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游社 · 未定事件簿

【左然|恰见春来】云梦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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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发表:2023-01-20 最后编辑:2023-01-22
来自合集: 和然然的二人世界

左然x你,古风paro,全文8k,ooc有,大家新年快乐!


  昔我往矣,杨柳依依。今我来思,雨雪霏霏。 ——《诗经▪采薇》



  南塘烟柳绿,游人密如织。

  三月花阴醉,正值春集时。

  街角的文社中,书院的学子们难得休憩,群聚地开了场“流觞曲水”的清溪酒令。

  也不知酒觞落入了哪位神仙之手,信手拈来便博得了满堂彩。

  三月初春,恰是有些“九州第一景”的南塘春集时,主街上商贾穿行,游人如织。

  你坐在自家门面内,手上把玩着一小块琉璃瓦,兴致勃勃地观看着对街闹腾腾的文斗。

  正专注时,却有温和有礼的话语飘入耳中。

  “小老板,能给我称一两安神的普洱吗,助眠入梦的那一款即可。”

  你转过头,端详着陌生的面孔。

  男人撑着深色的油纸伞,湛蓝的眸色似南塘碧波般沉静。

  “抱歉呀,小公子,我们家虽然是南塘第一茶商,但普洱确实没有这种神奇的效果诶。”你藏起手里的琉璃瓦,状似遗憾地说道。

  “是吗?”男人不置可否地轻笑,收起油纸伞,从大衣拿出一张特殊的铭牌,“在下左然,此次是文渊阁大学士聂秋让我来您这取茶的。”

  “左然?”你思索半晌,接过他递来的铭牌。

  名牌在日光的照射下,似有粼粼波光。

  “左相,失礼了。”你心下讶然丞相为何会私访南塘,面上却不露分毫,只是将名牌归还给左然。

  左然接过铭牌,颔首:“无妨,是我有事相求,叨扰您在先。”

  你承了他话里的客气,转身便隐没在货架间。

  看来京师现在颇不太平。

  你一边在心中嘀咕,一边将角落的陈年普洱取出,称一两装入盒中,然后将手中的琉璃瓦敲了一小块,研磨成粉,装入小袋中。

  莹莹白光从你的指尖淌出,包裹住那些粉末,过了一会儿,又被粉末尽数吸去。

  待这些琉璃瓦粉看起来再无异样,你才抓着它们去找左然。

  “左相,茶在这里。”你指了指盒子,再将袋子递过去,“这是琉璃瓦粉,使用前用沸水将其溶解,再正常冲茶便好了。”

  “梦境终究是虚假的,切勿沉迷。”你看着左然提醒了一句。

  “多谢。”左然接过茶,道谢后便渐渐消失在人流中。

  对街的文斗似乎还在一轮轮地循环,你看着左然的背影,莫名生出一种不真实的熟悉感。

  但这是你第一次见到左然。

  他身居丞相要职,京师和南塘又相隔甚远。

  是你眼花了罢。

  

  再次见到左然的时候,日月已经轮转了数个寒来暑往,秋收冬藏。

  先帝在一个冬夜驾鹤西去,而新帝上任的第一把火,烧的便是左然这个前朝相国。

  倒也不知是左然手段高明,还是行事真就那么磊落,新帝千方百计也没寻到左然半个子的把柄,只得草草抓个借口挽救下快挂不住的脸面,把左然远远地赶出了京师,却又不敢贬得太偏,便谪到了南塘做个知府。

  南塘虽远离京师,但也是个风净水明江南重镇。

  你总觉得新帝不像如此念旧情的人,但看着南塘百姓夹道欢迎左然的盛景,倒也把心安回肚子里了。

  虽说左然一向以公正廉明著称,但肚子里没两把刷子的人,坟头草都得有两米高了。

  你莞尔一笑,不知自己在为一个只有一面之缘的昔日权臣操什么心。

  于是拿起茶匙,悠闲地拔了拔茶盏中的叶子,想着最近恰巧是明前龙井采摘的季节,你是不是该给新任知府大人送点做做人情。

  结果没等你磨叽两天,知府大人倒是先来茶室拜访你了。

  “小老板,好久不见。”

  左然依旧撑着昔日那把油纸伞,逆着夕阳的光晕,让你有些不知今夕何夕的错觉。

  似乎贬谪和岁月都并未在他身上留下一丝半点的痕迹。

  “左相,抱歉前几日俗事芜杂,未能登门拜访,今日既然恰巧碰面,要来尝尝南塘的新茶吗?”

  你举起手中的茶杯,向左然致意。

  “我早已不任相职了,如今不过是个赋闲虚职,小老板如果不嫌弃的话,唤我左然便可。”左然收起伞,转身向你走来。

  “既然小老板相邀,我便恭敬不如从命了。”

  左然在你对面落座,捧起茶杯,热气一下子氤氲了俊朗的眉目。

  你看到左然惊艳的挑眉。

  “母株的新芽吗?这莫约是我近年来喝过最好喝的龙井了。”他的话语中有着不加掩饰的赞叹。

  “很识货嘛,左然。”

  这下你是真的对左然另眼相看了。

  毕竟,纵使是从小浸泡在茶里的你,也没什么把握一口便能尝出这般准确的时节批次。

  左然轻笑:“小老板谬赞了,在下不过是比较喜爱喝茶罢了。”

  “那您得空了可以常来,我们家茶倒是不少,勉强足以待客。”

  “好。”左然应下了你的邀请,随后却正色道,“我今天来拜访小老板,确实是想来买些茶。”

  “诶,普通的茶的话不用特意来找我呀,商铺里就有的。”你疑惑的看向左然,“还是说……”

  左然点头:“是的,想和您再买几份云梦瑶。”

  “唔?您上次是买去给先帝的吧,现在应该已经用不到了呀?”你偏头,提醒到,“云梦瑶虽然对身体没什么危害,但是用多了对精神还是不大好。”

  左然并不惊讶于你知道先帝的事情,只是沉吟半晌,坦言:“是买给家母的。”

  “小老板应该有所耳闻,前两年家父意外逝世,自那以后,家母便时常因伤心过度而难以入眠,所以……”

  他大概是看出了你的为难,无奈的叹气:“如果不合规矩的话,那是我逾矩了,小老板不必为此太过费心。”

  左然的分寸感一时间让你不知该如何接话,所有的安慰在生离死别中都过于苍白。

  “节哀。”你放下茶杯,“这个没有什么不合规矩的,只是希望云梦瑶对令堂能有效果吧。”

  “稍等,我现在去给你拿。”

  你起身向库房走去。

  大概……那位夫人也是想再见一下自己的爱人吧。

  死生无常。

  可是……即使是梦境也不过是镜花水月的自欺欺人罢了。

  醒来后不会更加难过吗?

  或许是因为身份和能力的原因,你极少与他人口中的故事共情。

  这次却意外的感同身受。

  难过如细密的丝线般将你层层包围。

  你摇了摇头,想要将莫名的情感从脑海中甩出。

  唔,找点甜一些的茶吧,希望夫人能有一个快乐的梦境。

  你在货柜上挑挑练练,才翻到一盒太平猴魁。

  就这个吧。

  你把茶叶和琉璃瓦装进盒子里,走回茶室。

  左然正撑着头望向窗外。

  窗外便是钱塘湖,无边的杨柳在晚风中荡漾着微波。

  大约是你撩开纱帘的声音惊扰了室内宁静的氛围,左然收回目光看向你的方向。

  “是打扰到你了吗?”你有些不好意思的道歉。

  “无妨,是我自己看入神了。”

  左然朝你露出温和的笑意。

  “南塘不愧为江南第一好风光,无论见过多少次,都忍不住为之心醉神迷。”

  “确实,杨柳依依的春景我看了那么多年也没看腻。”你把手上的盒子放在左然面前,“您上次来,似乎也是在春天。”

  “多谢。”左然将盒子收好,才有些遗憾地回应道,“但是上次是专程来给先帝取茶,匆匆而至又匆匆而别,既没时间赏景也来得及参与一下热闹的春集。”

  春集?好像快到了诶。

  你算了算日期,确实快到了。

  “今年南塘的春集也快到了,知府大人有兴趣让我尽一下地主之谊吗?”你盘算着这几天都没什么事,便笑意盈盈的望向左然。

  “那到时便麻烦小老板了,到时我会差人来接您。”左然喝完杯中的茶,起身告别。

  “天色已晚,我还要回家陪家母用膳,今日多谢小老板了。”

  “慢走。”你随着左然起身,将他送至门口,看着他撑伞走入人流中,在你的视野中逐渐消失。

  怎么感觉总是在看着左然的背影呢……

  这样的念头在脑海中一闪而过。

  估计是刚刚用云梦瑶多了累到了吧,你没有在意,只是缓步走回茶室内,喝完了剩下的半壶茶。

 

  南塘春集,与其说是一次正儿八经的集市,更不如说是江南数郡的人们蜂拥而至的狂欢。

  料峭的春寒方过,透骨的湿冷像狗皮膏药一般,好不容易从身上剔了去,人们的身体和精神都闹腾腾的回暖了起来。

  所以春集的熙攘,变成了理所应当的事儿。

  你站在茶室门口等左然,想着自己也很多年没参加春集了。

  你看着引车卖浆的吆喝,贩车走卒的争执,剃头编篾的调侃。

  小孩子在路边缠着父母买糖画儿,一看到摇头就撒泼耍赖的撒娇。

  大一些的少爷小姐们在铺子里挑挑练练,看什么都心生欢喜,半天下不了决定。

  更是能听到远处主街大戏台上,各家班子的头牌一唱一和的戏腔鼓乐。

  春意从草根到树梢,从惊蛰到鸟鸣,蔓延到每个人笑意盈盈的神色上。

  是承平盛世才有的景况。

  左然当权的这近十年,确实称得上治世的。

  也怪不得民心高涨到新帝都忌惮三分。

  你正想到左然,便有马车困难的拨开层层路人,在你面前停下。

  左然撩开纱帘,带着明显的歉意看向你:“抱歉来迟了,实在没想到人会那么多。”

  他打开门,示意你上车。

  你不禁失笑,“啪”的把扇子一收,指向前面如织的人流:“大人,您确定这人进去都要挤一挤位置的地儿,这马车能开的进去?”

  左然这才探出半边身子看了眼挤满了人的街道,窘迫的红了耳根。

  “咳……我第一次参加春集,不知道会有那么多人……京城的集市人比这少的多。”他掩饰性的轻咳,解释到。

  你忍不住笑了出声,迎来了左然略带委屈的眼神。

  或许是换了身常服的原因,今天的左然看起来亲近的多。

  “若非亲眼所见,实在无法想象您也有失策的一天。”你朝左然伸出手,“下来吧,这种地方,还是要亲自挤一挤才有味道。”

  “市井嘛,虽然嘈杂,但也是最有烟火气的地方。您久居京师森严之地,难得有了机会,不想来亲自体会一下自己造出的盛世吗?”

  “自然是乐意的。”左然握住你的手,跃下马车,“那我今天就跟着小老板走了,可别弄丢了我。”

  左然难得的打趣到。

  “这必然不会,倒是您到时候可能舍不得回去呢。”你拉着他和人流融为一体。

  顺手在路边的小摊上买了两根糖棒,一根塞进了嘴里,一根递到左然嘴边。

  你看着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张口咬住了糖棒。

  “这种芝麻糖是南塘的特色,可好吃啦!”你含糊不清的和左然解释,还没来得及告诉他这个糖很脆,便听到咔嚓一声,糖屑落了你一手。

  “左然!!”你咬牙切齿的转头,便看到了左然隐约有些手足无措的目光。

  “抱歉我不清楚这个会那么脆……”他看着你气鼓鼓的脸颊,手忙脚乱的拿出手帕,握住你的手,仔细的把糖屑擦干净。

  男人温热的指腹接触到你微凉的手腕,让你轻轻的战栗了一瞬。

  “你的手怎么那么冰,四月初的天还是有些凉的。”

  你不知是因为左然一连串的动作消了火还是因为腕间的触感陌生又熟悉,没有再计较,只是轻声应道:“可能是我们家的体质本身偏寒吧,但确实不觉得冷。”

  “那以后也还是多添件衣服吧。”左然看了眼你单薄的裙摆,“风寒什么的,还是有些难受的。”

  “好呀。”你一边点头应着,一边和左然被人流捎着向前去。

  “南塘春集一开始只是人们庆贺寒冬过去,春天降临而在主街自发举行的小集市,但是大家都在家里关了一整个冬日,也想出游采买,而三四月的江南确实有不少特产,南塘又正好处于交通枢纽,于是便越发的壮大到如今的盛景。”

  你指着路边的店铺,给左然一一介绍。

  “确实,感觉很像京师的上元灯会。”左然颔首,“人们更像是出门游玩的一般,不似平日的市集。”

  “是呀,前面主街那里,还特意搭了大戏台,整个江南最著名的戏班子都在打擂台呢!”

  你用扇子指向人流最密的街道。

  “那两侧都是大茶楼,可以一边坐上面喝茶一边听戏,不过这个点应该是虚无坐席啦!”你有些遗憾的叹息。

  左然看着小姑娘神色飞扬的给他描述春集的盛况,不知不觉的露出温和的笑意。

  京师的日子繁忙而谨慎,无数只眼睛盯着他的一举一动,桌子上是永远批阅不完的奏折和综卷,暗地里充斥着步步惊心的党争。

  已经说不清多少年没有人在你面前那么放松过了。

  “无妨,以后还有很多的机会,如果不出意外,我估计会一直留在南塘了。”

  左然伸手捻去落在你发间的飞花。

  “这样的春集还能参加很多次。”

  还有很多次吗?

  你咀嚼着左然的话语,明明是应该开心的,却总有惆怅浮上心间。

  估计是最近云梦瑶用多了累到了,最近歇歇吧 。

  你思量着,和左然说好。

  许是看到你有些心不在焉,左然带你挤进了被人团团围住的一个小铺前。

  你还没看清楚铺里买的是什么,左然便拿了个东西戴到你的头上。

  你抬手摸上冰凉的材质,心下了然。

  是假面。

  你看着左然也拿了一个带上,软萌的小兔子和一向沉稳的男人反差大得你忍俊不禁。

  “怎么,不好看吗?”左然被你笑的有些窘迫,抬手便想摘下来。

  “怎么会呢,多可爱呀!”你拦住他,伸手将小兔子扶正。

  “阿叔,这两个假面几钱一个呀?”你摇手朝老板喊话。

  “小丫头片子,叔这面具不卖的嘞,来解开这些字谜就能带走哦!”老板在一群孩子的包围中抽空应了你们一句,“叔现在太忙了,你们自个儿过来瞅两眼吧!”

  你询问的看向左然,摸不准他愿不愿意去和一群小孩子挤一起猜谜。

  “你想要的话,就过去吧。”左然纵容的答应你。

  “那就劳烦我们博学多才的左大人啦!”你牵着左然便挤进孩子堆里,借着身高优势从孩子们手中抢过一张谜题。

  “野有蔓草,零露漙兮。”

  “有美一人,清扬婉兮。”

  你刚刚念出题目,左然便自然的接了下一句。

  野有蔓草……

  “不求长久,但求一瞬……对我来说,那已经是最大的幸福了。”

  你好像听到了左然的声音借着酒意在你耳边呢喃。

  可是明明没有过这样的画面啊……

  你有些迷茫的看着纸条。

  “是诗经中的诗。”左然凑近看了眼题目。

  近在咫尺的声音和方才的幻觉重合,让你有一瞬间分不清现实和虚妄。

  “左然?”你有些犹疑的唤道。

  “嗯?怎么了?”左然看着愣神的你,眉间浮现些许担忧,“是累了吗?”

  你掐了一下手,感觉到微微的刺痛,才放下心来:“没事,只是莫名觉得这句诗很熟悉。”

  “可能是以前见过吧,也算是比较有名的情诗了。”左然抽走你至今的字条,递给老板说出了答案。

  “恭喜呀!”老板笑着祝贺你们,随后又忙着应付其他的客人了。

  “还要继续逛吗?”左然低头看向你,还是有些不放心。

  “再继续逛逛吧,我也好多年没有来逛春集了,感觉有多了好多新鲜的小东西!”你转头便将刚刚的异样抛掷脑后,满眼都是街边的新奇物什。

  “好,那我们再逛逛。”左然依着你的决定,跟着你一个个铺子这样逛下去。

  知道你们寻了家小店坐下吃饭,你才后知后觉的意识到左然手上提满了大包小包的东西。

  似乎是你邀请左然来体验春集的,怎么就变成人家来帮你提东西了?

  不过左然也没说什么嘛……你愧疚了一瞬,然后心安理得的接受了目前的境况。

  等到最后你们乘着夜色回到茶室的时候,路上的游人已经稀疏了不少。

  等待左然的马车夫已经困倦的倚在车旁打起了哈欠。

  你让家仆把东西拎回去放好,站在门外和左然告别。

  不舍倒没有多少,只是有些既定般的怅然。

  夜风穿堂而过,将柳絮吹落了一地。

  你看着远去的马车,伸手扯了点柳枝下来在指尖打了个结,再抬头的时候,月影婆娑,道路上行人都已经寥寥了。

  又是在看着左然离开。

  你一瞬间有些兴味阑珊,转身回了屋。

  不知道是谁在湖畔上吹着呜咽的曲调,把夜风都吹凉了三分。

  

  盛夏的钱塘湖,百顷风潭,十里荷香。

  画舫尾尾相衔,笙歌尽欢声。

  你和友人坐在靠窗的位置消磨了一整个白天。

  “你家那位不是说晚上来找你?”你咬了一口蛋黄酥,问道。

  “是啊,时辰也快到了,我估计得下去等他。”友人望向中庭,“诶,那是不是左知府?”

  你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恰巧对上了左然望上来的目光。

  他眼含着笑意朝你点头。

  “是左然。”你应到。

  “感觉他这个知府做的相当闲适啊。”

  “毕竟是闲职,那位也就留个面子罢了。”你低声说。

  “诶,他来了,我不陪你啦!”友人匆匆忙忙的拿起东西就跑下楼私会情郎。

  你无奈的看着她咋咋呼呼的背影,感慨女大不中留啊。

  不过左然现在属实是闲散。

  几乎隔三差五就能看到他出现在茶室。

  也时常与你相约去踏青出游。

  不得不说,左然是个很有生活情趣的人。

  琴棋书画都略知一二,博古通今而待人有分,每一次你们都聊的相当愉快。

  不愧是当年大半个京城少女的梦中情人。

  “不过左然他居然还是未婚诶,似乎都要到而立之年了。”你无意识的小声嘟嚷了出来,“他不会不举吧……”

  否则说不通呀?

  “看来小老板对在下的婚事很是上心。”

  左然的声音从你后方传来,带着些咬牙切齿的意味。

  “嘶,你怎么神出鬼没的呀!”你吓了一跳,心虚的撇开眼不敢和左然对视。

  “你这个岁数还没有婚嫁,本身就很让人好奇嘛!”

  左然几乎要被你气笑了,又无奈的很:“这是小老板怀疑我不行的愿意吗?”

  “空口定罪是犯法的。”

  你终于觉得躲不过去,抬起头状似无辜的看着他:“左然你那么好,我什么都没说是不是?”

  “好吧,下不为例。”

  他总是拿你没办法。

  左然无奈而又缱绻的看着你。

  盛夏的晚霞透过窗子,跳跃在你的脸庞发间。

  也不知道迷了谁的眼。

  “今天朋友送了几只鱼来,想不想吃鱼煲?”

  左然的声音不自觉的软下来。

  连他自己都有些失笑,似乎除了没法凶她超过三句话。

  “你做的嘛!”

  听着小姑娘雀跃的声音,左然点头:“想吃我就做。”

  “那我要吃糖醋和红烧的!”

  “嗯,依你。”

  于是你就这么踩着左然的影子去了左家。

  

  “怎么?饿了吗?很快就好了。”

  左然蹲下来添材,转身的时候看到你靠在门框上。

  “没事,你慢慢做,只是总觉得难以相信曾经的左相会做饭嘛,毕竟孔夫子不是总说君子远包厨。”

  你总觉得这一幕温馨的过了头。

  “嗯……那你会吗?”

  左然抬手擦了擦额前细密的汗珠,突然问道。

  你愣了半晌,很诚实的摇头。

  “家里有厨师的啦,所以大概只会泡茶吧……”

  左然莞尔一笑,低声道:“所以总要有一个人会的,不是吗?”

  你没听清他说什么,刚想追问,便被巧妙的转移了话题。

  “去叫家仆收一下桌子吧,菜要好了。”

  “好诶!”你应到,走出了厨房。

  刚刚帮着摆好桌子,左然就端着菜上了桌。

  “好香!”

  左然的手艺真的好好,堪比主街茶楼里的大厨。

  “慢点吃,都是你的,别急。”

  左然没怎么动筷子,只是温柔的看着你狼吞虎咽。

  “小心别噎着。”左然抬手给你盛了碗羹汤,“这是刚刚采的梅花和雪莲熬的梅花雪莲羹。”

  你接过碗,热气腾的糊住了你的眉目。

  你刚刚想低头尝一口,突然觉得有些不对劲。

  夏天……哪来的梅花和雪莲呢……?

  左然低沉而温柔的话语在你耳边渐渐散去:“如果喜欢的话……不知道你是否愿意……”

  依稀还能听得出模糊不清的几个字。

  只是那人的未竟之言终究还是没能切切实实的说给你听了。

  也对,假如一个人犹疑了数年,至死都未能说出口的缱绻情思,能在另一个人的梦里毫无顾忌的袒露。

  那……又算什么呢?

  你彷徨的睁开眼,脸上有未干的泪痕。

  满屋子都是琉璃瓦灼烧起来和云梦瑶冲泡开的异香。

  你坐起身,手上紧紧握着已经有些泛黄的信纸。

  北方呼啸地冲破未关紧的窗子,借着大雪的反光依稀照亮了梳妆台上的骨灰盒。

  你抹了抹酸涩的眼眶,却感觉不到眼泪的踪迹。

  可能是……哭太多后反而哭不出来了吧。

  所以你只是平静的看向窗外萧瑟的冬景。

  湖边的一整排杨柳只剩下光秃秃的树枝在寒风中战栗。

  似乎你和左然的相遇永远在明媚的春季。

  三四月的暖风曾经给了你永不散场的错觉。

  以至于你忽略了曾经的旧朝相国又怎可能被新帝安心的放在南塘这般重镇颐养天年。

  那人明明才不过而立。

  你甚至都没发现左然那么多年为何都没有给过你一个正式的告白。

他是不是早就有所预料呢?

  而现实都没发生过的事情,云梦瑶再厉害,又怎么能造出不存在的梦境呢?

  咳……

  你被冷风吹得受了凉,起身去关窗。

  走到床边的时候,还是不自觉的想起那一天提前了月余的大雪。

  下三郡突然兵变谋反,所有的罪名被一股脑的扣到了左然的头上。

  你被人拦在茶室,第二天匆匆赶到刑场的时候,只遥遥看到了左然对你露出的清浅而温柔的笑意。

  一如过往的每一天。

  后来,你才几经辗转知晓本来新帝的借口是云梦瑶间接害死了新帝。

  可你几乎没有受到牵连,又或者说,左然一个人担下了所有子虚乌有的罪名。

  只留下你站在原地,困于走不出的梦境。

  今我来思,雨雪霏霏。

  你再次喝下了过量的云梦瑶,躺在床上,想到了很久之前左然找你给母亲要云梦瑶。

  如今你才恍如隔世般的理解。

  假如微雨燕双飞的前一句不是落花人独立,又哪有那么多的惆怅了呢?

  昔我往矣,杨柳依依……

  你似乎再一次听到了你熟悉的声音,在耳边一次又一次的回响。

  只是再也没有崭新的话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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