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得写一篇米社也发发）
是爱因斯坦个人向（或者说爱茵科拉莉母女向？）看完第六章脑的爱茵接到科拉莉消息后赶往月球途中的心理活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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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命附属的地月飞船，驾驶室中。
你后知后觉才发现自己其实一直站在驾驶室的门口踏入半步的地方，视野前方是缓缓放大的白灰色球体和漆黑的宇宙夜空。当然，还有两位因为前辈事出有因的“视察”而止不住紧张的飞船驾驶员。自己一动不动的姿势在他们看来显然是无形的压力，因为自己这二十分钟以来，甚至都还没有来得及关上驾驶室的大门，就一直将视线放在面前的舷窗上。
你回头望去，拿着黑渊白花的希儿正小心翼翼地瞻望着自己的方向，似是不知是否需要开口提醒自己。
哦对，黑渊白花。
看到它的一瞬你才彻底恍悟，
想起来这一趟旅程的目的和意义是什么。
科拉莉。
要说过去了很久，刚刚发生的一切也才过去了不过半个小时。
特斯拉火急火燎赶到你办公室的时候，你还记得自己正在尝试科拉莉和自己新开始的崩坏能研究方向。
她身后还跟着两位稍慢几步、脸上犹犹豫豫的研究室科员。你在想他们是不是弄砸了实验，你想说他们明明知道自己并不是会因此生气的人。
但你却发现自己在特斯拉脸上看到了同样的表情。
悲痛
和不忍。
你努力回想上一次看到这样的表情是什么时候。
那个时候你刚从病床上醒来，睁眼首先看到的是灰白的天花板，侧过头是还躺在对面的特斯拉博士，然后是在你床边的普朗克。认识了这么多年，除了卡尔的那次，你很少在她脸上看到那样真心落寞的神情。
那次最后是怎样收场的呢？
“爱因斯坦和特斯拉博士平静地的接受了上个冬天里所发生的一切。”
外人都是这么说的，事实也的确如此。
可，42研究室的天才少女爱因斯坦，拥有再多的论文和赞誉，抛却天才的头衔，再如何成熟，她也只是一位十七岁的少女。真正知道她内心如何到达这一结果的人寥寥无几。更何况，这与年龄和阅历都无关。
正如七十年后的你。
又一次的后知后觉，你已经和驾驶员们还有希儿说了抱歉，又在他们的注视下来到了休息室无人的座椅旁。
世界静止后，思绪又不可避免的沉回回忆中。只有在这种时候，你才又会体会到，人的思考不总是连续而有逻辑的。
其实在听到那个消息后，你首先想到的都不是这些，而是两年前，你送科拉莉上休伯利安11号时的场景。那时小乔好不容易松开了他科拉莉姐姐的袖子，眼泪却还是掉个不停。特斯拉和约阿希姆蹲在一旁刚准备安慰他，他的小手又在脸上胡噜一把，抹掉眼泪然后使劲憋出一个笑脸，双手握拳，想要把内心的所想全部传达给他最崇拜的姐姐，使劲地冲着科拉莉喊道，
“科拉莉姐姐要去执行伟大的任务，我也会努力！等科拉莉姐姐回来，就能看到我也能做到这样的事了！”
站在飞船脚下的灰白小狗眼神闪过一瞬的柔情，耳朵动了动，随后又回到它应有的高度。然后，她重心稍稍偏移，双手插上腰，用她一贯的风格回敬：
“是吗？那大魔王科拉莉姐姐也必须得更加努力，可不能被乔佛利队员这么快就追上了。”
你看得出她内心的触动，因为尾巴在轻轻摇摆。
而你，一如既往地用你听不出语气的声音，指了指全息通讯器，然后只说了句，“科拉莉，注意安全。”
这是你们母女俩之间的默契。
探索火星毫无疑问是未知且危险的，你相信科拉莉和赫丽娅的实力，但也做好了充足的心理准备。但真当她们提前回来、真的看到小姑娘稍稍又长大一点的身影，你还是忍不住松了口气。
你知道崩坏已经结束，那个曾经带走无数你所熟知的人的世代已经过去。即便已算得上特殊，但那个时代对科拉莉的影响，如果非要以作比较的话，称得上“甚少”一词。而现在，就连火星探索最危险的部分都已尘埃落定。即便你一贯的理性从未忽略“意外”这一词的分量，感性的期待还是忍不住看到她能不像你的故人们、能将名为人生的道路走得更远。
可这次你如常地送她上地月飞船，而她却没有如约平安地从系统里出来。
可能意外之所以叫作意外，就是因为它总是会在你以为这一波海浪已过时猛的拍在你身上，不带任何预兆地将你从头到脚冰凉个彻底。
所以思绪又不受控地回到特斯拉慌慌张张撞开门，大喊了一声“鸡窝头！”引你回头，她脑子才又追上身体，再说不出一句话的时候。
你想起直到你的表情从疑惑到平时惯用的嘲讽，再到凝重时，她才终于狠下心开口。
即使这个过程其实也就只有十几秒。
而在开口之前，你以为你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
“爱因斯坦，科拉莉…她，刚刚在火星系统里———”
但，即便只是心理反应，你还是感觉到你鲜少体验过的耳鸣猛的向你袭来。
嗡……
其实你不是个会耳鸣的人。永生的十七岁身体当然不会不健康到会经常耳鸣。更何况，你还是个天生免疫金属摩擦音的人。这件事有很多人都知道，比如说特斯拉，比如说普朗克、瓦尔特·乔伊斯。不过这样举例看来，或许现在的很多人都不知道了。
而现在，科拉莉也要成为那些知道这件事人中的一员了。
……
几小时后。
无论过程中有怎样的波澜，令人煎熬的飞行等待即将结束，飞船正向月球空港停靠。
——即便这只会引向第二轮的煎熬等待。
临下船时，回忆才终于轮到让你想起科拉莉还是预备队员时你们的那次争吵。就结果来说那次争吵并不算大，但对你们二人来说，就连各执一词都是少见的。
科拉莉并不是一个会无理取闹的人，她和你早年一样，称得上天才，称得上早熟。而你也知道她那天会如此倔强的缘由。
“所以，如果有一天，是我倒在病榻上，你也不会救我，对不对？”
那时你沉默了半晌，因为这对你来说是个艰难的举动，但它再艰难却并不算是决定。因为你只会选择其一。
人有生老病死。即便你并未亲身体验，但近九十年的人生从刚开始就让你明白了这一点。无数你所熟知的人从你身边离开，为了他们的理想，而你尊重他们生命的重量。
所以，早在决定领养科拉莉的那一天，你就知道会有在床榻旁注视着她离开的结局。
你并不生气她会那样想，因为你知道她是在想你。
想你在那一天到来时会怎样，在那一天之后是否又会很快忘记她。你是个永生之人，而她注定只是你未来会继续经历的漫长生命中的过客。或许刻骨铭心，但改变不了结局。
但她不想只做你的过客。她想在你泡在实验室里时身旁一直多上一个同样穿着白大褂的黑白身影。她想在你夜晚每次仰望星空时都偷偷拉上你的手；她想在你和后辈聊起自己有个女儿时，她就在你身边。而不是已成曾经。
她想成为你永远的现在，而不是终有一日会只存在于过往。
这是否称得上自私有待商榷，但在你看来只想要长久的陪伴毫无过错。
就像你是猜拳赢下了她的抚养权，你也自然而然希望这份幸运能延续到她身上。而如果不出差错，就算会有那样的终局，她也理应会成为陪在你身边最久的那些人之一。
但提示这份幸运即将到尽头的信号来的过于突然了。
无论如何，无论这几小时内你究竟都想了些什么，要由旁人评价你也还是那个一直理性的爱因斯坦。刚刚的一切也并不是在混沌的思维中进行的，你一直都是那样清醒。但，正如驱动人的不只有理智，感性同样在其中推波助澜，因而即便是身为科学家的你，也不能被称为一台思考机器而是以人的身份进行着探索。而人难免陷入回忆。回看过去，1956年的春天你平静地接受了所有事实是因为它们早有征兆。而现在，这场意外却算得上突如其来。虽然你不至于会惊慌失措，但就算是再平静无波的湖面，在不破开其表面的情况下陡然朝其投下巨石也理应会掀起激浪。更何况，就像在那场你和符华前辈的交谈中，多年之后的你谈起那些过往也还是会语无伦次一样，没有谁的湖面会一直无风无波。这世界也终究是防不胜防。
而其实，算上今天发生的种种，你也是个鲜少回忆过去的人。如果不是在这样的情境下，这样的日子甚至称得上“值得纪念”。
所以，在这趟回忆的最后，你又回忆起那时普朗克的眼神。
你很少在她脸上看到那样真心落寞的神情。
但它却也只持续了几个瞬间。几次呼吸之后，她再次抬头望向你，
——用她那你依旧少见的坚定眼神。
因而——
“所以”，你走下甲板。
“科拉莉”，你来到月球基地的病房。
“你问过我，如果有一天你躺在病床上，我是不是也不会救你”，你看向旁边拿着黑渊白花的希儿。
“你已经知道了我不会。但，我也想让你知道，今天并不是那一天。”
“你应该走得更远，科拉莉。”
你依旧用你那难以听出语气的无机质声音说着，似如往常。而如果更熟悉你的特斯拉博士在，她就会发现，你的声音和眼神其实是怎样的坚定。
“动手吧，希儿。”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