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游社 · 崩坏:星穹铁道

【左然x你】怜取眼前人 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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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发表:05-03
来自合集: 【左然x你】怜取眼前人

14 大雨经年不停

听餐厅服务员说,左然的预订在靠窗的位置,可以一览未名市璀璨的夜景。

你没说话。想想这是你们第一次约会啊,他不是你看不见就随随便便糊弄你的人,精心去安排花朵、餐厅、风景,每个环节都与常人无异,是刻板遵循的仪式感,也是他想了很久,要对初恋女孩做的事。

为了方便照顾你,他打算和你坐到一边。

你站在外面没有动,“你坐里面。”

他轻敲桌沿方便你辨别方位的手一顿,“你不喜欢坐窗边吗?”

见你犹豫,他没退让,继续送你往里走。

“这可是看夜景的位置,让我坐不是浪费了吗?”

“乖乖坐下。”你听出他有几分强硬。窗外的灯光像是淋漓的雨水拍打上来,所有繁华都会顺着玻璃淌下去。

刀叉在盘子上划出刺耳的长音,他不说话,心事却在你身边招展。你感觉他身上隐隐涌动着无名的阴云。

“左然,你在生气吗?”你轻轻问。

大概他自己都觉得自己的沉默像没熄火的车那样,让路边的行人不安。他把切好的牛排换给你,刀子拿远,叉子递到你手上。

“我不生气。”他一只手就可以地覆住你抠着餐叉的手指。他来过这家餐厅很多次,从来没有发现叉柄上有刻字,就算发现了,那也是记忆中很快被忽略的余料。而那细小的沟壑却成为了你指尖行走的路线,你也一直在一条狭小的巷弄里扶着墙,摸索出一条只属于你的轨迹。那是他不能看到的轨迹,只能靠摸的。他实在是没有什么立场心疼、生气、懊悔,他所做到的还远不能安慰你万一。只能用点平静的笑语装饰起心境来,“先吃饭吧,难道不饿吗?”

那么若无其事地帮你理理刘海,其实你的头发根本没有乱,像是你们之间的隔阂也能像翘起的发一样轻易抚平。明明是很轻柔的动作,你却像被猛地揉了一下。你的忧郁、怯懦、顾虑,被他看见了。一直装得像个正常人一样生活,其实很多心事不会随身上的疤一起剥离。

自己是不是冒犯到他了?他是不是也不喜欢我这样的退缩?

突然心气就被这样尖锐的自我攻诘扎漏了,回到一种茫茫然的保守状态。听服务员说,今天是店庆,可以免费领取一个小礼物。他笑着问你要哪个?甚至你可以隔着塑料包装摸出他递到你掌心的小礼物的形状,手却突然一缩,讪讪道:“你决定吧,都可以。”

小礼物猛地掉到地上,服务员和他都沉默了片刻。他应该是弯腰把东西捡了起来,压抑着难过对服务员说“就这个吧。”塑料袋在他另一只手里被捏得唰唰响。

夜风搅着叶子一圈圈打转,他也徘徊在你一个陌生的用词前不得其解。你也知道是哪得罪了他,他虚心求教,“可以聊聊吗?在你定义中,什么是浪费呢?”

他果然还在介意那句无意的开场。

“让我占据着能欣赏夜景的位置是浪费。”这是你唯一的答案,可是说出口却感到心虚和害怕。

“那什么又叫‘占据’?像我帮你切牛排,你会觉得是‘浪费我的精力’‘占据我的时间’吗?”你抓着他的手有些用力,他再次放柔了语气。

“当然也是占据和浪费,如果我可以……像健康的女孩子那样,也许你的牛排就不会冷掉,我们可以聊着窗外的夜景和今天云,那时候我坐在窗边一定心安理得。”

“是吗?”他苦涩地轻笑一声,“如果我说,就算你可以自己完成,我也会帮你切牛排呢?如果我说,我的‘帮你’不是因为你现在有了需要,而是因为‘我想’呢?如果我说,让你坐窗边也是因为我想,想让你不被许多人擦身而过、不用总是避让服务员、可以安安心心地吃一顿饭。或者甚至没有这一切干扰,我都想对你做我力所能及的事情。因为你在,你所不能看见的那片夜景对我来说不再重要。 ”他转头望向你,那目光应该是有重量的,压得你心上一闷。“就算是这样呢?是这样你也会觉得,是‘浪费’和‘占据’吗?”

他很少说话这么又急又快,像骤雨一样啪嗒啪嗒敲打着避水的伞面,那不歇的震动汇集到你握着伞柄的手上,阵阵都是雨天的威压。

他下的雨和你生命中经久不息的潮湿连成一片,反而交织成炽烈的火。不是他让你心安理得,你就可以心安理得的。稳了稳呼吸,还是急促又迅猛地朝他发泄出去。你从来没有对谁吼过,可是对他却可以轻而易举地架空自己的理智。

“左然,你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

他没有应声,石像一样任你的恶狠狠的指责砸上去。

“从一开始我就没办法做选择,很多很多事情我已经不配得了。”眼眶里揉进一团滚烫的火焰,执着地瞪视着他,“我给你说过的吧?以前有人问我,你家里怎么会有灯和镜子啊?

“虽然对我来说白天晚上都一样,但我喜欢在晚上出门也是因为晚上不那么吵,不用担心被谁撞到。不过太晚也不行,上次在便利店买了个面包,值夜班的店员给了我个过期的……

“还有一次人家发现我看不见,竟然结结巴巴地问我会不会手语,给我气笑了。连和人寻常地交流都变成奢望,我本来就没有正常生活的权利了。”

夜风摇曳着,吹得眼眶鼓胀。从细碎的片段讲到很久之前的缘起,“从一开始,我的命运就是被选择过的。那位日本大叔疲劳驾驶冲斑马线的时候还想着别撞小学生,赶紧打了一把方向盘撞进人行道。我好好走着,整条街上就撞了我一个。还有人夸他还算有点良心啊、我也算为大义牺牲啊,可是我为大义牺牲的是我下半辈子全部的人生啊,到底凭什么呢?连追你也是,那么狗血地错过又那么轻易地相遇,明明都已经认命了,你又突然跳出来跟我说,我的梦想实现了,我的白月光帮我捡起了六便士。换谁谁又敢相信呢?当我真的把这一切信以为真,当下一个命运的玩笑来临时,我还有信心去面对吗?”

所有的质问,对于左然来说,完全不公平。他明明来得那么晚,他明明在尽力把你往上拽,可是所有积蓄的火却只能发泄向他。

他还是没有生气,只是任你抓着他的掌心,走神了一小会儿:明天要记得帮你修修指甲。

他看着眼泪招摇在你的眼眶里,兀自庆幸着,“终于说出来了吗?”他的声音像一层薄纱覆盖在你身上,你被他的臂弯裹缠着,崩溃的眼泪奔淌在他无边黑暗的怀抱。

“比起你迁就我、考虑我,我更喜欢你这样对我吼。”

你擦着眼泪瘪着嘴,很挑衅,“喜欢挨骂?”

“要你忍下对世界的质问也太不公平了。就算是对我发泄的,我也觉得,我来得太晚了。”

他外套上的凉气弥散在你哭得发烫的脸上,此时你黑魆魆的世界应该早已斑驳,承接着你的泪水像淋了一场经年未停的雨。

你在他怀中挣了挣,很久以前的小心思,原来他都知道。

他把下巴垂到你的肩膀,鬓发与你蹭了蹭,开始道歉:“是我不好,是我站着说话不腰疼,是我对你要求太多逼得太紧。”

他一道歉你又稀里哗啦哭着猛摇头,他什么都没有做错。

风卷起枯叶刮擦着路面,很干燥的声音,下一秒眼睛就会揉进刺痛感,要流泪一般。他只得深吸一口气怪那阵风,“可是我的委屈也是真的委屈。如果我对你做的一切要被内化为‘同情’,我不知道要怎样做才能让你不误会了。”

是吗?那反而还是怪我,剥夺了你爱我的权利。还是因为我被大雨冲刷得太久了,早就忘了怎样像一个普通女孩那样去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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