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见过你。”
你睁开眼，朦胧的视野如白纱滑过，逐渐清晰，但面前的男孩依旧面容迷糊，他说：“在荆棘城堡里。”
你试着张嘴，却很快发现浑身都无法动弹，没被捆绑，反而像是渐冻症晚期。
男孩继续说：“你是神明吗？”他手中握着一枝新折的白蔷薇，露珠随抬手的动作滑进花芯，“可以让它不枯萎吗？”
有什么轻轻扫过你的脸庞，是那枝白蔷薇。
“这是我的荆棘开的第一朵花。”
……
你又一次睁开了眼，这次看到了公寓的天花板，记忆倏然回笼，今天是你来到这个城市的第二十七天，也是你正式入职的第三天。虽然有些在意梦里的男孩，但是眼前的苟且让你不得不起来洗漱，准备上班。
好在刚入职，律所安排的工作并不算难，只是有些繁琐。回到家时天已经黑了，你疲惫地窝在懒人沙发里，犯了些许困意，脸颊边又依稀有了痒感，你晃晃头睁开眼，觉得应该是头发刺到了，没有在意，拖着脚去洗澡了。
洗漱完将自己摔进床里是最快乐的事，如果能以一个惬意的姿势刷会手机，快乐会翻倍。你深谙此间道理，谁曾想这舒服的姿势一摆好，手机便再也举不动了……困意就是这种东西，让人不得不缴械投降。
……
又是这个男孩，不过头发长了些，正蹲着身子背对着你捣鼓些什么。你发现胸部以上似乎可以动了，于是你转着刚自由的手臂，唤他：“小弟弟——”男孩缩在地上的身子明显一激灵，因为蹲着重心不稳，直接往后坐去。
“啊我不是刻意吓你……”“你……你不是雕像吗，为什么会动？”你这才活动着脖子第一次打量自己，哦，莹白如玉的手臂，硬邦邦的，右手天秤左手宝剑，右脚还缠着一条蛇。
“你能看见我？可是你不是戴了眼布吗……”原来第一次醒来时，白纱滑过眼前不是错觉，不过在外人看来，白纱仍在。你已经无暇去琢磨这种种诡异，毕竟梦里什么都可能发生。
“难道愿望实现了？你能陪我聊天了……”他撑着地站起，自言自语地从身后摸出一朵白蔷薇，仔细一看，花瓣的弧度干脆，已经被制成永生花。“虽然我许下的那个让它不枯萎的愿望，最终是因为我学会了制作干花的技能才实现……”男孩捻着手中的花，注视它片刻——明明看不清他的五官，但视线感如此鲜明，以至于他抬头看过来的时候，眼睛似乎也有了颜色——那本该明亮的鎏金色蒙了一层黯淡，其中挣扎着涌动着你也看不明白的东西。
“你刚刚在做什么？”你抬手指了指自己的脸侧示意，“这里沾了东西。”男孩意识到了什么，攥起手倔强地揩蹭着侧脸。你越过他看向后方，那是一个金属盆皿，孤独地立在那里，盆内躺着一个打发器，溅着凌乱的米白色膏体，盆壁上尤多。你曾经随手刷到的小说视频的背景总配有同类场面，不过是丝滑的，比起盆内这坑坑洼洼的膏体，你差点没认出来这是在玩新型泥巴，还是在做甜点……
“没什么，这是我自己的事。”他偏过头去，像一个触发了自我保护机制的刺猬，于是你仔细看着，在刺猬背上的苹果那发现了玄机——他的胸徽处戴着生日的祝福。
“今天是你的生日吗？生日快乐，在给自己做生日蛋糕？”男孩的手一下子攥紧了，“你是神，所以什么都逃不过你的眼睛。”
在梦里姑且算是神吧，你点点头，“所以我赐予你幸福的未来，一切都会好的，就像你的生日突然多了个我陪你过一样。”男孩张了张嘴，却最终归于沉默——你才意识到，现在已经能看到他的嘴了，泛红着像是委屈地咬过。
“那，你能一直陪我聊天吗……还是只能活在我生日这天呢？”实话说你并不能控制自己的梦，但他那双金色的瞳孔盈满的希冀就像黏糊糊的蜂蜜，香甜诱人地将你的理性粘走了，于是你又点点头，“我虽然没法一直陪你聊天，但我是你生日的限定女神。”
他的眼神闪烁了一下，笑容也渐渐绽开，“只是生日也够了，明年再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