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有人出去逛一圈接了一大把传单？
【莫弈】
莫弈对不想勉强的事情从来不吝惜自己的拒绝。
商业街的传单纷至沓来，不管对方言辞如何恳切，莫弈抬起帮你提着东西的手，礼貌回绝，目光紧紧追着在他前面一小步的身影。
你转回头打趣他：“你好狠心啊，小姐姐说得那么真诚都不愿意帮她接张传单。”
莫弈不耐烦地避开从自己身旁擦过的人影，对你叹口气：“没空。”
“忙什么呢？”
刚要迈出一步就被他霸道地拽了回来，指尖如鱼得水地塞进你的指缝里，暗暗用了几分力。语气淡淡的，目光里的幽怨如线香般丝丝缕缕。
“你好狠心啊，在这么多人的地方都不知道要牵好我。”
【小陆】
走路上被塞一堆传单，小陆总来者不拒，捏着一摞纸进了餐厅包厢。你一口茶还没咽下去，那边飞起只纸飞机，花花绿绿的翅膀抖落劣质的油墨味。
你摇头，嫌他幼稚，有人手指翻飞，玩得正起劲，指尖托起只纸老鼠，用尖尖的嘴巴“啾”地啄在你脸侧。
“小老鼠。”
“长虫。”
“小帆船。”
一只只乐此不疲地在你脸上轻啄。
你呛咳着擦掉嘴边的水渍，哭笑不得地瞪他：“你到底还会叠多少乱七八糟的东西？”
陆景和一愣，成品小心翼翼往你手边推去：“收纳盒，给姐姐装垃圾。”说完手一摊：“没了，也没传单了。”
“还好没了，不许再接了。”
陆景和撇着嘴百无聊赖地左顾右盼，高雅的雕花装饰没一处能留住视线，玩着空荡荡的手指有那么点委屈。目视着你把小老鼠塞进帆船里，仔仔细细地和桌上的菜品立牌靠好，陆景和又得意起来。
“待会儿再让我接一张吧？我还会折小狐狸呢。”
【左然】
订了家新餐厅不认识路，跟着导航走了好几圈，左然微微有些着急。
你根本不带脑子，绕了冤枉路也不曾抱怨，只是兴冲冲地和他讲在公园看大爷大妈吵架的事。
手上明晃晃的几张纸被风吹动，哗哗作响，催开他由眼眸蔓延开的笑。
你住了嘴：“你笑什么？”
“有个社会实验你看过吗？”手机都息屏了，认真地望着你，“人在专注于说话的时候，别人给他递什么，他都会下意识接住。”
“所以呢？”
“刚刚验证了这个实验是真的。你接了三次一样的传单你不知道吗？”
抱着他的手臂慢慢回味过来：“你经过这家店三次拿我验证实验结论呢？”
揉揉鼻子望望天，左然藏起一抹笑按亮手机：“那个……你刚刚说公园里的老人吵架，然后呢？”
“哦、哦，”你后知后觉地捡起话头，安慰他：“不用着急，就算是和你一起漫无目的地逛逛也可以，我有好多事想讲给你听。”
“你是不着急，”放大地图，心里的一点焦虑在指尖消散，“一字一句连着标点符号像豆子一样从你嘴里蹦出来，那么欢快地铺展开。不认路，也不知道迷路。”
【夏彦】
小夏也是完全不拒绝传单的类型，“发传单很辛苦的，每个小时发出多少都有指标，被拒绝是常事，脾气好点的会笑笑说句‘不好意思’，脾气不好的那种嫌恶就明晃晃写在脸上。”
一问才知道，以前执行任务，他自己也发过。
问他辛苦吗？
他笑笑：“我不觉得辛苦，我只是体验，而那却是很多人日长月久的生活。”
“哦，”你若有所思，“那以后我也尽量……”
他赶紧解释：“我不是说因为他们很辛苦，所以一定要为他们做点什么才是对的。接张传单也没有高尚到哪去，你不想接也并不是错误。不要因为我的话给自己加上什么负担。”
一句话斜刺到你不曾接触的过往里。某个烈日炎炎的下午，他是不是也曾抹着汗涔涔的脸颊想：“要是多点人愿意来接我的传单就好了。”
焦虑又无奈，却用宽慰过你的话安慰自己，不要埋怨任何人。
像月光柔软温和，像日光明媚包容。
一把抢过他手里那些花里胡哨的纸，他的手变得空荡荡的。“就当是你发给我的吧，我接住了。不能接下你过去塞来的传单，但以后你伸出的手，一定会次次有回应。”
他的手上掬了一捧流淌经年终于停泊到他手上的春光，不再空空荡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