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弈,为了你要袒护的人,你连黑白是非都不分了吗?”
你随手关上了他身后的门,房间的亮光被阻隔在内,留给你们的只有些许从窗户漏出来的光亮和茫茫的黑夜。
莫弈在你的质问下沉默了一瞬。
你步步紧逼,他不由自主地后退,直到身体撞上冰凉的门板。你一手撑在门上,一手揪住他的衣服,迎上他鎏金色的眸子,怒声质问着他:“你到底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莫弈微微垂下眼眸,唇角溢出一丝笑容。他往上扶了扶眼镜,微笑道:“你不觉得,我们这个姿势有点儿......”
经他的提醒,你才意识到二人之间的距离有多么地近,近到他温热的呼吸扑在你的面颊上,近到你能听到他胸腔内跳动的那颗心此刻跳得有多快,近到你意识到这一切的时候,刚才的攻势已经浑然不在。
你第一时间红了脸颊,揪住他衣服的那只手也慢慢松开。你慢慢后退,想要逃离。莫弈却在此时揽住了你的腰身,紧紧地抱住你。
“莫医生......”你有些手足无措。
“相信我......”莫弈埋在你的肩膀上,说话时吞吐的气息喷在你有些敏感的脖颈上。此时他的声音极低,完全没了平日里轻挑的语气,反倒多了些许深沉。
这一瞬间,你回忆起了那个差点夺去你生命的桑拿室。他救你时,那时的语气也如这般低沉。你不知道他要做什么,但此时却只能选择相信他。
你回抱住莫弈,用行动来告诉他。
莫弈慢慢松开你,勾起唇角:“说到底,不管是你的怀疑,还是我的掩护,都只是没有证据的指控罢了。”
你迎上他鎏金色的眸子,微微闭眼:“说得也是。”
莫弈道:“你自己打车回去吧,奥吉尔有事出去了。”
你佯装伤心欲绝,转身便走。为了更真实点,还像模像样地抹了几把眼泪,脚下的步子也忍不住迈大了点。
等到完全离开那栋别墅,你擦掉眼泪,拿出了一直装在口袋里的窃听器。这本来是之前奥吉尔给你的东西,没想到却在这时派上了用场。
一阵电音过后,茶杯碎裂的声音在漆黑色的夜里显得异常刺耳。紧接着传来莫弈沉重的喘息声,和孟珍哆哆嗦嗦的话语:“莫医生......我,我不想害你的......只要.......只要你销毁掉视频......”
“咳咳!”窃听器内传出莫弈剧烈的咳嗽声,像是要把肺部咳出来一样。他虚弱的声音传入你的耳朵:“葛蕾蕾......咳咳,也是这样被你......害死的吗?”
“不......不,我没想害她的......”孟珍哆哆嗦嗦道:“毒性不强的......我只是给她个教训......”
听到这里,已经没有听下去的必要了。你果断报了警,原路返回。
窃听器内莫弈的咳嗽声还在继续,无时无刻不在牵动着你的心。这一瞬间,心仿佛被人揪紧了,连呼出的每一口气都是痛的。
“莫医生!”
当你在奥吉尔的帮助下破开门,发现莫弈半跪在地上,面露痛苦。旁边是一地的茶杯碎片,地上还冒着热气。
“莫医生......”
你冲过去扶住他摇摇欲坠的身体,竭力唤醒他的意识。许是你的呼喊起了作用,男子终于慢慢睁开了眼睛,金色的眸子对上了你的视线。他淡淡一笑:“我就知道......咳咳......你会回来......”
你虽然生气他那么疯,疯到明知有毒还要喝下去,但眼下不是责怪的时候。你的视线落在他被花茶浸湿的衣物上,果然伸手去剥掉他的衣服。
“你......咳咳......要干什么?”莫弈捉住你的手,些许震惊自鎏金色的眸中一闪而过。但他很快恢复如常,眼含笑意。
“万一药物对身体有腐蚀作用就不好了。”你急急地解释完,剥去他的外衫。
“发现......咳咳,现在的我......咳咳......有点任你为所欲为。”
尽管身体中毒,尽管此刻他咳嗽得喉咙跟针扎似的,但话语里的轻挑意味却是分毫未减。
你拿来痰盂和牙刷,将痰盂放在他的面前,牙刷往他嘴里一阵捣鼓。胃里一番翻江倒海,莫弈忍不住呕吐了出来。
趁着你给他擦嘴角的间隙,他握住你的手腕:“我怀疑......咳咳......你是故意报复我。”
此时,外面救护车和警车的声音同时响起。
莫弈被抬上了救护车,你回到了警局。在对孟珍一番盘问之后,你打车去了医院。
“一意孤行,搞得两败俱伤,最后是不是还得低三下四地求别人救自己?简直丢人现眼。”
要敲门的手僵在半空中,这个声音,似乎在哪里听过。
正在你思考的时候,门内传来莫弈略显轻挑的声音:“你要是闲的话,不如想想怎么样才会不被我抓到把柄,我的——”话到后面,语气不由得加重了些:“好舅舅——”
舅舅?难道他是莫子衡?
“我的好外甥,你在说什么,怎么满口胡话,该不会是农药入喉把脑子烧坏了吧。”
“是吗?”莫弈唇角微微上扬:“我倒是真希望把脑子烧坏了,而不是现在清清楚楚地记得你做了什么。”说到这里,他扶额叹息一声:“真是家门不幸。”
“你什么意思?”
莫弈这副成竹在胸的样子彻底激怒了莫子衡,他一把揪住穿着病号服的莫弈,逼近他。
“急了?”莫弈的脸上依旧是那副游刃有余的笑容:“他这样的行为,我可以告他吗,律师?”
正当你要叫值班医生的时候,突然听到了莫弈叫你。你无奈推门进去,而莫子衡早就恢复了常态,甚至友好地伸出手:“原来你是律师,初次见面,握个手吧。”
呵呵。你在心里干笑两声,初次见面。
你垂眸看向莫子衡伸出来的手,视线被他虎口处的老茧吸引住。
这是常年握枪才会留下的。
你握住了莫子衡的手,皮笑肉不笑:“初次见面,久仰大名。不过——”你的指腹若有若无地在他的茧子上摩挲了一下:“您的手心里好像满是汗,是不是刚从桑拿室里出来?”
莫子衡的笑容一点一点凝固,随即慢慢淡去。他开始重新打量你,眸中带了些审视的意味。
正在这时,一道飞溅而来的汁水刺到了他的眼睛。
“哦,我不是故意的。”
坐在病床上的罪魁祸首玩弄着手里的橘子,淡淡笑道:“像您这样深明大义的长辈,应该不会和我一般见识吧。”
“哼!”莫子衡红着眼眶轮流瞪了你和莫弈一眼,气冲冲地离开了。
待莫子衡离去,病房被重新恢复了正常的氛围。你不由得扑哧一笑,看向莫弈的视线也带了些玩味:“你是故意的吧。”
莫弈垂下眼眸,温暖的阳光静静地泻在他的身上,颇有种岁月静好的感觉。你走过去在他的病床前坐下,握住他有些泛白的手腕。
莫弈抬起鎏金色的眸子,眼底含笑:“我以为你会怪我。”
“我确实有点怪你。”你盯着他的眼眸:“不顾及自己的身体,执意用这种方式让孟珍认罪。莫弈,你到底有几条命?”
这是你第一次叫他的名字,语气有些重。莫弈将脸颊轻轻贴在你的手背上:温柔道:“下次不会了。”
“为什么?”你叹了口气。
“什么为什么?”莫弈微笑。
“为什么要只身涉险?仅仅只是为了葛蕾蕾的案子吗?莫医生,你不是这样不理智的人。”
“唉~”莫弈轻轻叹息,面露无奈:“还是被你看出来了啊。”他吻住你的手背:“在心理学上,人在被可怜的时候,是获取信任最容易的时候。”
为了获取信任而置自身的安危于不顾,实在是疯狂。
“所以,你以后得看好我才行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