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习申请截止前一夜，我还在犹豫。
米游社总部B座亮着零星的灯。我攥着那张空白接收函，在六层之间漫无目的地转——六位主管都通过了初筛，明天一早必须交卷。
电梯“叮”一声停在17层，Avalon项目部。
Saber老板果然还在工位上。她面前的马克杯空了，电脑屏幕映亮那张专注的脸。我下意识走进去，往她杯里续了热水。
“这么晚还不走？”她抬眼，碧绿的瞳仁在暖光里软成一片。
“在想……跟谁实习。”我坦白。
她沉默了几秒。然后从抽屉里摸出一个东西推过来——是个亚瑟王的限量Q版挂件，全网只有三个。
“我也不是非要你。”她难得别过脸，“是怕你去了隔壁，被人欺负。”
我没忍住笑。谁能欺负旅行者？但那一刻，我攥着挂件，嗓子有点发紧。
二楼的宝石魔术程序组还在编译。远坂凛大人把腿架在办公桌上敲代码，见我探头，立刻正襟危坐，像被抓包的小学生。
“哼，迷路了吧。”她食指卷着发尾，“决定跟谁了？先说好，我可不会像某人一样送挂件，一点没领导的样子。”
我摊手：“那要送什么？”
她咬牙半晌，从显示屏后面拽出一只红色命运桌宠——是她自己写的代码，会每天在桌面吐槽“杂修”。
“仅限内测。正式版要付费。”她强调。
桌面右下角，那只小凛正在打滚。我看了很久，没舍得拒绝。
八层是哥伦比娅经理的静语研究所。推门时她正对着窗外出神，闻言只是轻轻侧首：“你适合做创造性的工作，不是执行。”
“那您的部门……”
“我们做无声的研究。”她笑了，像雪落在睫毛上，“也许你更需要被人听见。”
她没留我。只是在电梯门关上前，往我手心里放了一枚羽毛徽章，轻得像不存在。
夜航星运营部在顶层。
长夜月主任靠在椅背上转笔，见我进来也没停。她今晚换了身黑色机车夹克，锁骨链泛冷光，但我注意到她手边摊着两本《实习生带教手册》——不同年份版。
“翻翻而已。”她抢白。
我没翻。只是把空白接收函放在桌上。
她看了一会儿，忽然说：“你过来。”
我凑近。她抬手，用拇指很轻地抹了一下我眼下：“黑眼圈。不懂熬夜别硬熬。”
指尖凉，动作却轻。她收回手继续转笔，像什么都没发生。
走廊尽头，永恒回忆策划组还亮着暖黄的光。
昔涟领导正给绿萝浇水。见我来，她什么都没问，只是放下喷壶，从窗台那盆长势最好的藤蔓上剪下一小枝，插进手作陶杯。
“亲爱的，带回去养吧。”她递过来，“养不活也没关系，我这里永远有备份。”
我抱着陶杯站在原地，很久没有动。
最后一个是玉衡进度中心。
刻晴主管还在审PR。我隔着玻璃门看见她眉心微蹙，光标一行行划过。她察觉视线，抬头，朝我勾手。
“还没决定？”她开门见山。
我点头。
她沉默片刻，忽然从文件夹里抽出一张纸，推过来。
是她的实习接收函——已经签好字。
“不是逼你选。”她垂眼，“是告诉你，我这里永远有一张空位。”
那晚我回到宿舍，发现背包侧袋里不知何时多出一叠纸。
六张实习接收函。
Saber的签名工整认真，像骑士立誓；远坂凛把名字签成花体，末尾还画了个小宝石；哥伦比娅的落笔很轻，像怕惊动什么；长夜月签得干脆利落，收笔却拖了一道迟疑的弧；昔涟在每个字旁边画了小太阳；刻晴的字迹用力，薄薄的纸背透出笔痕。
窗外传来早班地铁的轰鸣。
我忽然明白，这不是一道选择题。
是六份offer叠在一起，在我手心沉甸甸地发烫——
原来她们早已不问我去向。
她们只是在每一个我可能抵达的路口，点亮了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