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廊两侧嵌着打磨光滑的蚌壳灯，青白微光摇曳，把三人被石锁束缚的影子拉得狭长。潮湿的石壁不断渗出海盐水珠，一路滴落在脚下，伴着身后护卫不紧不慢的脚步声。越往前走，人群的喧闹声便越是清晰，混杂着海浪轰鸣，层层叠叠压过来。
审判高台由巨大的珊瑚岩堆砌而成，高出下方广场数丈。台下密密麻麻站满船邦民众，贝壳编织的披巾、打磨光亮的鱼骨饰品在灯光下晃动。许多人脸上带着愠怒，目光齐刷刷钉在被押上来的姬子、瓦尔特与丹恒身上，低声的议论像涌动的潮水。
高台中央坐着几位船邦的长老，面色肃穆。最正中的老者指尖轻叩珊瑚案几，待三人被带到指定位置站定，缓缓抬手，广场上的喧闹稍稍平息。
“原告陈述。”
一名抱着受伤孩童的妇人走上前，声音颤抖，悲愤地望向列车组。
“就是水灵突然失控袭击海岸，我的孩子差点葬身浪里。那天只有外来的访客出现在近海，所有人都看见了——是你们，惊扰了水灵，才招来这场灾祸！”
话音落下，台下立刻响起一片附和的呼声，此起彼伏。
“没错！水灵向来安稳，直到你们来了！”
“必须给我们一个交代！”
丹恒静静站着，垂在身侧的手微微攥紧。他清楚，民众看到的只是暴动的结果，没人知晓深海底下真正的源头。
姬子抬步向前半步，从容开口，声音清亮，压过周遭嘈杂。
“诸位，水灵暴动并非因我们而起。露莎卡这片海域，千年前就曾被星核之灾淹没。如今地底那颗沉睡的星核能量外泄，污染海域，才诱发水灵异常。平日里的水灵本与岛民和平共处，是星核的污浊力量扭曲了它们。”
长老眉头紧锁，抬手打断她的话。
“星核？那只是古老传说里的灾异。我们世代居住于此，只看见水灵发难，孩童遇险。你们空口所言，拿什么佐证？”
“水灵本身不会无故伤人。”瓦尔特沉稳接话，“之前海面有两名同伴，亲眼见过，有个体内带着星核力量的人靠近时，暴动的水灵反而归于平静。足以证明，星核才是一切异变的诱因，而非我们。”
台下的民众却很难听进这套说辞。经历过孩童遇险的恐惧，愤怒已经先入为主。有人高声反驳：
“牵强的说辞！水灵作乱是亲眼所见！凭什么相信外来人的故事！”
喧哗再次席卷广场。长老抬手维持秩序，目光冷然看向三人：
“你们的辩解，我们记下。但眼下，海岸受损、族人受惊是事实。若无法拿出实证证明星核污染，审判将会依照眼前的灾情定责。”
丹恒望向翻涌的海面，心底沉下去。
传音早就断了。星和三月七还在渔船上，不知道审判庭正在进行，没办法赶来作证。他们手里，缺少能摆在所有人眼前的证据。深海之下，星核的污染还在持续渗透，下一次水灵异动，或许很快就会到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