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衣的男人悄无声息地走在前方,布朗尼与德丽莎则紧随其后。
德丽莎:布朗尼,这家伙真的没问题吗?他之前可是都卖了你一次……
灰蛇:呵呵,还请您见谅,德丽莎小姐。
灰蛇:对我们来说,生意就是生意。有人需要情报,我们就提供情报。只谈报酬,不论私交。
德丽莎:你是顺风耳吗?!
灰蛇:耳听八方,才能找到更多的生意。
布朗尼:呵,别装模作样了,不就是装了监听用的高性能收音插件吗?
灰蛇:呵呵,您观察得非常仔细,布朗尼小姐。
布朗尼:省省吧你,我可不是为了听你的奉承话才来的——你知道我想要的是什么。
灰蛇:当然,布朗尼小姐。首领她正是为此才会邀请您来到这里。
布朗尼:所以,你们的这个首领现在在哪?我都已经到了,那她是不是也应该出来露个面了?
灰蛇:不要着急,布朗尼小姐。您看,接引人已经到了。
顺着灰蛇所指的方向看去,一个纤细的身影正靠在路边等候。察觉到三人走近后,她微微一笑,向三人躬身行礼。
布朗尼:接引人?
灰蛇:即使是在「蛇眼」内部,也很少有人见过首领的真容。
灰蛇:这位是……我的上级,也是少数可以直接与首领接触的干部。接下来,会由她来为您带路。
说完,灰蛇转过身,悄无声息地离开了。而“接引人”也已经走到近前。
丽塔:布朗尼小姐,晚上好。我是负责带您去见首领的接引人,丽塔。

布朗尼:反正也只是个假名吧?
丽塔:呵呵,也许吧。不过不管真假,这样称呼起来总是会方便许多,不是吗?
布朗尼:嘁。
丽塔:那么,布朗尼小姐,请跟我来。
德丽莎:布朗尼,小心一点。我总觉得,这个女人比刚才的那个男人还要危险……唔唔?!
快过所有人的眼睛,只一瞬间,丽塔的食指已经虚压在了德丽莎的嘴唇上。
布朗尼:喂,你干什么!
丽塔:魔法少女TeRiRi小姐,我可是您的忠实粉丝哦~您的每一场演唱会我都会去现场观看。
德丽莎:什……不,你认错人了!我不知道什么魔法少女……
丽塔:呵呵,即使是便装,您果然也还是和舞台上一样可爱呢~
丽塔:但是很可惜,今晚首领所邀请的,就只有布朗尼小姐一人而已。
丽塔:所以,德丽莎小姐,接下来只能请您在这稍等一会儿了。
德丽莎:可是……
布朗尼:没事,德丽莎,我一个人去就行了。你在这等我一会儿,注意安全。
布朗尼说着,在丽塔视线的死角向德丽莎比了个手势。
德丽莎:……嗯,好吧。
丽塔:那么,布朗尼小姐,我们走吧。
丽塔:天穹城里大名鼎鼎的骇客「骇兔」……呵呵,我之前就一直想找机会像这样和您见上一面呢。
布朗尼:怎么,是想让我给你签个名吗?
丽塔:呵呵,好啊。不过在那之前……
布朗尼:啧……这通讯干扰的技术可以啊。
丽塔:抱歉,但您和德丽莎小姐的暗号打得实在是太明显了~
布朗尼:哼。
丽塔:现在,我们终于可以单独聊聊了,那我也就不绕弯了。
丽塔:神城科技的密钥,现在还在你的手上。我说的对么,「骇兔」?
布朗尼:……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布朗尼:我的确是从灰蛇那买下了神城科技的情报,也的确潜入神城科技去玩了一圈——但也就仅此而已。
布朗尼:要是我真的从他们那里拿走了什么东西,那群鬣狗一样的家伙还能这么轻易就把我给放了?
丽塔:呵呵,你很聪明,布朗尼小姐。
丽塔:你知道蛇眼会得到你潜入了神城且被捕了的情报,所以你毫不犹豫地把它告诉了我,来增加自己的可信度。
丽塔:但蛇眼同样也知道,你不想让我们知道的事。
布朗尼:你什么意思?
丽塔:放轻松,布朗尼小姐。「蛇眼」不打算从您这里夺走任何东西。我们对有形的东西一向兴趣有限。
丽塔:我们想知道您的看法——对这座了不起的科技之都,天穹城的看法。
布朗尼:哈,这算什么…晚上八点档的艺人访谈么?你们「蛇眼」还干这个?
丽塔:了解客人的喜好,是生意场上不可或缺的一环。
布朗尼:可这个城市,你们眼里的生意场,在我看来就只是个巨大的铁笼子而已。
布朗尼:人们出生在这里,也死在这里。一辈子吃的穿的用的全都是神城生产出的玩意——不管是好是坏,不能选,也没得选。
丽塔:但对这座城里的大多数人而言,他们不想去选,也不需要去选。
布朗尼:不,他们只是不知道,自己本可以有的选。
丽塔:呵呵,所以您才会想要对神城,或者说对光幕动手,给所有人一个“有的选”的机会么?
布朗尼:呵,得了吧,那种圣人才会去干的事从一开始就和我没什么关系。
布朗尼:我只是不想一辈子都烂死在这个笼子里而已,就这么简单。
丽塔:……
丽塔:光幕……在这个角度,能看得很清楚呢。
布朗尼:……
丽塔:它看起来其实也没那么糟,不是么?
丽塔:在你眼里,光幕是囚禁了天穹城的铁笼。
丽塔:可在不少人眼里,光幕却更像是天穹城牢不可破的保护伞。
布朗尼:有人愿意做一辈子的笼中鸟,那就随他们去好了,和我有什么关系?
丽塔:呵呵,这还真是很像「骇兔」会说出来的话呢。
布朗尼:但你可不像是个「蛇眼」的干部。
丽塔:布朗尼小姐,我不明白您在说什么……
布朗尼:行了行了,无聊的伪装和试探就到此为止吧,丽塔。
布朗尼:我知道你请我过来是为了什么,你也知道我是为了什么而来的。对吧,「蛇眼」的首领?
丽塔:……
丽塔:您已经猜到了吗,布朗尼小姐?
布朗尼:呵,难道不是你“故意”让我猜到的么?
布朗尼:作为“接引人”,你其实并没有和我交谈的必要,更没有必要代替你们的首领来试探我。
布朗尼:但你还是这么做了——因为你想试探我。你想试探我对光幕和这座城市的态度,以及我能否看穿你的伪装。
丽塔:……
布朗尼:如果你还满意我所给出的答复的话……「蛇眼」的首领,现在我们可以进入下一个话题了吗?
布朗尼:「蛇眼」手里的那把密钥在哪?
丽塔:嗯……反客为主。布朗尼小姐,您还真是个有趣的人呢。
丽塔:不过既然您都已经猜到了我的身份与目的,那您为什么还认为我会把「蛇眼」手中的这把密钥交给您呢?
布朗尼:神城也没想把他们的密钥交给我,不是么?
丽塔:呵呵,您说的也是。
丽塔:只是,布朗尼小姐……
丽塔:您,终究也只是一只可爱的小兔子罢了。

布朗尼:哼,果然是立体影像么…
丽塔:呵呵,可爱的小兔子,到前面的停机坪来吧。
丽塔:我在那里等你。
丽塔:在这之前,可不要丢掉性命哦~

(战斗结束)
布朗尼:嘁,一群情报贩子,打起架来倒是一个比一个卖力……
丽塔:您不也一样么,布朗尼小姐?一般的骇客可不会有您这样的好身手。

银白色的窈窕身影,自停机坪的暗处缓缓踱出。
布朗尼:哟,你这作战装甲看着可真是够精致的!这也是神城的货?
虽然嘴上在调侃着丽塔,但布朗尼的视线却并没有落在丽塔的身上。
她扫视着周围的环境——停机坪上虽然空旷,但也有可能在暗处埋藏着敌人的陷阱。
丽塔:呵呵,放心吧,布朗尼小姐。这里除了我们以外,什么都没有。
丽塔:没有伏兵,没有陷阱,也没有……任何信号。
布朗尼:……
丽塔:「蛇眼」是收集和交易情报的组织,而交易,最看重的就是公平。
丽塔:在这样公平的场地上,一对一的公平对决,我想您应该不会拒绝,布朗尼小姐。
布朗尼:……
布朗尼:不对,你没有这么做的理由,丽塔。
布朗尼:这本来就不是什么交易。你根本就不需要和来抢密钥的我讲什么公平。
布朗尼:丽塔……你究竟有什么目的?
丽塔:我的目的?我的目的非常简单,布朗尼小姐。
丽塔:光幕,无论如何都不能被解除。也即是说,我绝对不会把密钥交给你。
丽塔:以及,为了消除所有的风险……布朗尼小姐,您手中的那把密钥,我也要一并收回。
空气中的水汽于丽塔的周身凝结,化为一片妖异的白霜。
布朗尼:呵,那还真是有够巧的。
布朗尼:我也没打算把自己手里的密钥给你,另外,我还会抢走你手里的那把。
丽塔:呵呵,那就让我们看看,是兔子会先逃离蛇巢,还是蛇……
丽塔:会先咬死这只可爱的小兔子呢?

(战斗结束)
丽塔:哎呀,看来这次……是我输了呢,小兔子。
一番战斗过后,丽塔已经被布朗尼逼退到了停机坪的边缘,而布朗尼的枪口此刻则正抵在她的面前。
布朗尼:……
丽塔:做的不错,小兔子。光幕的密钥,它现在是你的了。
丽塔将一个有机玻璃制成的小盒子递到了布朗尼的面前。
它看起来和埋藏在神城科技地下的那把密钥没有任何区别——毫无疑问,这就是布朗尼所要找的东西。
然而,她却并没有接过它。
丽塔:怎么了,布朗尼小姐?你赢了,这是你应得的。
布朗尼:不对。
丽塔:嗯?
布朗尼:这场战斗,不是“我嬴了”,而是“你输给了我”。
布朗尼:准确来说,是你“故意”输给了我。丽塔,你一直在演戏。
丽塔:……
布朗尼:你……究竟有什么目的?
丽塔:呵呵,布朗尼小姐……
丽塔:我的目的,现在不就正摆在我们的面前么?
丽塔的视线,从布朗尼的身上移到了自己手中的密钥上。
布朗尼:密钥……?
布朗尼:等等!难道说,从一开始你的打算就是……
丽塔:你已经猜到了。
布朗尼:有些事,「蛇眼」的首领不能去做,「蛇眼」中的任何一个人都不能去做……
布朗尼:但我,不属于任何一方势力的「骇兔」可以。
丽塔:嗯,正是如此。
丽塔轻轻地拨开了布朗尼的枪口,转身望向身下霓虹闪烁的都市。
丽塔:「蛇眼」是收集和交易情报的组织,天穹城中所发生的一切,都逃不过我们的眼睛。
丽塔:但,这座天穹城,还是太小了。
丽塔:光幕之外的世界究竟是怎样的,有什么样的人,什么样的事,什么样的风景……
丽塔:这些光幕之外的情报,就像是猎人的诱饵一样,在等着天穹里的「蛇」上钩。
丽塔:而那个一直在等待着猎物上钩的猎人……布朗尼小姐,我想你应该知道是谁,对吧?
布朗尼:神城科技……不,也许还有太虚门……
丽塔:「蛇眼」虽然也是持有密钥的势力之一,但力量却远不如另外两家强大。
丽塔:盯上这诱人的饵料,就只有死路一条——不是我一个人,而是整个「蛇眼」。
丽塔:所以,「蛇」如果想安全吃到诱饵,就必须要利用些其他的手段——比如你,骇兔。
布朗尼:呵,利用?不如说是合作会更准确一点吧?
布朗尼:毕竟我们都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不是吗?
丽塔:呵呵,也是。
丽塔再次将密钥递到了布朗尼的面前。
丽塔:天穹城第一的骇客「骇兔」打败了「蛇眼」的首领,并且抢走了光幕的密钥。
丽塔:这,就是今晚在这里发生的所有事。
布朗尼:……
布朗尼:给我一个相信你的理由。
丽塔:我不需要给你这样的理由,布朗尼小姐。
丽塔:密钥本身,就是最好的理由。
布朗尼:……
丽塔:之前被你打倒的那些「蛇眼」的成员,她们很快就会到这里来。
丽塔:即使是我,也很难向你保证她们之中没有另外两家的卧底。
丽塔:是「骇兔」打败了「蛇眼」的首领并夺走了密钥,还是「骇兔」在与「蛇眼」交易时死于非命……
丽塔:留给你选择的时间不多了,布朗尼小姐。
布朗尼:嘁,该死……
布朗尼非常用力地,一把抓过了丽塔手中的密钥。
布朗尼:「蛇眼」的首领……今晚你算计我的这笔账,之后我一定会来找你算清楚。
丽塔:呵呵,不必了。「蛇眼」的铁则之一,就是公平交易,互不亏欠。
丽塔:今晚的账,就还是在今晚一并结清好了。
丽塔一挥手,将一枚芯片扔到了布朗尼手里。
布朗尼:这是……?
丽塔:对你而言相当有价值的情报,应该可以抵得上我今晚擅自利用了你的报酬。
布朗尼:……
下方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布朗尼知道,留给她的时间的确已经不多了。
布朗尼:再见,后会无期。
布朗尼拉低了兜帽,压低身形,匆忙离开了停机坪。
丽塔:哎,可爱的小兔子……
丽塔:你究竟是会吃到那美味的诱饵,还是会成为猎人桌上的佳肴呢?

布朗尼:喂,德丽莎,能听到吗?
德丽莎:啊,布朗尼!你终于回来了!刚才你一走通讯就……
布朗尼:嗯,我知道。放心吧,我没事,东西也已经到手了。
德丽莎:真的假的……布朗尼,你该不会是在骗我吧?你要是被绑架了就……
布朗尼:哎呀,你就放心好了。我真的没事,手脚都还在,好得很。
德丽莎:那你怎么去了这么久?不对,你肯定还有事瞒着我。
布朗尼:我…哎呀,通讯里说不太清楚。半小时后,老地方见,正好有个东西也想让你帮我一起看一下。
德丽莎:好,老地方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