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自己没和客户沟通好,被客户抱怨了一顿,写了三天的方案也要重新来。
左然办公室门一开,你匆匆收起已经跳回待机界面很久的手机。
周五傍晚大家都早早回家了,夜空下缀着流苏一样的万家灯火。
“工作处理完了吗?一起去吃……”左然把嘴里的半截话咽了下去。站在他办公室透出来的一线光里,他看着你的背影:慌张又无措地,一收手碰倒了同事的马克杯。没干的水倾倒出来,你手忙脚乱地扑着人家笔记本上的水,埋着头把眼睛往暗处藏。
一只手从你身后伸了出来,你的抽纸只剩个空空的塑料包装,他只能和你一起用手指拨弄着人家皮制的笔记本封面。
“吓到你了吗?对不起,我来擦。”
两个手指叠到一起,仅仅因为那一瞬温热的触碰,委屈便要翻涌出来。手指快被他融化了,像一层浸到水里的月光。
“可不就是你的错吗?”你故作生气地低着头,“你负责把水擦干净哦,我一会儿来检查。”
说完,你带着自己的狼狈逃窜入茶水间里。
左然搅着那个不平静的小水潭,一低头,你的垃圾桶里,装满了一团团纸巾。
收拾完水渍顺便把你的桌子也收拾好了,你还没从茶水间出来。他刚洗完的手都忘了吹干,还在滴滴答答淌水,手悬在门板前。里面是断断续续的、你隐忍压抑的哭声。像小飞虫一点点啃着草叶,像小蝴蝶一口口啜饮着花蜜,他心上翻起痒痒的,窸窸窣窣的响动。那种怅然像是目睹一片枯叶擦着眼睫掉下来,一个秋天短暂地经过了他。
但他又不觉得苦闷。这是你一个人躲起来哭都不愿意让他知道的小秘密,是你自己想要去解决的问题。哭了也没关系,你会越来越厉害的,他想。
你突然打开门。你已经收拾好了乱七八糟的面容,人模狗样地出来。见他站在门口,鼻头一酸又想哭。他抬着的手还不知所措,接着轻轻笑着把手上的水甩到你脸上。你推他,借着擦水的机会又好好把眼睛揉了揉。
“我帮你把东西都收拾好了,准备下班吧。”像是若无其事,却又过分明朗地在维护你的小心思。
他怎么可能看不出来?
你实在觉得自己拙劣的演技很好笑,“我瞒着你,你都不着急。”
“你什么都可以处理好的。”
“居然又因为工作上的事哭了,很丢脸。”
“虽然我并不觉得是什么丢脸的事,但如果你一定要瞒着我哭的话,我可以装不知道。”他眨动着明亮的眼眸哄你,“你就当我没看见。”
你抿起嘴巴克制住颤动的唇角,“我只是不想再在你怀里哭了。”
一层光打在单薄的你身上,你像是冬日路灯底下一层晶莹的霜。他伸手揽过你,轻笑声揉进你的发顶:“那在我怀里的时候,不哭也可以。”
银霜在他怀里融化。
他温柔地问:“没做好的原因是什么呢?”
你闷闷地答:“是我自己没认真。”
“可以解决吗?”
“嗯……可以。”坚定地点下头,额头被他轻轻撞了撞。
丝丝缕缕烦恼被夜风吹散在重叠的光影中。站在夜风扑面的大街上,有时觉得自己是光影,有时觉得自己是无谓滚动的一粒沙。
他却要拉着你到光影中去。
“好了,不要再想了。周末了,我带你出去玩。”
肩膀被他一带,夜幕下生动跳跃的万家灯火都涌入你怀里。
唱着儿歌的娃娃机、滋滋作响的铁板烧、根本找不到章鱼的章鱼小丸子……
在他的臂弯里,世界向你展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