淅淅沥沥的小雨已经下了整整一天,蔷薇小姐抬起头看向窗外,耳边的一缕秀发随着她抬头的动作滑落至颊边,雨水滴答滴答的洒落在忒弥斯律师事务所窗户的玻璃上,为这个宁静的下午增添了一丝自然的气息。
“好讨厌呀,天气预报也没说要下雨啊。”程澄看到蔷薇小姐盯着窗外出神,忍不住过来搭话。
“毕竟是天气预报,预报的意思就是,可能准也可能不准。”蔷薇小姐收回看向窗外的目光,抿嘴浅浅一笑,向着程澄说到。
“好吧……你总是有道理的,可是我没带伞呀。”程澄不甘心的说到。
“我带了伞,你拿去用吧。”蔷薇小姐从抽屉中取出一把带着粉色印花的折叠伞,递给程澄。
“这怎么行呢?我拿了你的伞,你不就淋雨了嘛,这不行这不行。”程澄赶忙摆手推脱。
“哎呀,给你你就拿着嘛,你家住的比较远,需要走的路多,带着伞方便一些,我家比较近,我趁着雨小的时候,跑两步就到了……而且,其实我从小到大还挺喜欢淋雨的。”蔷薇小姐慢条斯理的一边说着,一边重新把雨伞递到程澄手里。
“喜欢淋雨?”
“对呀,不觉得,在雨中漫步或者奔跑,任雨水肆意的拍打在脸上、身上,这种感觉很棒嘛?”蔷薇小姐一脸的陶醉,仿佛现在已经置身雨中,感受雨水带来的幸福。
“不会啊,完全不会啊,淋雨不会感冒吗?”程澄完全没能跟上蔷薇小姐的步调。
“哎呀,总之听我的把伞拿着就没错了,你刚刚不是还说我总是很有道理的嘛,所以,听我的。”蔷薇小姐说到。
“行吧……”程澄虽然觉得自己没有特别能理解到雨水和幸福之间的关系,但是还是迷迷糊糊的就把伞收下了。
“水是万物生命的起源,雨水自天上而来,沐浴着生命的气息,连接起天与地的距离,既能亲近自然,又能感受天地之间的灵气……”
“呃……越说越神了,感觉你马上就要成仙了。”程澄无奈的说到,反正对于雨水,她是一点也没感觉到喜欢,下雨天就代表着不能出去玩了,这对于像她这样活泼好动的小女生来说,简直就是灾难一样,所以她最讨厌的就是下雨天。
“好啦,不说了,也到下班时间了,你快点收拾收拾走吧,晚上不是还有你偶像的直播么?”
“哎呀!都已经这个时间了!那感谢蔷薇姐姐的雨伞,小妹我先走一步啦。”程澄收拾背包、电脑关机、喝下桌上杯子里的最后一口水,整个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可见她平时对于下班是有多么的积极。
“这小家伙~”蔷薇小姐笑着摇了摇头,又重新投入到手头的工作中,“这雨,该不会越下越大吧?”
事情果然如同“一直很有道理”的蔷薇小姐预测的那般,当她处理完手头的工作来到公司门口准备回家的时候,瓢泼的大雨已经不是简简单单就能应对的了,虽然是喜欢雨水,但是大概蔷薇小姐也只是喜欢那样江南水乡般温柔的蒙蒙细雨,而不是现在这般如同高压水枪一般的爽快刺激。
“看来一时半会是不会停了,不行就干脆这样冲回家得了。”就在蔷薇小姐犹豫踌躇着的时候,一个高大而熟悉的身影从公司大门里走了出来。
两个人对视了10秒钟,左然尴尬而不失礼貌的说到:“我也没有伞。不,其实我记得我带伞了,但是找不到了。”
想要冲回家的蔷薇小姐按捺住了心中的想法,却又被另一种莫名的惊喜所填充起来,“是左律师!是左律师?是左律师!!!”公司中最高冷而神秘的存在,无数新人律师所憧憬的对象,现在正跟蔷薇小姐一对一的独处在一起,这是忒弥斯律师事务所多少人的梦想啊,带伞了还找不到了?原来平时完美无缺的左律师也有这么天然呆的时候?不过好尴尬的是,蔷薇小姐并没有为了这一天的到来做好相应的准备,以至于两个人就这么呆呆的站在公司大门口,既没有说话,也没有任何眼神和肢体上的交流。
“那个……左律师……”蔷薇小姐率先打破沉默。
“啊……啊?”左然也没想到对方会先说话,自己还在拼命地想着说点什么来打破这个局面。
“我家离这里还挺近的……”蔷薇小姐组织着脑中为数不多的还能想起来的语言,“要不,我们跑到我家,然后你再拿伞回家?”
“……”
蔷薇小姐看到左然沉默的思考着,突然有些紧张,就像是把自己做好的提案放在上司的桌面上经他审核一样,但好在左然也没让蔷薇小姐紧张太久就给出了肯定的答案。
“3、2、1……跑!”
蔷薇小姐也没想到,从学校毕业没多久……就还能听到在运动会时候的发令声,但她现在也无暇多顾,因为她和左然的面颊仅仅相隔不到10cm。虽然蔷薇小姐提出了跑回家的提案,但具体实施的方法,由左律师自顾自的决定,他脱下西装外套,双手举起撑过头顶,用坚实有力的臂膀将蔷薇小姐护在外套之下的胸前,隔着薄薄一层白衬衫,蔷薇小姐都不知道是自己的面颊在发烫,还是左然的胸肌在发烫……总之就是……很烫……
这一刻,雨滴的大小对蔷薇小姐来说已经显得无足轻重起来,毕竟她和自己敬仰的前辈在一种外人看起来过于暧昧的姿势下,在雨中奔跑着……蔷薇小姐喜欢在雨中漫步,现在雨滴如同充满情愫的丝线,不仅沟通起天和地,还串联起他和她,果然,雨水不是什么让人悲伤和沉闷的事物,雨水也能让人心情愉快。
蔷薇小姐忍不住双手环抱住左然的腰肢,将两具身体靠的更紧密一些,再抬头看看左然目视前方、坚毅的表情,突然觉得生活充满了不确定性的惊喜,这种惊喜为我们带来了名为生命的喜悦。
此刻的蔷薇小姐忽然希望自己再住的远一些、时间再过得慢一点,让她能更好的体味这雨天带来的幸福感和满足感,或许仅仅是在这一刻,珍惜当下的想法,是蔷薇小姐以前都未曾体会到的感动。
……
忒弥斯律师事务所对面的马路上停着一辆不起眼的车子,车上坐着一男一女,女人正举着手机对着马路对面不停拍照。
“你不是来给左然送雨伞的吗?”男人不解的问到,刚出家门的时候,还火急火燎的一个劲儿催促他快一点,可是一到了事务所门口,她反而悠哉悠哉的玩起了手机……女人,果然都是善变的家伙。
“左然不需要雨伞了。”女人突然放下手机,回过头来斩钉截铁的说到。
“哈?”男人一脸不解,“那我们冒着大雨开了这么远的车,到这来是为了什么?”
“为了见证一段爱情……”女人一脸的庄严与肃穆,仿佛背后发出了神圣的光辉。

“在看什么?”左然将一杯温牛奶递给坐在沙发上的蔷薇小姐,并轻轻的坐在她身边,现在的左然做什么事情都轻轻的,害怕伤害到蔷薇小姐肚子里已经孕育了8个月的新生命。
“在看以前的照片。”蔷薇小姐接过牛奶轻抿一口,顺便给左然让了让位置,“我记得这是咱们两个在公司第一次非工作性质的对话,在一场大雨中奔跑。”
“啊……”左然露出明悟的表情,“原来你还保留着啊,都不知道是谁偷偷拍的,也不知道是谁偷偷发到邮箱里的,最初我还以为是诈骗邮件或者勒索邮件呢。”左然接过蔷薇小姐手中的相册,翻看起来,思绪仿佛也被带回了当年。
“是呀,虽然不知道是谁,但是这位署名‘助攻侠’的寄件人,确实给我们留下了一段相当宝贵的记忆呢。”蔷薇小姐轻抚自己的孕肚,看向身边的左然,眉宇间俨然已经有了几分即将为人父母的成熟与内敛。
“嗯,照片就是记忆的保留,不仅记录那一时那一刻,更能在那一时那一刻中,体会到当时的心情。”
“那么左先生,我想采访一下,当时您的心情是怎么样的呢?”蔷薇小姐突然有些好奇起来,这件事她当初就没能了解。
“我当时啊……呃,没什么,我记不起来了。”左然当然不好意思说自己隔着薄薄一层的白衬衫,第一次感受到女性娇躯的温热与柔嫩,也是第一次产生了身为男性对女性最原始的诉求。
“说说嘛……说说嘛……”
“哎呀,好困呀,回屋睡觉啦。”
“都是要当爹的人了,还害羞……”蔷薇小姐抿嘴一笑,反正她现在是把左然治的服服帖帖的,她有一万种方法让他一会儿在床上,把真实的想法,一五一十的全都说出来。
她不急,嗯,确实不急,因为一辈子,还很长,他和她也才刚刚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