长，可以教我做这道题吗？”
很简单的快乐，弥补了很小的遗憾。一起吃饭，一起复习，一起去旁听聂秋老师的课，交替坐在最喜欢的位置，时不时一起出逃，偶尔在两个人的密闭空间，也会逼近最后的那一条界限……
以前说过的：“如果我们提前相遇的话……”
如果我们提前相遇的话，或许就会如同现在一般，从一个巧合开始，顺理成章地得到创造巧合的机会，进而成为一个童话。
故事到这里就结束了吗？你忽然又想到另一种可能。
不对吧，谁最希望我们达成童话结局，是左然对吗？那一场“梦”根本不是梦，是真实发生过的“今天”，对吗？崩塌的是游戏还是现实？“梦”里左然主动邀请我进了副本，而今天是我暗示他，他邀请我进的副本，剧情内容不记得了……结局呢？结局是左然说他是游戏世界的造物主……但现在和我一起的左然却毫不知情，为什么呢？左然被格式化了吗，还是我被格式化了？我们戴上了头盔，在一个个副本里穿梭，可是我们摘下头盔呢？是不是仍然处于一个他人设定，随时崩塌的世界里？
你终于有空细想关于隐藏成就背后的猜测，你问左然这个副本和他在未名大学的故事是完全对应的吗，课程、论文以及导师，左然显然没有细想，但是思酌一番点了点头。你刺挠挠又愤愤地想：这是谁设定的成就呢？这分明是我的记忆，是左然的记忆，是谁能原模原样将我们的记忆复制粘贴，还增删了关键情节？那些只属于我和左然的，而我面前的左然毫不知情的样子，那么有谁还会拥有我们共同的记忆？
“你试图断开连接，和左然聊聊。可头盔怎么摘也摘不下来，甚至试图和你的脑袋融合，它想成为你的一部分，你惊觉它动机不纯，想要摆布你的记忆，于是更用力地将自己脑袋拔出来。
等你从头盔里脱离，你眼前的景象则又变成了另一副模样……
end.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