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左然口齿不清地嘟囔着,似乎不好意思往下说。
但他越来越红的耳根已经彻底出卖了他。好吧,我明白了……
“不过……你不会觉得身为律师还沉迷这个,有点不像话吗?”我决定不要纠结,直接问他的想法。
“不会啊。”他倒是很快就开口回答。
“那个时候……因为听到你和程澄讨论,我也试着去了解了一下,嗯,虽然我不确定自己理解得是否正确。虽然塔罗每次都告诉你,你想实现的事情一定能实现,但你从来没有因此就松懈努力,甚至反而比起之前还要拼命。所以我想,你‘沉迷’塔罗那段时间,并不是想寄希望于玄学而逃掉努力,况且那些视频里的博主也无法测算出那么精确的结果,大多数问题甚至只是‘yes or no’这样的模糊程度。或许你只是因为等待结果的时间有些长,当时的你一时还看不见确定的结果,所以需要一些额外的心理安慰罢了。抱歉……如果当时我能早点注意到自己给了你太大的压力……”
说到这里,左然的眼神又忧郁了起来。
“不要说抱歉啦。”这个人啊……
“那时我们连搭档还不是,你对我的压力可不需要负责到这个程度。”我向他眨眨眼。
“不过你说得对,或许那时的‘等待’确实让我焦虑不已,即使我知道这么做下去一定会有结果,但当‘结果’来临的期限并不可知、甚至不断延长时,我还是会无法自控地担忧。程澄给我看的第一个视频,博主最后其实没有告诉我能不能做好,但她说的话让我意识到,原来答案一直在我心里,我只是需要休息重整一下,然后再次打起精神——”
我的话说到一半突然停住,左然立即注意到我的表情。
“怎么了?”
我突然笑起来,感觉有什么东西通了,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
“嗯,真不愧是塔罗,这次还没算,就已经得到答案了。”我想起刚刚从餐厅里出来时自己心里的想法,不禁有些羞愧又好笑,自己差点又走进了当年的死胡同。
左然先是一愣,随后似乎立马明白了我的想法,也温柔地笑起来,像是想到什么,又用眼神示意面前的摊位:“可是摊主小姐看起来还蛮期待你的问题,既然都走到这里了,要不……还是去试试看?”
我顺着他的眼神看去,才看清摊主的打扮,原来并非刻板印象中戴着兜帽之类的神秘造型,只是普普通通地穿着套头卫衣,戴着一副金属框架眼镜,长发安静地披在身后,一副看起来就让人很安宁的样子。此刻她并没有注视我们,也没有低头忙自己的事,只是看向前方,似乎将眼前的整个世界都囊括进了眼中,作为一个旁观者,默默地看着它的流动。
我不由得心中一动,牵着左然终于靠近摊位。
摊主小姐看到我们靠近,明白我们的意思,目光收拢至我们两人身上,微笑着相迎。
不过,在看到左然后,她却怔了怔:“这位先生……好像有点面熟?”
左然闻言也是一愣,看向摊主小姐,又似乎觉得就这么盯着别人过于冒犯……总之,思索了数十秒,眉头间才隐约有些明朗。
……然后他就又脸红了。
“咳……”他轻咳两声,看了看我,像是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摊主顺着他的眼神又看向我,脸上竟浮现出“原来如此”的神色,笑了起来,没有再问,向我开口道:“两位请坐,这位小姐,您希望我为您推算什么问题?”
“咳……”面对如此郑重的摊主小姐,我也不好意思了起来,想了想干脆老实交待,“刚刚的确有问题想问,但也是刚刚,它已经被解决了……只是我们觉得来都来了,所以就……”
摊主小姐倒是开朗地笑起来:“两位还真是挺像……其实塔罗也不是只能用来问那些关乎人生啊、理想啊、爱情啊一类的重大问题,倒不如说,有些问题太大了,我们塔罗师也很难解读出答案。有时候啊,问些有趣的小问题,也很好啊。”
“有趣的小问题?”我和左然同时露出诧异的表情。
与此同时,总感觉,摊主小姐的声音有种……没来由的熟悉?我一边回忆,试图找出和这个声音的关联,一边继续听摊主小姐的回答。
“嗯,比如……可以问问你们最近的一个小愿望能不能达成,又或者……”她突然露出揶揄的神情,“还可以问问你们下次吃苹果是什么时候?”
“吃苹果?”我心里纳闷。
“咳……”左然倒是又涨红了脸,用哑哑的声音尝试转移话题,“那……可不可以为我们推算一下第一个问题?就是,最近的一个小愿望,能不能实现?”
听到“小愿望”,我心下立即想到了左然,侧过头去看,却正好对上他看我的双眼,什么都写在那里面了,我知道我们想问的是同一件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