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紧任务重。随手一摸。
希望不至于有太明显的ooc。
不吧！仙舟话我还是懂说几句的！
她赏着司辰宫外的天桥下聚散的星槎。
“等急了吗？”
身后步履轻盈的女子笑笑。
“时间正好呢。”
飞霄回身望去，爻光端庄的仪态和身后成潮的人流显得是那么不搭。
“等我多久了？以天击将军的神速，你待在这儿或许也有一段时间了吧？希望……”
“放心。「我们之间的时差，还不足以让一壶好茶温凉 」。”
爻光笑笑。
“连这句也记住了，我到底是念叨了几回？”
“我记性好而已，”飞霄潇洒地往后一靠，“身为将军总要外交的么，我不善言辞，权且借你们几句辞令一用。”
“好个「借辞令一用」。”
她稍稍走近几步。
“飞霄，不说辞令，你这谦虚的态度，怕不是先借了神策将军的来？”
“戎韬将军说笑了，将军师长一职，我可不敢胡乱自诩。”
景元神态自若地也从一旁走上桥来。
“嚯，飞霄啊，”爻光会着景元，自先打趣起来，“你和这位景元将军之间的时差倒不小。依我看，得是月隐雪化的距离才成~”
“哎呀，那还真是美事一桩，”景元接过话头，还不忘把玩手中的茶杯，“岂不是在说，月出月没，雪开雪落，良辰美景，可全归飞霄将军一人独赏？”
“该是何等雅兴呀？景元羡慕。”
“所以你说学这辞令有没有必要？”
飞霄插在两人中间，对着爻光调侃。
“看看景元的辞令，寥寥几句，倒把等待的心烦意乱，说成是赏景的好消遣……”
爻光又默契地转向景元。
“唉呀，我要得了这张嘴呀，就让那政机万事都随东风去。旁人一问及，我就说是卦象随自然，治世要无为……”
她折扇铿然空指景元手中的茶杯。
景元会意，将那加盖茶杯高高抛起。
待到茶杯下坠时，翻转在下的杯盖，恰好抵在爻光举起的扇骨。
随她轻巧一撩，茶杯再度冲向天空。
不同的是，那一击的力道，恰恰好能将杯盖除却。
“如那……花荣草谢。”
杯中琼液在三人的俯视镜头上倾洒化开。
那茶水正中，赫然几个遒劲大字。
「托蝶幻戏:上元愿」。
“且看那骷髏低首应道：‘汝言，往日否’？”
“可怜那桂鹂白凤一行自打应约出征来，何曾见得这个场面？”
“「噫！这个鬼、却、却是那里来？端的……不吓煞我也！」”
“「往日种种，君真不复记耶？」”
“这骷髏再一言，着那青狐给吓一个趔趄，往前便摔了个三昏四倒。这道是——”
“这两位穿得精神长得俊的乡亲——”
“哇啊！真鬼啦！”
阿来听着这突如其来的声音，率先感到背后一凉。
“嗐，客官您是有所不知，这鬼也分好鬼坏鬼，好鬼呢进能祝您平步青云，退呢能服侍您起居。这坏鬼呢凶恶是必不用说……”
阿往却好像没听到似的，继续滔滔不绝接他兄弟的话茬。
“然而还有第三~种鬼。这种鬼最是命苦，白天呢受人差遣了码头搬货忙个不停，闲下来这几分钟子茶也喝不得一口，就忙来给各位老爷说些磨破嘴皮的笑话。这鬼哟就叫……”
“鬼来鬼往！”
“嗨哟！”
阿往被这么吓了一着，忙不迭转过头，桂乃芬的自拍杆便已搭到肩上。
“再吓他一回长长记性也罢了，干嘛还又捎上我一次啊？”
阿来在一旁哭笑不得地问道。
“还提！”桂乃芬有些恼火地收回了唬人的玉兆，“老实交代！你们俩不是说相声的吗，如今怎么赚起说书人的钱来？”
“这不……娱乐大众的浅词儿说腻了，今个儿也想换个夹点文化内涵的说说……”
“嗐您别听这家伙胡掰，咱就是想换个新赛道！”
“那我又问你们……”
阿来阿往一起侧头向声音的来源看，寒鸦正一脸怨相地站在那里。
“未经授权将我的作品用于商业盈利，此事按仙舟律法该如何论处？”
谁料这两兄弟到一门心思没管在法条上，而是兴奋地揣摩起她的语气。
“难、难道您是……”
“寒冷乌鸦老师！！！！”
“尔等……？”
寒鸦有些不可思议地看着面前忽然弯身下摆并双手奉上纸笔的兄弟俩，接着向一旁的桂乃芬投去了莫测的目光。
“这个……”
桂乃芬也明显被这种情况震惊到了。
“眼下正逢上元盛典，虽说我不是和事佬，没法说冤家宜解不宜结那种话儿……”
“我明白了。”寒鸦点点头。
“那么……先来给尔等签名好了。”
“喂喂喂！舒筋健腰大力丸，狼王吃了腰腿寒！”
康图在小灯喧闹的夜色中大声吆喝着。
“那个，大叔……”
在一旁举着宣传大旗的素裳有些好心地问道。
“虽然我没读过啥书……但是这个是舒筋活络的药吧？拿腰腿寒来宣传是不是有点不大好？”
“小姑娘读书少，就不要乱质疑成年人的决定！”康图拍拍胸，摆出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我这是搞两面宣传，一次性介绍两种药效 ！此丸兼有阴阳二用，自我服用延年益寿必不用说，战时给敌人吞服，还有着麻痹神经的功效！攻守俱全，可谓是世上第一好药！”
“这描述……当兵器用还差不多呀，”素裳听得有些目瞪口呆，“我……我读书少你不要骗我，这药……如有神通，当真能在这闹市上卖？”
“小姑娘如果仍然心怀质疑，不妨先买一丸试试！”康图把胸脯拍得更响了，“看你帮我举了那么久旗子，优惠价就……”
“啊呜~呸呸呸，怎么那么酸！”
康图应声回头，才发现一旁的白露不知何时，已把摊上的一颗丸子丢在了嘴里。
“龙龙龙龙女大人？！”
“白露大人？？”
“你这家伙，把山楂丸的效用吹上天就算了，”白露有些恼火地将没吃完的丸子吐在一边，“丸子也不卖新鲜点的！全是变质的烂货！”
“坏了，万一龙女大人吃坏了身子，丹鼎司的人定要找我讨个说法不可！”
康图此刻的心态已然炸膛。
“那个，龙女大人，方才不过是起意外，”他此时嘴里可再没了刚才吹嘘时那番气势，“其实，我这舒筋健腰大力丸……不不，山楂丸好的也有不少，您要不再尝……”
“不要！素裳，我们走，别理这个骗子，让他把自己的劣质丸子全部吃光光！”
“哦哦……好，白露你等等我呀——”
“停云，商会的事岩明他们已替你尽数担去。”
驭空从宫门缓缓走出，在狐人少女的身后停住。
“不必再操更多的心了。”
“值此上元佳节，哪怕只是片刻……陪我看看这些满天的焰光，好么？”
“……”
停云深吸一口气，想说些什么，却欲言又止。
“记得你年少时也曾仰望过星槎漫天的天空……”
驭空也长叹一声。
“时至今日，我也依旧在……仰望。”
“不要觉得自己追不上他们。……你不必强逼自己一定要优秀到方方面面。”
驭空心里是这样想的。
但她没说。长达几十上百年与下属打交道的时光早已让她明白，眼前这位柔弱却倔强的女子，意之所行已不是她三言两语能劝服得了的。
“……”
她也沉默，但却是笑而不言。
“只是，今番意义却不同了。”
停云转过头来。
曾经有神而犀利的那双目光，在明灯辉映的夜色中却是那样黯然神伤和忧谧。
“过去仰望，是我想成为而无力成为的仰慕。”
“现在仰望，是祈求余生还有机会再度仰望。”
“……我就知道你也会怕。”
驭空紧紧将她的手牵在手中。
“星神间的战争无比艰险惨烈，已是我都帮不了你的地步了……”
“但你执意要去，只因……有了这份毁伤。”
“是呀。烬灭祸祖的余力，使得小女子不得不一次又一次以身犯险。”
停云唇边微微上划。
“有时……我真的很怕，很怕呀，驭空大人。”
“原本我的职责只如一片浮萍，虽不至于苟且偷生，但也不见得便时时走在刀尖上。”
“而现在，你要周旋和防备的，不仅远不比之前少，威胁程度也不可同日而语。”
“可你从未对这一切说过一个不字。”
“因为你渴望像前辈那样为仙舟联盟赢取利益。
“可你何尝又不惧怕，那一步下错之后的万劫不复？”
驭空有些心疼地抚着她的头发。
“停云呀，你……过得太苦了。”
仙舟依旧喧闹如此。
那长生的诅咒和赐福，足以让这样的欢腾时刻再持续上千年万年。
然而上元，不仅只是用以欢庆的佳节。
那每一轮于建木之上浮起的灯影，都在无声地对心愿作着自白。
当然渴望团圆。
可我们无法忘却先于和平前的牺牲。
——这注定了一部分人将以丧失自己的幸福为代价，去弥补大众阖家的爱愿。
无论谁。
帝弓天将无名小卒也好。
那名为「觉悟」的火，正因他们甘为柴薪，才能在上元之夜，烧成花，与灯的模样。
“……驭空大人，当真是这世间最懂我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