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然】
春光晴好。被午后大片大片透过窗的阳光一晒,疲倦就浸出来了,空气柔软得和温水一样。
左然卸力地往椅背上一靠,半梦半醒之际听到一阵开门的轻响。他把腰背忽而挺直,一见是你,又阖眼靠回椅背上。
“劝你不要熬夜工作,现在知道困了?”你悄步走近他。
左然将你一揽,把困顿的脸藏进你的怀里,不否认也不回答。朦胧间,他隐约感觉你的双臂正在用力,一口气凝滞在胸口,很是费劲样子。
他掀开眼皮,一瓶咖啡近在咫尺,你皱着脸,表情严峻。
“我来吧。”左然懒洋洋的声音没什么力气,却憋着笑。
“你歇着,我帮你!”你咬着牙抽空答。
“好啦,不要逞强。”
你瞥他,明明他才是那个眼睛都睁不开的人。
“我——可——以——”左然的脑袋被你推了出去。
你把瓶子抱在怀里,最后一次挣扎也败下阵来。两手都烧得疼,你怏怏地把瓶子塞到他面前。
他不知什么时候趴到桌子上了,你苦着脸的哀求表情映在他淡淡的睡意里,他半睁着一只含笑的眸子,慵懒地拉长了声音:“过时——不候。”
头发被他一阵轻柔以后,咖啡被左然心口不一地接了过去。
【莫弈】
他答应为你做小蛋糕。可是他早就轻车熟路的了,你在他身边就跟摇着尾巴的小狗一样,仿佛很忙地跟着他一起跑前跑后才能参与进这份幸福感。
他一扭头,你笑眯了眼睛的一张脸就像不期而遇的一枝早樱,盛开着盎然的粉色。他忽然觉得被你在一旁守着也是种眷顾,情不自禁想要依靠你。
“可以帮我拿一下蜂蜜吗?”
你欢脱地跳起来,见他满手面粉,你二话不说抱着罐子就开始拧。
玻璃罐沉甸甸的,靠在你几乎全新的小雪鸮围裙上,布料陷下一个小窝,带起唰唰的摩擦声。
莫弈站在旁边,不争抢不催促,他也像翻过院墙来迎接着小鸟的一枝新叶一样,招摇着叶子却静悄悄。
罐子“咔嗒”一声开了,你神气地冲他一递。
“厉害吗?”
“特别厉害。”
甜甜的蜂蜜味萦绕在鼻尖,你忍不住把下巴搁在他肩膀上,馋的却不是那个还是原材料的小蛋糕,而是他的脖颈。
“咬死你,你这里不是有蜂蜜吗?”
他揉着面团笑意浅淡,颈间被你的牙齿一刮,他缩了缩脖子,一脸满足:
“你也需要这份成就感来向我炫耀;我也正在享受着,这些被你爱着的瞬间。”
【夏彦】
“罐子拍拍底部会好开,在盖子边上撬一条小缝更好拧,用抹布包裹能增加摩擦……什么都帮我开,你不会以为我是笨蛋吧?”
“我没有。”他无辜地与你斜睨着他的眼睛对视,乖巧得一塌糊涂。
你拿出冰箱里的饮料,他下意识地又要伸出手,被你瞪了一眼之后虚心提问。
“老师,请问这种瓶子要怎么开呢?”
“这种只能——用——蛮力——”瓶盖在你手下纹丝未动。
“老师,你有蛮力吗?”夏彦蹙着眉,你泛白的指尖和紧绷的肌肉在他眼里微微颤抖。
“不许质疑老师。”你凶巴巴地回他。
可是一次一次的尝试里力气早就卸完了,你麻木的手心已经烧了起来。想再一次尝试时,掌心和瓶盖间温和地挤进了他的手指。
他的指尖像钻进草堆里的小狗一样蹭着你发红发烫的掌心,你那点小倔强仿佛在他的轻抚里顺了毛。
他没有抢过瓶子,而是用自己的手掌包裹住粗糙的瓶盖,再拉过你的手盖在他手掌上。
“这样,算你拧开的,好不好?”
你一怔。他手心是覆着一层薄茧的,而你连他的手都盖不住,被他呵护得,手心被瓶盖磨红都会被他心疼。
【陆景和】
他刚打完球,浑身汗涔涔的。路边一台自动贩卖机晃着簇新的日光,陆景和眼前一亮,拉住你:“姐姐有硬币吗?”
你借口去扔垃圾,偷偷去了一趟小卖部给他换来硬币。
他兴冲冲地戳了戳饮料按钮,眼睛里也熠熠闪着硬币上的小光点,像小孩子一样。
等你塞进一个硬币之后,陆景和才眨眨眼睛冲你商量:“给我玩一下。”
硬币扑簌簌地砸到铁板上,春日空泛地回响着这清脆的碰撞声;弹簧一样悠长又短促的虫鸣声声入耳,带着吮吸过草汁的悠扬与满足。
这春色好像是在他把硬币塞进贩卖机,露出新奇的笑容之后才开始贩卖的。你倚在一旁,望着他想。
“姐姐要什么饮料?”他忽然回过头来。
我不渴。你想说。
但那咔哒咔哒硬币砸铁板的声音你还想听,于是把所有零钱都塞给他,像一束花环抱住春天那样挽住他。
“你帮我买,什么都可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