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散文体
#这篇就是发糖用的留学cp线
原以为，我会用我心中最美的文字去形容他。
比如他站立于星河坠落之处，是人间的惊鸿之色；比如他曾和博尔赫兹一样孤独，在某个暗淡的夜凝望窗外悲哀的月亮。
可，我没有。
他只是他而已，那个甚至我叫不出名字的，眉目俊朗的男人。
我总在学校附近街角的咖啡店遇到他，穿着卡其色风衣，或者深色西装，专注地阅读一本书籍。
按说亚洲男人的身形往往很难架得起这一类衣服，他却是个例外——肩宽腿长，将这些素日待人苛责的高档成衣轻松驯服。那些形形色色的日耳曼男人（或是高加索的）不时从他身边走过，可就连午后的阳光却似乎都只偏心于他，光线明亮的恰到好处，他只是坐在那里，就是一副可以放进画廊的油画。
“我想我可能爱上他了”我同Nino说。
金色短发的女孩仿佛童话故事中的小精灵，讲话都要手舞足蹈，加上一点戏剧腔调：“哦天哪，是怎样英俊的王子，居然俘获了我们小Rose的芳心。”
“Nino……”我很没情调的打断了她的表演欲，“也许……只是一个crush罢了。”
Nino却不依不饶的拉住了我，蓝色的眼睛亮晶晶的，说明她对这个话题很感兴趣：“试一试吧，你很久没有谈过恋爱了，不是吗？”
我张了张嘴，甚至不知道该如何回应这句话——如果她所谓的“恋爱”就是和男人出喝咖啡或者一同参观画展，那这样的事确实发生过几次，但当对方提出进一步交往的要求时，我几乎都委婉而坚定地给予了回绝。
“抱歉”我露出一个笑容，尽可能让自己看起来真诚，“我确实对爱情没有多少理解，只是觉得，或许我们做朋友更合适。”
“哦不，可怜的人，他只是不合适你罢了”Nino每次听完我的“汇报”，都会这样点评道。
总之，下一次买咖啡的时候，我偷听了他的姓氏。
“Ja， ich bin Herr Zuo.”他用字正腔圆的高地德语回答了笑容灿烂的服务生。
Zuo？
我浅薄的汉语知识告诉我，最大的可能，那个字就是左右的左，于是便在掌心默写了一遍这样的字。
那时的我还想不到，这即将成为我最莫名其妙的习惯之一。
我觉得自己像一个罪犯，一个有某种奇怪癖好的人——我开始观察他的一切。
比如他惯常用的钢笔，这段时间阅读的书籍，甚至衣服的牌子，我都会留意。
很多时候我也不知道自己在窃喜什么——比如在某个橱窗中知道他的钢笔牌子的名字，或者在图书馆发现了他曾拿在手中的书，只是这样，我就是会很高兴。
也许……在世界的某个角落，以一种没有人知道的方式，我多了解了他一点？
谁知道呢。
我只是个可怜的法律专业的学生罢了，应该把自己安插在图书馆栽培到发霉才对。这种高中生一样的暗恋，对我来说委实幼稚。
可一旦事情和他有关，我似乎，就变成了一个幼稚的人。
Nino这个半吊子占卜师曾用她那副半褪了色扑克牌帮我算过一卦，她鲜红的指甲油捏着黑白配色的纸牌，让我有种往她怀里塞一只黑猫的冲动。
“spade nine（黑桃9），你们交集的开始是在这个冬天，在一件不完美的结局之后……唔，冬天快来了，你可以好好期待一下哦~”
她说这话的时候秋风早就愁起，一同让我犯愁的还有手头上那篇怎么也写不好的论文。
我在图书馆熬了两个通宵，那篇论文的打分依旧不尽人意。教授不痛不痒说了几句安慰的话，我却在查完分数后甚至无心回复，随手披上大衣就匆匆跑出图书馆，坐在台阶上生闷气。
一双黑皮鞋就这样出现在我的视线中。
我抬头，看到了我的crush，那位约莫是姓左的先生。
他递给我一杯咖啡时，耳朵有些红，我下意识觉得那是冻得——因为今天确实很冷——但又隐约觉得有些不像。
“谢谢……师兄？”我试探着开口。
他湖蓝色的眼睛静静看着我，那一刻我直觉，这其中潜藏了某种氤氲已久的炙热：“你好……我叫左然。”
那之后半个月的一个周末，我们开始了第一次约会。
很奇怪，明明都是一样的事，但如果参与者从别人变成了他，我就会有十足的兴趣。
妆面会不会不好看，衣服会不会选得过于花哨，口红的颜色会不会太重……每一次外出前，这样的问题我能纠结上好几个小时。我打视频给程澄时，她几乎直接笑出了声。
“你完了”她宣布。
“你彻底沦陷了。”
狐狸曾向小王子解释过“仪式感”——
“你下午四点来，那么从三点起，我就开始感到幸福。时间越临近，我就越感到幸福。我就发现了幸福的价值……所以应当有一定仪式感。”
而眼下，是下午三点，我正在惴惴不安的等待四点的约会——或者按照狐狸的话说，是……幸福的等待？
等待他穿着军绿色的大衣，在冬日的细雪中向我走来。
那天他带我去了街角那家咖啡馆，他买了咖啡端来时，我装作不经意的玩笑道：“你似乎……和店员很熟？”
左然的耳朵红了。
他略略避开眼神，“……咳确实常来，但如果我说了理由，希望你……不会被吓到。”
“嗯？”
他的眼神落在了店外那个他从前经常坐的位置上，“我确实经常坐那里看书，因为这样，可以看到从图书馆出来的你。”
我轻轻一颤，咖啡都泼出来了少许。
“啊，小心。”左然连忙掏出餐巾纸为我擦拭，而我看着自己的被他握住的手掌，身子甚至有些发热。
——他一定不知道，这个位置，自己的姓氏曾被我默写过多少次。
"我，很早以前就注意到了你"他突然低低开了口。
"约莫两三个月前吧，你在我导师的课上演讲，主题是西蒙·波娃的《第二性》。"
说着他抬头看着我，双眼仿佛春日的瓦尔登湖那般明亮而清透。
“你讲得很好，但老实说……大部分内容我都没有听得很细……我”他深呼吸了一口气，似是下定决心一般，说到，
“你演讲时自信而闪耀，我，被讲台上的你吸引了。”
“所以后来偶然知道你会从这里路过后，便习惯性来这里看书，也确实……咳，确实考虑过好几次，是否要走到你面前，然后，嗯……”
我想他不用说下去了。
年少时，我们都读过卞之琳——
你站在桥上看风景，看风景的人在桥上看你。
我不知道什么样的语言能描述那一刻的悸动。
那个我悄悄地，炙热的喜欢许久的人，其实也在悄悄地，炙热的喜欢着我。
我曾以为，当我谈论起爱情，那必然是理性的推理，是我可以精准的分析到每一个细节，每一次心跳加速的起因。
直到那一刻我才明白，我把问题想复杂了。
完全它可以是一场突如其来的心动，是一个灵魂毫无理由的被另一个灵魂吸引。
你看，也许有些问题就应该被保留为问题。
比如，当我们谈论起了爱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