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结果来看,归寂没有失败。
星核聚愿,兽蜕引动,乐园岌岌可危。
从扮演隆介的角度来看,他是一位成功的父亲。
现在的姬子就是证明。
但从他自己的角度来看,
这是他一生最失败的时候。

*此时稍显落寞的身影,语气里全是老父亲的言不由衷。
从前的未抵,点石成金,推翻暴政,根治巨兽,赐予乐园以幸福,可乐园带给了他地狱。
他最懂笑话,也懂这个地狱。
可身处地狱中,人性反而会绽放光辉?
不,身处地狱中……他笑不出来了。
可他曾在酒馆里笑了三万兆次。
笑的是故事中的反差,痛苦中的人性,世界的荒诞。
而如今成为故事里的亲历者,他甚至怀疑……阿哈是不是死了,欢愉是不是死了。
他笑啊,他想笑啊……怎么就是笑不出来了。
他开始质疑阿哈,质疑欢愉:是不是有问题?
这好笑吗?好笑吗?
未抵:我觉得是好笑的。
未抵:我怎么又觉得不好笑?
哦,他是这个“笑话”里的主角。
他认定,阿哈一定是把他骗了,这不是真正的欢愉。
于是他就自己找:银河一定有一块未抵之地,那里存在真正的欢愉。
他走出酒馆,转头就遇到了另一个疯子,阿基维利。
阿基维利告诉他,路在脚下:我一直走,走遍星海。
阿基维利没有终点站。未抵一边吐槽,却也发现,正合他意。
未抵扶了下额头:好吧,捎我一程?
阿哈“死了”,阿维好歹是活的。
阿基维利要是能跑一辈子,他也就能找一辈子世界尽头。总会找到的。
于是两个疯子,一拍即合。
这时候,他叫我见。
他跟着阿基维利,见证了星图的璀璨,见证了苦难中的人性光辉,也见证了…亚德丽芬的毁灭。
那时候,阿基维利陨落。
没人告诉他的星图,怎么烧的灰都不剩了?
那是我见的一辈子。
这……欢愉吗?反差吗?
他找了一辈子啊。
可纳努克告诉他,他最后找到的东西:是什么也没有。
阿基维利这个混蛋,为什么不早点告诉他。
他疯狂地敲打车窗。
窗外的图景,是烈焰盛放的亚德丽芬。
他开始笑了,由衷地笑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这就是欢愉啊。
他找到了,他找到答案了。
乐园变地狱好笑,痛苦中绽放光辉,也令他欢愉。
但这也是他最初无法接受的:消费故事,也是在消费人性。
而他偏偏是一个高洁之人。
现在,他是消费自己找了一辈子世界尽头故事的那个愚者,也是故事里的当事人我见。
一个制造故事,一个负责笑。
他却笑得扭曲。甚至笑到精神分裂。
于是,他摘掉了自己的脑子。
就像摘掉古兽的器官一样。
……
这样的欢愉?值得吗?
归寂,就是他的回应。
可最后,他得到了姬子。
在他已经放弃欢愉的时候。

姬子没有放弃,而是在痛苦中亲手把自己的人生活出了另一世。
这本该是一个大君的角色扮演,地狱笑话。
可姬子做到了,他无法想象的答案。
自己的女儿做到了自己无法想象的事情。
他明明动动手指,就能让启行的列车坠落,让这个笑话落地。
但他选择了另一个节目效果。
对“作品”倾注情感,也是归寂的坏习惯了。
他要做一个高尚的父亲。
或许,这也是当初姬子启行的理由吧。
她继承了“父亲”的某些品格:那个在病床前给她讲述银河奇景,讲开拓的冒险,讲星空的浪漫的人。
点燃了她对星空的向往。
后来,她把冒险的伙伴带了回来。
归寂宣称,那只是一个幻造种,剥夺了他女儿样貌的冒牌货。
他百般证明,最后发现,那是他真正的女儿……
可如今,她不再叫他父亲了。

作为父亲,他很失败。
但作为归寂,甚至未抵、我见,面对姬子一路走来的人生:他有没有品到,一丝真正的欢愉?
不是酒馆笑话,也不是苦难缔造的英雄。
而是仅仅作为一个父亲,在病床前给女儿讲故事的人,女儿眼里的光。
那是我见的星空。
作为领航员,他无比耀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