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然X你
#拖了很久的仿生人设定
#再不写我要被某人跨国追杀了
1.
print("Hello, World.This 【】is Zuo Ran.")
2.
我是被咖啡香气唤醒的。
作为最新一代仿生人，左然冲泡咖啡的模组开发得相当成功——espresso的浓度，蒸汽与牛奶的温度，甚至拉花的形状，每一次都能掌控得不差分毫。
左然将温热的卡布奇诺放在我面前时，我正对着他骨节分明的手指发呆。
“……请问，是我手部的传感器出了什么故障吗？”
左然的目光落在了我脸上，蓝色的眼眸带着些许疑惑。
我转过脸，企图通过转移话题掩饰被他凝视所带来的狼狈：
“哦不……只是在想，可以抽空给你写一个新的拉花图案的代码。”
“不用这么麻烦。”左然说完后停顿了片刻，似乎是意识到了什么，模仿着人类的社交礼节那般，勾了勾嘴角：
“有什么喜欢的图案可以直接告诉我，我会在网上检索后自行学习。”
我抿了一口咖啡：“那……谢谢？”
左然对我点了点头：“应该的，管理员小姐。”
说完他自觉走到我的工位对面，在耳后轻点了几下，接着扯过一旁的数据线接上，而他本人则合上了眼，仿佛睡着了那般。
我在他修长的睫毛上凝视了片刻，方才重新将注意力放在了眼前的电脑上。
上万行代码飞速滚动，这是左然的“大脑”，而我，是它的管理员。
仿生人拥有与人类类似的思维方式，机体改装的上限却是人类所望尘莫及的。是以，为了防止他们对人类造成毁灭性的伤害，早在这一领域成型之初，业界便有了一条不成文的规矩——每个仿生人，必须拥有自己的管理员。
简单来说，管理员拥有对仿生人的绝对权限，可以对内部的核心代码以及任意功能模块进行修改，而仿生人必须对管理员绝对服从，以管理员的意愿为最高优先。
咖啡在我手中渐渐散了热意，我终究没忍住，又一次看向左然的睡颜。
男人安稳的坐在那里，他的手自然低垂——不得不承认，外观组的同事没有在建模上白费心血，那只手长得真是好看。
可惜没人知道，曾经也有这么一双手，冲泡完成时，手背会贴上咖啡杯的杯壁，作片刻停留。
“给。”
男人的声音温润而低沉：
“这次的温度，应该刚好。”
3.
我时常会做那些名为“从前”的梦。
从前的天空是清澈地蓝，空气里不会裹挟刺鼻的硫磺，我可以被晨曦的阳光刺的睁不开眼睛，推开窗户就能闻见青草的香气，听见山雀的啼鸣。
是从哪一天开始的呢，灰色的尘土遮天蔽日，狂风卷来的则是动物的尸骸。突然有人尖叫起来——他听见空气质量检测仪疯狂的嗡鸣，很明显，自在地呼吸都成了奢望。
人类如同蝼蚁，仓皇地挖了洞把自己埋到地下，却又似是对这场仓皇北顾这般不甘，派出了一支锐部队重返地面，试图寻找任何一点“回家”的可能。
我是在这支队伍出发那天，拽住了他的袖子。
“Libra，你能不能……不去？”
我声音颤抖，近乎哀求。
男人沉默了片刻，最终还是伸手，将我的手指一根一根掰开。
“他们需要Yolo极其精通的技术人员……你知道的，我们组除了我以外，都不是那么合适。”
“如果……”
蓝色的眸子翻涌着复杂的情愫，而男人却欲言又止。
最终，他只是对我轻轻笑了笑：
“等我回来。”
纸巾落在脸上的触感终于将我拉出了梦魇，睁开眼睛时，左然正俯身为我擦拭泪水。
“你，又在实验室过夜了吗？”他低声问我
“……嗯。”我别开脸不去看他，自顾整理着盖在身上的工作服外套，手指掠过领口内侧，那里绣着一个名字——Libra。
左然起身顿了顿，“网上的资料显示，这样有很大的概率生病。”
我先是下意识说了句“抱歉”，停顿了片刻，却突然意识到不对劲的地方
“左然，我给你写的核心算法里，应该没有让你自行判断生病条件的功能或学习方向。”
左然也是一愣，接着闭上眼睛进行自我溯源，片刻后才再次睁开，用低沉的声音给了我答案——“是我的神经网络自我学习的结果。我在研究样本时，发现人类会关心重要的人的身体。”
左然低头，蓝色的眸子里只装了我的身影：“管理员小姐，你对我而言，是重要的人。”
我先是心下一跳，片刻后却又有些哭笑不得：“左然，我是你的管理员，你自然需要服从我的一切指令并以我为优先，但……这和‘重要’是不一样的。”
“……为什么，不一样？”左然问。
“因为，‘重要’是一种情感。”我看向他答道。
“左然，你的每一行核心代码都是我写的，我知道他们背后所有的运行逻辑。就算你通过神经网络掌握了大多数人类的思维和行为方式，可归根结底，这些都是对指令的执行而已。而人类的情感，你是无论如何也无法学习的。”
我打开电脑，调出一段简单的素材视频：
“情感是非常私人化的东西，对待同样的事物，每个人的看法，感受，都是各不相同的。我们甚至无法为你提供学习样本。”
说着，我的手指在鼠标上摩挲，再开口时，嗓音甚至有些晦涩：
“即便你现在拥有的这些所谓‘情绪’，都是我们调参后模拟的结果——你明白这意味着什么吗？举个最简单的例子，我把你的共情指数拉到最高，你会因为一朵花的凋零哭泣，而如果调到最低，就算有人此刻在你面前垂死挣扎，哀求你救救他，你也会转身就走，毫不迟疑。左然，虽然有些残忍，但……作为仿生人，你永远无法真正拥有情感。”
左然沉默地看了我许久，他似乎需要清理些内存，才能反编译和分析这样有些复杂深奥的人类语言。
我也没再说话，点开了他的核心算法，无声阅览。
重要……
在我看来，不过是那行任命我为管理员的代码。
4.
那天之后，左然沉默的时间明显变长了不少。
我起初没太在意，直到月底例行替他查阅自我学习成果时，在日志上翻出了大量有关“情感”的浏览记录，我才明白，他近来一直在学习和思考人类的情感。
和真正的人不同，仿生人的“学习”方式其实简单而笨拙——他们会利用网络，寻找所有与学习对象相关的知识，然后阅读，推演。企图用极致的算法,去模拟人类看来稀松平常的情感。
而左然不知何时已经完成了全部数据的传输，睁开双眼看向了我
“管理员小姐。”
他开口，“我最近检索了许多关于情感的资料，对其中关于爱的条目最不能理解——有关于它的评价大多正面而美好，可在机器人情感库中，它却被划分为最低级的自我认同，与最高级的认知危险。”
“请问，爱，它究竟是什么？”
我敲击键盘的手指瞬时便停了下来。
窗外，全息摄影的蓝天带着不易察觉的锯齿边界，电子音模拟出的鸟叫带着微弱的失真。
地下的生活再怎么模拟，也还原不了曾经人类所拥有的一切美好。因此，“回家”成了我们这些科研人员心里的唯一所想。那场浩劫之后我一直在没日没夜的工作，“爱”这个词之于我听来，仿若被摆放在高档橱窗中的奢侈品。
但，脑海中总是还有些琐碎的记忆的。
男人黑色的工作服披在了我身上，呼吸间有雪松的香气，碧蓝色的眼睛在看向我时那么温柔，仿佛盛满了揉碎的星星。
“没事，不要急，Yolo的调参总是比较费工夫。”
他在昏暗的而杂乱的机房揉了揉我的发顶，而我眨着熬夜熬得通红的双眼看向他，脑子里却满是把他打晕囚【】禁之类的卑劣的念头。
精锐部队的出发时间定在三天后，而无论上面如何掩饰太平，我们都清楚，现在地上的环境，即便使用再先进的保护装置，人类不可能长时间存活——这就是一次赴死之行。
说到底，如果能留下眼前这个人，重回地面的宏伟计划管我什么事，全人类的存亡都可以与我无关。
“爱，是么？”我开口回答左然，嘴角挂着略带讥讽的笑意。
“它是人类私欲最全面的体现，包含了约束，支配，占有，嫉妒等许多极端想法。可拥有它的感觉过于美好，以至于人类面对它时，总是如同飞蛾扑火一般，奋不顾身，趋之若鹜。”
左然尚未来得及开口回应，翟星姐却在此时推门而入。身后跟着一位脊背笔挺的中年男人。他走来时不怒自威，两鬓的头发却是斑白，整个人都被一种肃穆的情绪所包围。
“路司令，好久不见。”我赶忙上前接待。
中年人向我点了点头，目光从左然身上略过，
“上次同你说的事，可以给我一个答复了吗？”
我顿时一阵头疼，却不得耐下心对答：
“路司令，我对于令千金在精锐部队的遭遇表示非常同情，也理解您对她的思念之心。但如您所说的，以将她‘复活’为目的的仿生机器人，我们是无法为您研发的。”
路渊司令在军中地位很高，大概是鲜少有被人当面驳斥的经历，脸色瞬时便沉了下来。
翟星姐赶忙上来打圆场：
“路老，我们能体谅您的想法，无法达成您的心愿也不是担心技术泄露。只是，从科学角度来讲，‘复活’……”
“不可能实现。”我终是没忍住，打断了翟星姐的话。
路渊抬头看向我，目光犹如炯炯火炬：“为什么？”
“因为，这世界上，没有谁是可以被完全解析的。”
我的手指在工作服袖口的Libra绣纹上摩挲：
“您要的仿生人的效果不仅是外形相似，还要拥有和死去的人一样的思维方式。可您女儿一个人的时候在想什么，饮食上会有哪些偏偏好，心底是否藏着什么秘密，这些事，纵然您或许了解其中一部分，却也无论如何做不到完全知晓。”
“也许您看来，细节并不重要，但我们每一个人都是由这些‘不重要’的回忆拼凑而成的。任何细微的差别都会在经年累月中，如同蝴蝶效应一般被反复放大，即便我们将您的女儿以仿生人的方式复活成功，最终您还是会发现，她和您记忆中的女儿，完全是两个人。”
路渊闻言没再说话，只是默默起身。
临走时，他突然顿住脚步回头，又看了左然一眼。
5.
上头的命令来的很快。
路渊走后三天，我便被勒令无限期停职，回家接受调查。
翟星姐在我收拾东西时，一直在我的桌子边站着，几次欲言又止。
“没事的，其实我们心里都猜到了，早晚有这么一天。”
我抿出一个浅笑，抬头同她解释。
“当时为仿生人选定外形时，即便知道有些不合规，但Libra始终是大家共同的选择。”
袖口的绣纹硌得我掌心有些疼，我咬了咬唇，低声道：“他是当年NXX组精英部队里，奋斗到最后一刻的英雄，我们为什么不能用这样的方式去纪念他。而作为多年的AI程序员，我们又怎么会认错自己创造出的代码，和一个……已经去世的的人。”
工作室的门在此时被推开，左然抱着纸箱子出现在门口。
我有一瞬间的心慌。
按说他不过是个仿生人，对许多事甚至不会拥有自己的看法。但我在他面前，还是下意识隐瞒了Libra的存在。
当然很明显，这次我反应慢了，没能瞒成功。
左然将箱子放下后原地顿了许久，突然开了口：
“管理员小姐。”他说，
“我，是你们的根据他设计的定制品吗？”
空气有瞬时的凝固。
左然蓝色的眼睛看着我。不同于Libra，那是双孩童般清澈而迷茫的眼睛。
我看着他思索很久，才终于开了口：
“左然，你不是我们的定制品，你是你自己的定制品。”
“我们只是设计了你的算法，赋予了你了解这个世界的能力。但那些你的记忆，都是你自己经历的。对于人类而言，无数过去的碎片组成了现在的自己。让这句话对你同样适用，才是我们对你最高的期许。”
在家里我没日没夜的睡了整整两天，直到翟星姐冲到我家，将我从被窝里拖了出来。
“好久没睡这么舒服了嘛！”我撅嘴同她抱怨。
确实，Libra出事后，睡觉对我而言是最大的享受——毕竟有些人就算已经不在了，梦里总还是鲜活的。
翟星姐半天没说话，叹了口气后又催我起床：
“快点换衣服，我替Libra申请了外出申请，他现在就在你家客厅呢。”
“……嗯？”我一时没能将这句话的信息消化：“我不过就被罚了几天，没必要……”
翟星开口打断了我：“不，还记得你从前和我讲的，情感拟人算法实验吗？”
她难得这样认真而凝重的看向我：“我答应了。”
我梳头的手一顿，梳子掉在了地上。
我从前同左然说过，因为样本的来源无法统一，仿生人无法学习情感。但其实这样的结论并不绝对——如果以某些性格相似的人作为学习样本，情感的机器学习在一定程度上确实可行。
当然，正如我同路渊说的那样，这样学习成果所塑造的“人”，最终会与那个原本的学习对象大相径庭。所以实验终究只是过程，我真正的目的是通过期间的记录和分析，归纳出一套完整的强化学习算法。让仿生人学会了拥有一定**思维，不再是拟肤材料裹上冷冰冰的铁皮。
我将这一套流程命名为情感拟人算法实验，而实验所用的学习对象，我暂时设定为Libra。
其实这个想法，我在Libra出事后没多久就像翟星姐提过，只是当时便被她毫不犹豫的否决了：
“我相信你提出这样的设想，并没有什么私心，只是考虑如何让仿生人拥有自己的情感。”她匆匆翻阅了说明报告，便递还给了我。
我想她一定是看到了我眼底厚重的乌青。
“可现在的你状态不好——至少我并不认为，实验的结果是你所能面对的。”
回忆在翟星姐挑起我的一缕头发时戛然而止。
她捡起了梳子，一面替我打理发型，一面解释道：
“我知道，这个实验你期待很久了。正好最近不在研究所，出了什么事也不会有人知道，抓紧这个机会吧。”
说话间她已经替我盘好了头发，最后轻轻拍了拍我的发顶道：“放心，现在的你我完全不担心，而且，我会在旁边看着的。”
我纠结再三，最终还是拿上了一旁的笔记本电脑，推开了房门。
客厅里的左然很平静的看着我，看起来同往日的他没什么两样。
我在他身侧坐下，一面在键盘上飞速着敲打各项命令，一面心跳如雷。
那些尘封已久的，关于Libra所有的影像，照片，聊天记录，会被左然进行反复学习，最终进行人格模拟。
但，已经没有退路了。
随着最后一个编译命令的输入，左然陷入了短暂的“沉睡”。
而当他再次睁开眼时，嘴角是一个温柔的笑意。
6.
“好久不见。”
左然低沉地开了口，分明是他的声音，却又是Libra的语气。
为了保证安全，我限制了左然四肢的活动，他端坐在那里，瞧上去平静而放松。但我能看见他耳后指示灯的闪烁——那是代表各项模块超负荷运转导致温度过高的提示。
“抱歉，有件事我应该早点告诉你。”他说话时，耳朵竟有着些微发红。
我心下一跳，急急想要开口阻止：“左然，你先等等，我……”
“不，还是让我说完吧。”
他微笑的看着我说：“其实……我一直都喜欢你。”
那一刻，我只觉得周身起了雾气。朦胧而潮湿的情愫将我笼罩，禁锢。
那个本应长眠在去年冬日的男人，他此刻坐在我对面看着我，而对我说的，是我魂牵梦萦的话语。
瞬时我呼吸急促，近乎喘不上来气，半晌，终于勉强开了口：
“实验……终止……”
左然像Libra那样微微一愣，蓝色的眸子里闪过错愕：“怎么了，你是不相信我吗，我……”
“Libra，实验终止，关机！”
左然瞬时停止了一切言语，闭上双眼，身子仿佛散了架的提线木偶，瘫倒在了沙发里。
而我，低头跪坐在地毯上，甚至没有回头看向一旁的翟星姐的勇气。
讽刺吗？
Libra出事后，我才知道他的中文名叫左然。
而给仿生人左然设置系统管理指令，也就是最高指令时，我选择的是“Libra”。
“翟星……姐”我艰难地开了口。
“和您解释一下……我应该，是忘了取消自己的管理员权限。它在代码层面是指最高控制权，而转化成了人类感情，便是……是……”
翟星姐突然走到我面前蹲下，掏了手帕为我擦拭眼泪。
我模糊着视线抬头，隐约看到了她眼中温柔而悲悯的笑意：
“不，你刚才取消了，我一直有帮你监视。”
“所以，左然刚才的话和任何算法无关，那是……Libra最后的想法。”
说着她掏出手机，翻到和Libra最后的聊天记录。
大段的生硬的文字是工作汇报，结尾却是另一种语气：
“这次若能平安回来，我定会向她表明心意。”
在此之前，我有设想过许多左然学习结果的可能性。
只是我怎么也不曾料到，他最先领悟的，是Libra不曾对我开口的心意。
深度学习的理论对此有很好的解释——
最先习得的东西，对于学习对象有最重要的意义，和最高的优先级。
7.
重返研究所上班是2个月之后的事了。
路渊在其中做了不少手脚，威逼利诱，只为了让我满足他的私愿。最狠的一次，用合成血液书写的威胁信直接被放到了我的枕头旁边。
我将信件开封后匆匆看过一遍，就把它撕成碎片丢进了马桶。
经历过以Libra为对象的情感拟人算法实验，我愈发肯定，如果仿生人技术被用于“复活”那些已经过世的人，后果将不堪设想。
想到这里，电车上的我打开手机里的GitHub，调出了左然的版本进度条查看。
上次过后，左然的代码版本已被我退回到了实验之前。至于实验中的记忆，我本想删除，考虑了很久后却还是没有改动。
我再不想把他当成纯粹的工具了。
我希望他和一个真正的人类一样，拥有不被打扰的回忆。
突然一个急刹车，身侧的男人瞬时向我的方向倾了过来。我下意识想要推开他，腰腹间却突然被抵上了一个冰凉坚硬的物体。
我栗然一惊，侧过头，在男人的连帽衫下看到了路渊的眼睛。
“还敢上班，胆子不小？”
他挟持着我下车，往不远处一个偏僻的街巷走去。
“还是不愿意？小丫头，你最好不要挑衅我的底线。”
他说话不再是几个月前那样气势如虹，变得沙哑而沧桑。五官干涸，尤其眼窝生生凹陷了下去，仿佛一个气若游丝的老人。
但他的力气真大，我的手腕直接被他捏出一圈青紫。
“你那个男朋友都可以被你复活，我的女儿就不配吗？我30岁没了老婆，辛辛苦苦把她养到这么大，她想当科学家，想进研究所，我都依着她，只想着，她喜欢，就随她去吧。”
路渊愤愤地瞪着我，在这个我们都沉默的间隙，巷子口传来了小贩的吆喝，妇人的争吵，汽车的鸣笛。
这是个他们眼中，再平常不过的早晨。
路渊在我耳边低低嘶吼：
“让我捧在手心的小宝贝为了这些庸碌之辈送死，他们……怎么配！”
我心里一阵悲凉，正想开口说些什么，眼前突然闪过一个黑影。
下一刻，路渊哀鸣着瘫倒在地上，腹部插着那把他握了许久的匕首。
而左然站在我的身前护着我，右手袖口有些些许血迹。我看不见他的神情，但他耳后的指示灯，正疯狂闪烁。
我尖叫一声，掏出手机叫了救护车，汇报完地址后一把拽过左然，把他往巷子的出口推去：
“你想被格式化吗，逃啊，你快逃啊！”
机器人第一法则，机器人不得伤害人类，或坐视人类受到伤害。
一旦被违反，无论是什么理由，都完全不会有宽恕的余地。
左然却没有逃跑的意思，他只是右手拉着我，左手捂住了自己的左耳。
那一刻，我只觉得自己心跳都停止了。
那是我们为左然设计的，自我格式化手势。
我伸手就想拽住他：
“你干什么，你哪有这个权限，你……”
“管理员小姐。”他低低开了口，不是Libra语气，是左然的语气。
“那天你告诉我，我是我自己的定制品，对吗？”
他另一只手抚上我的脸颊，掌心竟有着与人类相似的滚烫。
“可是，我的仅有的回忆都与你有关、我因为你而开始学习人类的情感、而当我看到记忆里，你因为学习Libra先生情感的我哭泣时，我感到前所未有的愤怒和不甘，甚至……想把他从你的心里，彻底删除。”
左然低头看向我，我从未想过，能在他的眼里，看见名为爱意的情绪：
“管理员小姐，即便没有管理员权限，你也是我最重要的人。因为，我这的这里……”
左然的手指按在了人类心脏的位置，那里放着他的SSD，或者说，放着他作为“左然”，所有的回忆：
“我的心脏，它是以你为中心的定制品。”
远处渐渐传来警车和救护车的蜂鸣。
男人的左手始终不曾离开耳朵，而他在闭上眼睛之前，对我露出了一个温和的微笑。
一个只属于左然的微笑。
8.
路渊意外的没有再找我麻烦。
他在几个月后因病过世，根据遗嘱，他生前的大部分财产都会捐给我所在的研究所，为仿生人研究提供资金支持。
得到这个消息的我，正在看着手心的SSD出神。
那是左然唯一没有格式化的存储元器件，里面存放着他过去所有的回忆，以及那次短暂的情感拟人算法实验中，我所需要的所有参数和深度学习代码。
后来我又做出了许许多多的仿生人，但没有一个和“左然”有半分相关。
The past is the past
最后的最后，小王子回到了他所在的星球。
而我的的花园里，那只独一无二的玫瑰花早已凋零。
TIP：
机器人始终不曾拥有自我认知，换句话说他们无法意识到“自己”存在的重要性，所以假设他们对某个人产生了名为“爱情”的情感，他们就会把对方设为最高优先等级，继而反思自己的存在是否很卑微，甚至对于对方是一种麻烦和累赘。所以，最终的结局一定是 commit a suiside。
另，题目的灵感来源于RADWIMPS 的《オーダーメイド（定制品）》，强烈安利读完本文以后去听，应该非常能理解“左然”的心路历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