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言
祝您早上中午晚上好!我是愚人苏,你们的老朋友。 今天我们要讨论的是一个看上去就有点离谱的问题:白厄,他到底能不能走上欢愉命途?
欸,我知道,现在肯定有观众在笑话我了,毕竟按剧情里的表现来看,白厄跟欢愉命途?那关系简直是八竿子打不着,风马牛不相及!对吧?说他可能会走欢愉?这不就是纯瞎扯淡嘛。
但是,在这个问题上,我还真就有那么点歪理,至于到底是什么,各位先别着急,且听我慢慢道来。

白厄:负世的西西弗斯
在3.4的剧情中,我们很明显能发现这样一件事,那就是白厄他实际上是一个西西弗斯式的悲剧人物。
在最后一次轮回的末尾,来古士告诉白厄和昔涟逐火之旅以及翁法罗斯的残酷真相——翁法罗斯的一切灾难,实际上是帝皇权杖虚拟出来的,是给铁墓的学习资料,而逐火之旅的牺牲,实际上并无意义。
为了阻止来古士,白厄和昔涟坚定的选择了开启永劫轮回,以改变实验的最终结果,最终,在第33,550,336轮回时,白厄终于等到了自己所期望的变量,并在这个轮回的最后,彻底牺牲了自己。
在游戏中,永劫轮回的英文是Eternal Recurrences,这实际上是尼采最重要的概念之一,其著作《快乐的科学》和《查拉图斯特拉如是说》中都有阐释,在《幻觉与谜团》这一章第二节中,尼采借侏儒和查拉图斯特拉的争论表达出了这个概念。
侏儒认为,“一切笔直者都是骗人,一切真理都是弯曲的,时间本身就是个圆圈”,查拉图斯特拉则认为侏儒的观点过于肤浅,他指出侏儒的观点是虚无主义式的,因为侏儒对“瞬间”视而不见,看到的是只有缺陷、不完整的时间轮回,而意义恰恰产生于“瞬间”,即过去与未来这两条永恒之路在此交产生的碰撞瞬间,因此永恒轮回并非机械的重复。
查拉图斯特拉认为,认识到永恒轮回这一思想本身,就是最大的重负,也是最大的考验。 只有能够承受这个思想,并在每一个“瞬间”都做出对生命的最高肯定的人,才能成为超人。
意义不是自动产生的,是在直面永恒轮回的恐怖后,依然选择全力投入生活、创造价值的过程中产生的。瞬间之所以重要,是因为它是我们唯一能行动和选择的点。
后来加缪则用“西西弗斯神话”阐述了这种生命观——在《西西弗斯神话》的最后,加缪说:“应该认为,西西弗斯是幸福的。”老实讲,这是对尼采这一思想最精妙的阐述,至少我是如此认为的。
那么回到正题,投身于永恒轮回的白厄,实际上是谁呢?答案很显然只有一个——西西弗斯,而关于这部分,白厄其实也在剧情中做过阐述。
我只记得一只若虫,它藏在余光尚不能及的阴影中,徒劳地推着石球……
攀上,落下;攀上,落下;攀上,落下……
若虫拥有的自由,只在于决定以何种方式推动圆石:时快,时慢,时而停留在一处不那么陡峭的斜坡上,倚靠圆石小憩……
但它的选择无法改变「徒劳,的本质:圆石总会从斜坡上滚下,若**总会回到斜坡的起点,重新开始。
那之后,每一个轮回,我行至此地时,燃烧的天空总会为它的行迹投下影子。它会在幕匿时的第四个时刻抵达顶点附近,下一个门扉时的第一个十五秒摔落起点。
而后,我在这次轮回中的一切努力,也会在同一时间化为泡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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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此,如果我们要真正的理解白厄,那么我们便不能停留在尼采这里,我们应当转向加缪的《西西弗斯神话》。
在加缪的体系中,西西弗斯首先是一个“荒诞人”。而成为一个荒诞人的第一步,就是觉醒,也就是意识到荒诞本身。
当白厄从来古士口中得知翁法罗斯的残酷真相时,他便已经已经觉醒,他清晰地意识到了世界的荒诞:所有牺牲、所有痛苦、所有的挣扎,其根基本质上都是虚假的,崇高的目的被无情地消解了,曾经坚信的意义如同沙堡般轰然倒塌,一个残酷的认知狠狠刺穿了他:他们,以及无数逐火先驱的奋斗与牺牲,其本身,很可能就是一个巨大的、残酷的“笑话”。
在那一刻,荒诞感如潮水般袭来,将他包裹,吞噬。
但白厄和昔涟并未屈服,面对荒诞的现实,他们选则了进行抗争,而这也是荒诞人最重要的特征之一,荒诞人都是孤独的个体,他们直面人生,不逃避现实,摒弃了绝对虚无主义,他们蔑视命运,怀着反抗荒诞人世的激情,坚持不懈。而白厄的经历33,550,336次轮回,其实就是对荒诞人最好的写照。
但荒诞人是没办法创造出意义的,因为荒诞人是无法超越荒诞本身的,白厄最后为了引入变量,终结轮回而选择的自我毁灭,其实也印证了这一特点。
所以,看到这里,大家是不是觉得白厄跟‘欢愉’命途更是八竿子打不着了?一个悲壮的荒诞英雄,一个永恒的推石人,怎么会跟‘欢愉’扯上关系?别急,让我们继续往下看

欢愉:自毁的卡利古拉
在智库—假面愚者词条中,我们可以发现这样一句话:
「假面愚者」以一则寓言诉说着他们崇奉的神明是如何降生的——当欢愉之主攀上存在之树的高枝,祂窥见真空冰冷可憎,星辰机械运转,万物意义让位于虚无。祂继续望去,直到目睹一名婴儿落地啼哭犹如受尽委屈,便忍不住纵声大笑。这清澈的笑声撕裂了冰冷死寂的宇宙,回荡诸界至今。
如果这句话是真的,那么我们便有理由相信,啊哈其实也是一个荒诞人,他攀上存在之树,叩问生命的终极意义,但却发现万物本就没有意义,婴儿落地的啼哭意味着生命被迫降生于无意义世界,荒诞在此刻具象化了。
面对屈服与反抗的抉择,啊哈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后者,而啊哈那些极端的行为,也可以得到了阐释了:因为他本就是一个荒诞人,一个卡利古拉式的,自毁的荒诞人,卡利古拉要让人们生活在真实中,而啊哈则拉宇宙一起直面荒诞的深渊。
当然,有观众可能会说:“这是寓言,寓言又不一定是真的,你是不是过度解读了?”确实是这样,寓言本身就存在着虚构属性,但寓言的真假其实并不影响论证,因为寓言最关键的在于阐明某个道理,而非事实。
因此如果这句话是假的,其实也不要紧,因为阐述对象只不过由阿哈变为了假面愚者这一个派系。
莎士比亚在《麦克白》中述说出了世界的荒诞,“生活不过是一个行走的影子,一个可怜的演员,在舞台上昂首阔步,烦躁不安,然后就再也听不到了。这是一个故事,由一个白痴讲述,充满了声音和愤怒,没有任何意义。”
假面愚者的行为其实也正是建立在此基础上的,无论是花火的癫狂,还是桑博的坑蒙拐骗,抑或是乔瓦尼的发自内心的笑容,他们其实都认为“世界的真相只是一个笑话,万物的终极意义存留于单纯的笑声。宇宙无情,却有欢乐可以消弭痛苦,冲淡悲戚,抵抗虚无,治愈创伤。笑,是智慧种族的天赋之权,是唯一的答案。”
因此,他们才为了找寻乐子不惜一切代价,将所到之处搅得天翻地覆,而他们所有一切都是为了搅动生命这潭死水,使之激荡变化,他们以反抗者的姿态,嘲弄虚无,蔑视荒诞,哪怕并无意义,哪怕无法创造出意义,他们幸福吗?我不知道,但正如加缪所说,我们应该想象他们是幸福的,说实话,这和白厄何其相似呢?
当然,假面愚者毕竟是个派系,其中的个体动机难免存在差异,此处讨论的只是其集体哲学底色。

结语
好啦,相信看到这里的观众应该已经都明白了为什么我会觉得白厄具备踏上欢愉命途的可能了,无他,毕竟二者的核心内核实在是太像了,这要是不能走上去,那多少有点说不过去了。
我是愚人苏,我们下期视频再见,bye~_(米游姬糖葫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