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游社 · 崩坏:星穹铁道

翁星人物解析——白厄篇(下):从卡厄斯的绝望到西西弗斯的黎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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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发表:10-31 最后编辑:11-01
来自合集: 翁法罗斯人物内核解析

卡厄斯的绝望:不同以往的荒诞人神话

 此篇是白厄的深度解析的下篇,可以独立于上篇观看,但还是在此附上上篇




绝望的自由

 

我们在翁法罗斯系列中谈论过很多次主体,但或许出乎我们意料的是,自由却并不是我们常说的话题。在我的早期作品遐蝶篇中,我们曾经谈过萨特的自由观。

 

《翁星人物解析:遐蝶篇——论死亡与生命,以及存在者的自由》

“……答案是否定的,黄金裔们并不会认同死亡是生命意义的唯一赋予者。所谓死亡,也是无数不确定性中的一种,它并不能‘逼迫’存在者学会自由。存在者也未必会像海德格尔所说的那样,认识到了完整的死亡,就一定能向死而生,摆脱沉沦,毕竟存在者正是将要否定自身的未来者本身,他是绝对自由的。(甚至自由到不能说一定绝对自由的矛盾的地步)。正如黄金裔们的价值观从来都只指向生命本身,他们活着,并非为了任何可列举的现世价值或死亡。”而这一段可视为前述的调整以及深入探讨。

 

如第1段所述的理论,关于自由的最重要的结论便已得出了,而且它在某种程度上与黑格尔有所重合。由于既在世界中没有自由,也没有约束,所以很难说自由突破既在遇到了异在他者。更好的说法是:自由与约束是同时出现的、互相绑定却没有因果关系的两个概念。这像极了物理学中一个人尽皆知的定律——牛顿第三定律。力与反作用力是同时出现的,并且没有因果关系。这可能与大家认知中的理论有所偏差,毕竟后半句是如此的奇怪。竟然没有因果?但当我们与世界相互作用,归根结底仍是以我为因、以世界为果,不是吗?但这仅仅是一个可行的假设,并非必要的。但我们确实可以从这一思考出发,顺着类似托马斯·阿奎那的逻辑,追溯到自由意志的规定。

 

设想一个弹簧,当它受力而压缩,从物理的逻辑上,因果根本无法判定。弹簧的弹力不会丝毫先于外力而出现。而我们也无法说是弹簧压缩导致弹力的产生,还是弹力导致了弹簧的压缩。而我们之所以能分出因果,是因为我们总已经设想有主体施加了作用,而弹簧则是接受作用的一方。这一被设想的、不在物理规律之内的主体,正是自由意志。


倘若再把整个世界想象成无处不在的弹簧(相互作用所构成的整体),若将相互作用视为能够分出因果的逻辑链,顺着这条逻辑链,就必然需要找到一个起点,使得这一起点的原因是他自身。如果没有它,无处不在的相互作用在每个时间的横截面内都是一个混合的整体。其中无法表示出A导致B,只有A与B同时发生。是起点的存在,使得世界能够产生因果链的方向性。是这一起点破坏了混沌,而他正是自由意志。同时也可以称为第一因。

 

自由意志打破混沌,成为第一因。我们长久以来将生命的第一因中的生命解读为真正的主体性,正是出于这一理由。但问题仍然存在,至少与我们前文所述矛盾——既在的混沌中找不到自由。这样,没有自由,混沌又无法被打破。第一因的起源必然是没有原因的。

 

绝望的责任

 

责任建立在自由之上。主体拥有自由,便拥有无限的可能性。最终能够实现的可能性只是其中之一。这一可能性作用于世界,世界又反作用于人本身。人必须做出选择。哪怕不选,也是一种选择。所有可能性中的一种由此实现于世界之上,其余的可能性则被取消。

诚如最自私的人的歌中所唱:

Every night brings a dream but the day, relentlessly, keeps me awake

梦境很多,清醒的现实却仅有一个

All the rest will be torn up whenever a choice is made

选择其一,其余的便不复存在

 

海德格尔将这种存在论上的责任称为“罪责存在”。它说的与道德过错无关。它说的是:人总是已经作为自身可能性的根据而存在,却从来不能完全掌控这个根据。选择了一种可能性,其他可能性便由此被取消。这份亏欠无法偿还。它也无法卸下。这就是负世的含义。每个人都是负世者。每个人都选择了一种可能性,世界因这一选择而削减了其他可能性。他必须带着这个被削减的世界继续存在。


我们也称之为——负世



被取消的可能性构成不可避免的罪责,不仅如此。人只要存在,就必然以改变世界的姿态呈现。哪怕不做选择,这一姿态本身已经作用于世界。这也是不可避免的。在既在当中,负世并不总是被自觉承担。责任是晦而不明的。人们并不因为没有意识到自身的种种,就逃避了选择的责任。不做选择也是选择的一种。赛飞儿篇中所写的,正是一个在晦而不明的既在中坦诚面对负世的形象。正如我们在赛飞儿篇中所指出的:“赛飞儿从未逃避负世的责任,她始终都坦诚地面对自己的存在。”她最终选择了践行自己作为负世者的责任。这份责任无法被完成。它不会在某一次选择之后终结。人每一次做出选择,都只是把这份责任继续背负下去。


回到白厄。白厄与赛飞儿的区别在于:赛飞儿的负世是她自己的选择,白厄的负世则被异在他者强加。异在他者将负世从每个人都有的结构性处境,强加为救世主独有的无限责任。绝对责任无法被证明为真理,只能作为一种信仰存在。与之对立的世界还有另一种面貌,就是荒诞。所谓荒诞,指的是人追求意义与世界的冷漠无响应之间的巨大张力。这就是绝对责任的失落。

 

绝望的荒诞

 

所谓荒诞,指的是人追求意义与世界的冷漠无响应之间的巨大矛盾。加缪的荒诞的核心落在局限性上。人欲求统一与透明,世界报以沉默。荒诞就诞生在这两者之间。

 

加缪将荒诞称为“清醒的理性对其局限的确认”。理性是真实的,但它的有效范围是有限的。它无法穿透世界,抵达一个终极的、统一的答案。人试图用有限的理性去回应一个不提供最终答案的世界。荒诞感正源于此。这就是局限性的荒诞。

 

这种荒诞的首要特征是有限。人所能把握的,始终只是一个有限的宇宙。加缪说,荒诞“向我阐明如下一点:没有明天”。这句话精确地描述了局限。意义只能在当下的范围内被创造。把希望寄托于“彼岸”或“未来终极和解”,就是一种逃避。加缪称之为“哲学的自杀”。

 

翁法罗斯的荒诞人神话:超越西西弗斯的幸福

 

加缪用西西弗斯的故事完成他的隐喻。

“……有太阳必有阴影,一定得了解黑夜。荒诞人说声‘是’,就会持续不断地作出努力。如果说有一种个人命运的话,但是绝没有至高无上的命运,要不然,也只有那么一种,他认为是注定而可鄙视的命运。除此之外,他清楚自己的岁月由自己做主。在这种微妙的时刻,返回自己的生活,西西弗斯回到他的巨石前,凝视这一系列行为:这些没有关联的行为变成他的命运,而这命运又是他创造的,在他记忆的目光下协调一致,很快再由他的死盖棺论定。就这样,确信一切的根源只在于人,虽然失明,却渴望看见并知道黑夜无尽头,他不停地走。巨石仍在滚动。”

“我就把西西弗斯丢在山脚下。他那重负,我们总能再见到。不过,西西弗斯教给人升华的忠诚,既否定诸神又推石上山。他也一样,断定一切皆善。这片天地,从此没有了主子,在他看来既没有更贫瘠,也不是更无价值。这块石头的每一颗粒、这座夜色弥漫的高山每道矿石的闪光,都单独为他形成一个世界。推石上山顶这场搏斗本身,就足以充实一颗人心。世人应当想象西西弗斯是幸福的。”

 

白厄的处境与西西弗斯自然是类似的:徒劳、命运、无意义。

卡厄斯兰那:那一天,是谁倒在剑下,留在过去;又是谁前往未来,我已经记不清了。

卡厄斯兰那:我只记得一只若虫,它藏在余光尚不能及的阴影中,徒劳地推着石球……

卡厄斯兰那:攀上,落下;攀上,落下;攀上,落下……

卡厄斯兰那:若虫拥有的自由,只在于决定以何种方式推动圆石:时快,时慢,时而停留在一处不那么陡峭的斜坡上,倚靠圆石小憩……

卡厄斯兰那:但它的选择无法改变「徒劳」的本质:圆石总会从斜坡上滚下,若**总会回到斜坡的起点,重新开始。

卡厄斯兰那:那之后,每一个轮回,我行至此地时,燃烧的天空总会为它的行迹投下影子。它会在第四个时刻抵达顶点附近,下一个的第一个十五秒摔落起点。

卡厄斯兰那:而后,我在这次轮回中的一切努力,也会在同一时间化为泡影。

 


但卡厄斯兰那终究不是西西弗斯。他必须背负希望。这意味着他要尽全力在不可把控的未来中,面对怀有恶意的命运,超越没有意义的行动,最终将太阳推至诸神的山巅。如果说西西弗斯以局限为他的幸福,那白厄追逐太阳则是追求超越,于是我们称之为破缺。局限与超越,完满与破缺,无瑕与有瑕。我们又一次遇到了主体与他的处境的对立。

 

原本哀丽秘榭中白厄的童年是完满的。伴着他对世界所有的幻想,这片村庄俨然就是他心中的世界——因为他尚未背负起责任。

 

来古士:如何?阁下所见的风景,正是背负火种的无名英雄的故乡:哀丽秘榭。

来古士:当他还是一名稚嫩的少年时,这少年心中,萌发过一连串英雄主义的幻想:他时而畅想手中的木剑是一柄沉铁……

来古士:时而畅想木棍支着的稻草人,是传说中一根血管贯穿脊背到脚跟的巨人……

来古士:时而畅想自己会打倒巨人,成为守护世界的英雄——当然,对于年幼的他,「世界」只是这小小的村庄。

 

但当他离开家乡走上英雄之路,完满走向破缺。哀丽秘榭的幸福转变为痛苦,他也从少年逐步长大成人。

 

来古士:黑潮来袭的那日,踟蹰的少年终于启程,与同伴一道奔向最初的战场。

来古士:而遥远的未来,翁法罗斯的大地上,将铭刻英雄们的足迹:他会手握剑锋,在黄金的史诗里,镌写下不灭的诗篇。

来古士:当第一缕光自地平线那端升起,满身伤痕的少年立于焦土,将罹难者逐一掩埋,沉默无言……

来古士:一同他的故乡,他的过去,他的姓名。



长大成人有其必经的破碎。童年静止的完满被打破,人才能走向一种有裂缝的存在。白厄离开哀丽秘榭,就是这样一个破碎的时刻。

 

在荒诞世界面前突破局限、寻求超越,要经历分娩的阵痛。生命的诞生从来不是无痛的过程。主体性的诞生同样如此。它需要一次阵痛,如同新生命从母体中分离。遐蝶违抗死亡,追求生命的可能,经历着分娩的阵痛。海瑟音反抗虚无,追求此岸的意义,同样如此。白厄毁灭命运,追求自由的黎明,更是如此然而对白厄而言,痛苦还不在成长与新生。他成为英雄,背负众人的希望。众人的愿望栖居于记忆,三千世的牺牲由他背负。这份希望无法卸下,因为他是刻法勒之子,是负世泰坦的继承者。背负希望是一种持续的痛苦。成长破碎的是旧我,新生阵痛的是新我,背负希望的痛苦则贯穿始终。白厄必须在每一次轮回中重新背负,在每一次失败后重新站起。与此相对,西西弗斯式的平衡在于接纳局限。在绝望中,他以纯粹反抗的姿态活下去。这是一种无差别的安宁。否定性在其中熄灭了、断裂与熔炼都不再发生。这种反抗取消了成长所需的破碎,取消了新生所需的阵痛,也取消了英雄所需的背负。

 

希望是最为痛苦乃至无限痛苦之物,因为人们拼上整个世界,也不可能为它创造任何的最终根据。


但成为英雄,就是选择没有理由的希望。



一如阿格莱雅篇中所述:

 

《翁星人物解析——阿格莱雅篇》

“……未来无关乎世界之外神的摆弄,只在于此世的,人的审美——没有黑潮的世界,一定就是更美的世界。她的行动告诉我们,她的审美如是说:为了信仰中那更美丽的翁法罗斯,无论选择的后果如何,无关错对,他不后悔。‘是非,真伪,有谁来定错对?’身为毁灭傀儡的来古士做不到,无意志的纳努克更无可能。人子在大地之上追逐烈阳,只因那是我们审美所向。理性使人认识到人的局限,然而审美引领人超越他,这才是人子敢向天举起叛逆之剑,去弑杀泰坦,铁墓乃至毁灭星神的勇气来源。”

纵使我们无从知晓“谁为我种下因果”,迷茫于“结局却不说破”,

但要想“咬断了命运枷锁”,只有“不疯狂不成活”。

“无愧,无悔,为何不配?为何要跪?是非,真伪,选择无关错对。”

而白厄,他是自绝望中背负希望的最坚实的英雄。因而,纵使他只是个体的英雄,却也承载着英雄的本质。尽管这仍是没有最终根据的,但我们还是必须成为英雄。


伊卡洛斯不惜坠落也要飞上天空,是因为追逐太阳的审美本身就值得人们踏上旅程。

 

而他早已拥抱他的太阳,走上了不回头的道路。



从此看来,他或许早已走上开拓的命途了。

 

在卡厄斯的故事结束之前,最后让我们做一次遐想吧。倘若我们紧紧抓住荒诞的无理性,将人的边界从理性的边界中解放出来,即以理性的有限为根据,设想荒诞并不重在局限,而在理性之外仍有未被理性所掌控的——无限。那么故事又会怎么样呢?

 

最后的遐想:从无限性到永恒

 

荒诞的学说认为世界是无理性的,然而永远冷漠或永远怀抱着恶意,实在就是一种理性。倘若西西弗斯永无解脱,不就赋予了他可供依凭的理性吗?虽然这理性充满敌意,但也可以是西西弗斯在被遗弃的孤独与绝望中解脱,这与荒诞是矛盾的。没有理性,只有无限的可能性。聪明的昔涟早已察觉:无限的可能性总可能包含着一种可能性——在翁法罗斯荒诞的命运中,也存在着一位拥有善意的神明愿意相助。

 

昔涟:…或者,我们还有一个选择。

昔涟:就像你说的,翁法罗斯只是一场实验,我们是局中人,只能沿着既定的轨迹,走向被星星注视的结局……

昔涟:但那也意味着,会向翁法罗斯投来瞥视的「星神」,肯定不止一位吧?

来古士:……

 

这一思考一定影响到了白厄。很大程度上说,这正是白厄走过三千万世的支柱。白厄也和昔涟一样,在期盼;昔涟在期盼记忆的精神,而白厄期盼的正是被加缪所否定的荒诞的人的黎明。这句话想要表达的是西西弗斯的盼望与世界的永远冷漠间拉开的绝对裂缝。但我们想说,这并非绝望,而是真正的希望。白厄所盼望的黎明,是一种可能实现的幸福。希望的幸福。

 

荒诞包含着可能性,也就可能打破荒诞自身。那可能性必然是一个变量,一个未被定义的何者,一位开拓者。这就是白厄背负三千万世的黎明无限的可能性。听上去很美妙。是否意味着我们又回到我们曾拥有的、能够期盼各种意义实现的人生中?可惜那是不可能的。尤其是对于白厄来说。倘若以无限的可能性考察那翁法罗斯的黎明,随时都可能到来。可那又有何帮助呢?对于无限的可能性中诞生的黎明,自然也有无限的可能性迅速消失,就像诸神的一个玩笑。如果诸神某日大发慈悲,放西西弗斯休息1日,西西弗斯却视之为黎明,只会显得更加荒诞。诸神完全可以在下一个瞬间将他抓回。同样不要忘记,荒诞最使我们恐惧的本质即是无限的可能性。我们日常所判断的价值,都是在有限性与确定性中才能存在。我们仅仅打破了绝望,但从来无力带来确定性。白厄亦如此。白厄不可能以确定性去期盼未来,不可能期盼在有限的时间内将黎明实现,更不可能用生命的守望换来来古士与纳努克一个随机的玩笑。

 

心中的英雄:因为你还没有彻底断绝信念,对么?

心中的英雄:你也在等待奇迹发生,等待那个能够拯救我们的,真正的「英雄」出现。

卡厄斯兰那:如果那缕希望存在,那它一定来自世界之外,那片「真实」的星空……

卡厄斯兰那:但…如果只是与翁法罗斯毫不相干的旅人,未必会理解我们的挣扎,并甘愿投入这场抗争。

 

在荒诞的世界前,确定性是不可能舍弃的。白厄的目标非常明确。他一定要让翁法罗斯脱离毁灭的荒诞,让逐火不再是徒劳。能舍弃的只有有限性。的确,唯一能够等来真正黎明实现的方法,就是投身于永恒之中。荒诞的人要盼望着黎明,就必然要有永远背负世界的决心。这并不比荒诞温柔。或许相比于这一方式,自杀都显得幸福。希望的幸福,对人而言就比绝望的幸福更可怕。可不要忘记,人之所以为人,就是因为他也拥有无限的可能性。主体是自由的,自由到可以相信希望,自由到可以选择背负整个世界乃至永远背负它。多少人敢称之为幸福?我们无从得知。然而,白厄已经做出了他的选择,他要选择比一切黑暗更深沉的——希望的幸福。

 

唯有永恒能够让开拓者的到来成为可能的希望,于是,白厄开启了永劫轮回。一次,六次,二十八次,直到33,550,336次。纵使烈火焚身,他永不放弃。然而新的困难诞生了,一个白厄的身躯难以支撑永劫回归的重担。于是他做出了选择。


一代代白厄踏上轮回,背负永恒的世界。在这里,每一个轮回都不能出差错。然而,白厄能够承担起这重担,因为逐火的英雄本就是始终如一的卡厄斯兰那,永志不忘。

 

其实不仅是白厄有选择永恒的勇气,白厄所遇到的其他英雄都是如此。万敌、风堇、遐蝶……纵使知晓已经有成百上千乃至千万个自己死于白厄的刀下,他们的选择从未改变。

 

昔涟:在那「记忆」中,你一定会再次遇见我。那个一无所知的小昔涟会躺在软软的草堆上,吹着轻快的风,憧憬着远方的世界。

昔涟:把逐火之旅讲给她听吧,然后…让她也成为这故事中浪漫的一笔。

昔涟:我相信,未来的每一个她都会做出和我同样的选择:无数次抹除「岁月」,无数次重置时间——毕竟她们都是我呀,而人家的魅力就是始终如一。

卡厄斯兰那:我会将一切如实相告,你们也一定能明白:为何世人必须放弃神谕,找到另一条「再创世」的道路……

卡厄斯兰那:因为我相信:无论历史的进程如何改变,我认识的你们——

卡厄斯兰那:我们所有人的信念,必定始终如一。

 

或许初看我们会认为,众位英雄的坚守是在阻碍白厄,其实并非如此。这一点或许很难理解。正是因为白厄与所有的黄金裔都是始终如一的英雄,永恒之地翁法罗斯才是一颗有希望的星球。并非如我们所想,英雄们三千万世的逐火是由开拓者的到来赋予了意义。其实,使三千万世逐火不再徒劳的,就是英雄们在永恒中始终如一的坚守本身。因为有这坚守,有英雄们投身永恒的勇气,我们才可能相信,在永恒中总会有一个不是偶然,不是笑话,不是诸神的愚弄,而是真正的黎明。我们总是在筹划。所谓一件事有意义,至少建立于我们知道筹划能在有限内实现。然而对于荒诞世界来说,有限的筹划就是徒劳。于是仅剩下西西弗斯的绝望的意义。只有无限的理想,才可能为永劫回归的徒劳赋予有别于西西弗斯的绝望的意义——希望的意义。能打破荒诞的必然是变量,而能为开拓到来创造可能性的,只有永恒之地上始终如一的英雄。

倘若这遐想终有一丝道理,那或许这便是翁法罗斯最深刻的浪漫之一。

 

卡厄斯的毁灭与白厄的新生

 

无论那是偶然,或是更高的命运,是局限中的奇迹,还是无限中的必然,开拓的黎明终究到来了。卡厄斯,交付了三千万的重担,终于收获了一无所有的轻松。故事的结尾,开拓者会前往负世者的坟茔,消解他三千万世的愿望与绝望。

昔涟:这座灵水盆,是每一世轮回的终点。

昔涟:看来这片温柔的小世界,也要完成它的使命了呢。

昔涟:启程前,再回头好好道个别吧?

昔涟:再见啦,理想乡。包裹住三千万世的「愿望」和「绝望」……

昔涟:沉入温柔的「记忆」,明天见。

 

故事的结尾,他会焚尽此生,卸下世界的重担,成为新生的空白。


昔涟:你还记得吗,无缘黎明的卡厄斯兰那?

昔涟:轮回的尽头,万物消散。在这场梦里,你会醒来,重新成为爱笑的孩子。

昔涟:可若你睁开双眼,回望昨天,便能看见命运清澈的足迹。

昔涟:最后,那「憎恨」的烈火也被一阵风拂去……

昔涟:只留下「爱」将时光铭记。

 

可现在毁灭仍未结束,因为恨不会这样轻易地消融。只要一息尚存,哪怕只剩下无意识的成分,卡厄斯绝不会忘记对毁灭的恨。


一切悲剧都终结于此。沉寂了上千年的诸神之山,没能等来解放了的人。走到这里的只是一座烧成空心的躯壳。这座山上的每一道矿脉,大地上升起的万千细微的呼声,与曾经属于它的巨石,终究是与它无关了。因为它已然仅仅是一阵欲望,一种生命的流,我们称之为狄俄尼索斯——的流。

Like glass that shattered, reaching through the darkness

琉璃成飞灰 偏要刺破黑夜

Voices trailing fires, echo of desires

呼声牵动残焰 自由渴念不歇

A world of silence, sound of Death's parading

沉默这世界 末日狂欢不灭

Phantoms in the shadow, softly waiting…

直到往日旧念 为我阖眼……

是啊,翁法罗斯之子,卡厄斯兰那,他已然归来。没有自我,也没有幸福与幸福的巨石,他只有纯粹的仇恨,对于毁灭的造物主与毁灭的命运的仇恨。献上一切的救世主,必须要与命运的反上帝,在神山之上完成毁灭的决斗。任何语言都不足以再描述了,只有去听——



白厄:现在,一轮太阳将走向陨落,它顷刻便能将这荒诞的时空焚烧殆尽——

白厄:它就是我——过去无数个我——还有我那无数并非自愿诞生在世上,在你的金血中反复沉沦的同胞,这个世界一切痛苦和绝望熔合而成的,最纯粹的恨意,最炽盛的怒火——

白厄:纳努克,你这傲慢的蠢货!你觉得化作薪柴就是我们的命运?好啊,那就如你所愿,让薪柴燃烧吧——

白厄:若我生来是「毁灭」的骄阳,便让你和你的走卒尽数作我爆发的耀斑!然后,就让这团徒劳燃烧了三千万个纪元的怒火淹没一切——

白厄:——赐你众星俱焚的曙光!


听,狂欢在那诸神的山巅!

请自行转到《耀斑》


I'm tearin' it down! Embrace the detonation

撕碎 金血怒绽 拥抱我 爆裂璀璨

Burnin' it loud! Cravin' our damn creation

三千万转 响彻这 罪业回环(oh)

Breakin' the chain! I'm reachin' for ya

锁链挣断(我)向你之畔


Shout till the end! This blaze is my salvation!

咆哮 直至终焉 此身为 救世烈焰

Sword in the wind! I strike without damnation!

侵晨作剑 再创世 无毁信念

Shatter the skies! No fate, no king, no god!

破晓星天 轮回 命运 乌有


Fall to my name!

向我俯首!


Fall to my name!

向我俯首!



Fall to my name

向我俯首


Fall to my name……


……

三千万转终归空白

负世者啊,黎明终如你所愿

最后一次,他为明天送上祝福——


铭记所有的过往


成为明天的英雄吧


最后,就让我们为白厄的诗篇写下新的起点——白厄,这故事已如我们所书。愿我们共同步入更广阔的星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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