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然×你 短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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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你和左然在一起快第三年了。你们还没有结婚。
02.
其实是你先提出的可不可以等工作状况再稳定一些之后再结婚的；在一起半年之后，有一次左然看起来很无意似的问过你，经过讨论他也同意了你的想法。和他在一起时，你实习一年，转正也不过一年半，相对来说还算是新手律师。对于律师来说，案源和人脉再重要不过，你并不想完全依赖左然。
不过烦心的时候也是有的——比如今天的高中同学婚礼，有人问起你怎么还没结婚。你有些尴尬；逢年过节时被亲戚催婚，如今又被同学问起这个。
“你们在一起也挺久了，怎么还不结婚？”也有八卦或不怀好意的人这么问，“你男朋友就是那个左然吧？上个月登报那个案子里好像提到他来着？”
“时间还没定，大概这两年吧。”你礼貌微笑，试图把问题糊弄过去。
“下下周同学聚会，把你男朋友也带上呗，”有同学这么建议，“大家都带家属，一起带上嘛。”
快到晚上九点才结束，你婉拒了问你要不要顺路一起走的同学。没等几分钟左然就到了，你上了车，调整好最舒服的坐姿，稍微侧靠在椅背上。
“没有喝太多吧？”他关切地投过来眼神。
“没有，就是有点累。”你懒懒地打了个哈欠。
“吃饱了吗？我出门前才做了菜。”
“都说了不用等我了嘛，”你朝他噘嘴，看似是对他小抱怨，但你瞧见他嘴角微微扬起。“……没太饱，回去一起吃吧。”
“好。”他温声回答你，之后没再说什么，专心开车。你扭转回身体，但面庞还是朝向他的。五月初夜风已经很温柔，你嫌热，解开了外套。周日晚上的路面稍显空旷，夜色中车内也安安静静，你们驶入路灯灯光投下的一片片边缘彼此模糊交融的暖色调。
你不是很想问他为什么没再提过结婚，虽然你心里确实在回旋着这样的问题。你们交往马上就到了第三年，还没吵过架。你和他都是第一次谈恋爱，但总有一种没怎么度过所谓甜蜜期，直接进入了老夫老妻模式的感觉。
你曾经也看过一些小说，不想成为那种有点作的女主角模样。你和左然给对方的信任都足够，有什么他担心你误会的事会主动给你解释，所以你也不想追着他问什么。
有时难免也会想，是不是小小地、小小地追问一下会更好——就像现在。毕竟你不是全然不在意，也想听他主动给你说些什么承诺的话，只是纠结于想做个更好的女朋友，才全闷在心里从不做声。
“……怎么一直盯着我看？”左然注意到了你的视线。暖黄色灯光容易让人犯困，这种暖融融的天气和宽阔安静的夜路，你觉得，这么一直开下去也很好。“要先睡一会儿吗？我把车窗先关上。”
静默了片刻，你开了口。“下下周我们高中同学聚会，你想和我一起去吗？”
“好啊。”左然完全没想拒绝，如此轻易就答应了你。他注意力在路面上，偶尔回头正看到你打第二个哈欠。“后座我放了条薄被，盖上吧，别着凉，到家我叫你。”他叮嘱你。
你点点头，顺从地闭上眼之前最后看到的是他清澈海蓝的眼睛。算了吧，你这样想；还是不要问了。
03.
下下周的周日，你带上左然如约去了同学聚会。一群人最后还是去了ktv，打算最后折腾两个小时就各自回家。
你和左然坐在沙发的一头，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做律师平时和人打交道太多，闲暇时间里在这种闹哄哄的氛围中待久了你就会有些疲惫。
“我去一下洗手间。”左然低声告诉你。
左然一走，旁边几个女同学就凑了过来。聊了几句话题到底又转回你身上；总是这样的问题多少让你有一点烦躁，但问话的人并没有什么恶意，又不得不平和回答。“你们怎么还不结婚呀？我还等着参加你婚礼呢。”
“我都工作几年了，不能总靠着他找案源，自己也要有积累。”你尽量耐心而浅显一些解释，但对方又抛来了更多疑问：“我记得他是你老板吧？都是男朋友了还不肯帮你吗？”
“不是，是我——”你的话才说了几个字又被打断。“你也不要总是非要这么独【防和谐】立吧？他都三十多了，时间拖太久影响感情的。”
周围的吵闹、烦闷和这样的问题彼此交织，但你不想跟人发生矛盾。正想着怎么回答，左侧沙发微微凹陷的感觉和熟悉的气息传递来，左然回来得正适时。一旁的同学也不知道自己刚刚说话有没有被左然听见，面色有点尴尬，也不好意思再说下去。你看他面色和缓，只是继续他走开之前的话题而已。
又闹了几轮，终于轮到你们，其他人开始撺掇你和左然唱歌。其实你本以为按左然的性格，他会婉拒在这么多不熟悉的人面前唱歌，没想到他却答应了下来。
“不想和我一起唱吗？”他手指虚虚划过水蓝色屏幕，回头问你。其他人在旁边起哄，但积压了一整晚的疲惫让你强扯出笑容拒绝了他：“不了吧……今晚水喝得少，嗓子太干，唱了也不好听，你来代表我就好。”
左然选好了歌曲，是一首英文歌，《Look at me》。是很久之前的电影主题曲，因为这歌太温柔，你曾经还特意去找了电影拉上左然来看。虽说按你个人口味感觉电影一般，但一直都很喜欢这首歌。
光线昏暗的房间里挤了太多人，总让人觉得这黑暗也未免有点逼仄。头顶胡乱摇晃的灯光是低饱和度的色彩，和流淌的音乐格外不符。在那有些好笑的、让人觉得吵到眼睛的灯光之下，左然的歌曲和他本身都似乎格格不入。
原唱声音低而微哑，比左然声线还低，他伸手去关了原唱。他没看你，但就像知道你的手在哪里一样，再自然不过地摸索过去牵住你的手，像其他每一个动作一样自然。屏幕的蓝色荧光映着他大半边脸庞，薄薄蓝光浮动如同幻影。
你犹豫了一下，最后顺应了他手指的动作。你的指腹正搭上他手心，是如同以往一样的触感；相比于你稍微有一些粗糙，但是干燥而温暖。
04.
到家后差不多就是该洗漱的时间了。都收拾好后，左然拿来平板，调出昨晚没有看完的电影。按照往常睡前惯例，你会靠在他怀里和他一起看。但也许是那种疲惫感还在作祟，你只是缩在被窝里背靠着他。
你听到窸窸窣窣的声响，是左然放下了平板，过来轻轻搭住你肩。“是还在想他们说的话吗？”
那会儿左然果然还是听到了。但你不知道如何开口，也不知道该如何措辞，最后只是避开他的目光。
他叹了口气。“我当然不会因为你独【防和谐】立而怎样……我之前也对你说过的，你很优秀，我也欣赏你的独【防和谐】立——我是为你的优秀而感到骄傲的啊。”
左然很耐心地等着你的回答。你注视着他平和的蓝眼睛，嘴唇翕动很久，最后只是挤出一句过于单刀直入的话。
“你想和我结婚吗？”你说。
左然稍稍愣了愣：“怎么问起这个？”想了一两秒，他试探着说：“是有人这样问你了吗？”
“不是，我——”你想说，别人怎么问我都不会在意，但还没等说出来，倒是眼泪先掉下来。
你一向是这种类型，虽然工作上够理性，平时看电影看书也不至于怎么容易掉眼泪，但是和亲近的人谈话谈多了有时就会忍不住哭起来。小时候和父母也是，明明他们也没有凶你，有时候眼泪却丢人地先打头阵。你一直很烦恼自己这种属性，明明平和、理智地聊天就好了啊，为什么要哭——
左然被你的反应慌乱到不得了，手足无措地为你擦去泪水。“发生什么了？”他努力哄你，声音放得如此柔和。“如果发生什么了就告诉我，我——”
“没有。”你努力否认，自己气势汹汹地把眼泪擦去，仿佛这种瞪着眼睛的模样就能把那个不具名的软弱自己给逼退。真是难看，你回想起电影里，男女主角说什么话总是在雪夜里，侧脸都被月光照得很温柔。而你却缩在左然怀里，把他的睡衣领口揪得皱巴巴。
“好，那我不问了，”他顺从你，换回了你最开始问的问题。“结婚的事我本来想等到明年再提……现在你才刚刚进入稳定期，结婚不是领证那么简单，你的事业方面肯定也会有一部分影响——而且我也不想只是和你随意地领了证而已，婚礼什么的我都想好好规划。”
你感觉大脑有一时的空蒙，你本来设想的是那种理性的探讨，结果却是自己把谈话引成了这样。也许是压抑得太深，憋了太久太久的话总归要有一个突破口，于是你到底不管不顾地说了出来。“我想和你结婚，很想。”
左然听到你如此开口愣了一下，他没有打断你的话，等你继续下去。你说得有一点断断续续，也不知道自己是何目的。“我还偷偷找我妈学做饭来着，虽然做得还是没有你好，但是可能就是想要给喜欢的人做吃的这种心情，我也不知道怎么形容——”
你卡住了，心烦意乱，努力想要理清自己接下来语言的逻辑。左然把你往怀中又拉了拉，等你呼吸更加平复时才开口：“下次再想什么，都告诉我，可以吗？”
你胡乱摇头。“我只是、只是觉得有些话没有必要，你看，明明我们彼此都已经很信任，我不想变成那种有些作的女朋友或者咄咄逼人追问的女朋友，我想……或者说，完美一点？有些想法我自己也可以解决可以理清，没有必要拿什么鸡毛蒜皮的念头都去告诉你。”
“不是的。”他贴在你头侧，也许是希望这样距离更加拉近会让你再安心一些。“有什么就告诉我，你没有必要去做那种所谓的完美女朋友。”
“但是有些乱七八糟的想法，我想着，大概没必要说，毕竟两个人最重要的就是信任——”
“说出来不等于破坏信任的。”左然牵住你的手，停了停，继续说下去，“就比如说，你从来都什么也不问我，有时也让我有你没那么在意的错觉——当然，我知道只是错觉，但你没必要对我这么小心翼翼。”左然犹豫了一下，或许是有些不好意思承认，但最后他还是开了口。“我也做过你说要和我分手的梦来着，梦还很真实——虽然用实际情况来解释，是手搭在心口时睡觉容易做噩梦而已，不过……有什么想说的就告诉我，也算……给我一些安全感。”
静默片刻，见你确实平复了情绪，左然试探着问你：“明天还要上班，我去拿热毛巾给你敷一下眼睛？”
大概是情绪得到了宣泄，你对他小小地张牙舞爪：“不要。”想了想又改了口：“暂时不要。”
左然失笑：“好，那我过一会儿再拿。”
你们彼此相对安静了一会儿后，左然像是下了什么决心一样，把一旁的手机拿过来。
“之前有些安排没有告诉你，本来是想着，等你主动问起我时给你个惊喜。也许我的想法还是欠妥，没有考虑到你所有的心情。”他说着，神色郑重了些，“其实结婚相关的事我在准备，我是希望你安心工作，我来做这些比较占时间的安排。能提前准备的我都去做了，有人说了什么的话我也去解决了。
“上次那个说你全是靠我找案源，说话不是很好听的那个人，我已经给他发过消息，再有这种侵犯人身权的行为，我会给他发律师函。”
你有些恍惚，左然这么一说你才回想起，是去年你负责的一个案子。对方当事人败诉之后到处造谣，还到忒弥斯的微博下发讽刺你业务能力、或者其他一些挖苦你的评论。后来那人没再生事，原来是左然在背后都为你处理了。
“你安心做好你自己就好，其他有些事情我不想让你再为之分心。”说到这里，左然解锁手机，给你看他相册里存的一些宣传图。
“如果哪天我们确实要开始准备婚礼——我问过翟星有没有什么推荐的拍婚纱照的地方，我都存了图片和联系方式，等你愿意的时候我们可以一起挑；婚庆公司我也存了几家据说不错的。对了，翟星建议不要在夏天拍婚纱照，她说婚纱又厚又重，夏天拍的话蚊虫又多。至于酒店，未名市几家比较大的酒店我都咨询过，曼尼大酒店和中心酒店必须要提前半年预约，其他几家酒店除了十月初，其他时候通常是问题不大的。戒指的款式不急，我们到时一起选。
“拟通知名单这些，我这边差不多都准备好了，能提前准备的事你都不必着急。”左然继续说，“等你工作人脉完完全全稳定下来，结婚准备事项都会进行得很快，所以你也不用担心我，我真的不介意什么。
当然，如果你问我想不想和你结婚；作为一个普通男人，我当然想，从和你在一起时我就愿意，之后的每一天我也依然愿意。”
他如此说，让你一时不知如何回答。人真是奇怪，期待来自对方的好，但真的对自己太好时，总会不知所措。
左然看到你盯了他一会儿，却除了眼圈再次发红没有说话。法庭上能言善辩的他安慰你时多少还是有些笨嘴拙舌；不过没关系，你不需要他多么多么巧言令色地会安慰你，现在这样抱抱就很好。“不要哭了，”他有些慌乱地为你拭去眼泪，“我真的不介意，不要担心我——你看，翟星不也是去年才结婚的吗？又不是晚一年结婚会怎样——”
“不等了。”你抱着他，由于脸埋在他怀里，声音都变得闷闷的。你胡乱摇头，把眼泪全蹭在他衣襟上。“不等了，今年年底我们就结婚吧。”
05.
这是你和左然在一起第三年的冬天。
抛去了什么怀疑、不安与小心翼翼，他拉住了你戴着白色手套的手。司仪问完了问题，他答得飞快，一秒也没有犹豫。
你看到左然对你微笑。“我愿意。”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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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议阅读结束后食用bgm 歌手Alan Jackson的Look at m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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