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
“你果然，是个好人呢。”蔷薇鬼使神差，俯下身子，居高临下看着莫弈，忽然伸出手摸了摸莫弈的头发，柔软光洁的银色头发，在她的手中十分温顺听话，光滑的像缎子一样。蔷薇恋恋不舍的收回手，立起身，笑而不语。
莫弈真真切切的怔住了，他紧紧地望着蔷薇，瞬息之间停止了呼吸。任由她抚摸温软的指尖绕着自己的头发，眷念着她手心的温柔。此情此景，刚才刚强善辩的莫弈只在这一刹那化为绕指的柔，软化在蔷薇的无限温柔之中。
何意百炼钢，化为绕指柔。只为这一刻的温存，他们明明初相识，明明彼此之间举乎礼，彼此凝眸相望，却似有千言万语。莫弈忽然希望这一刻能多存在一会，多存在一会该多好。
可是蔷薇很快收回了手，笑着说：“我还不知道，原来莫医生的口才不亚于我。刚才，你都差一点吓到我了。”
蔷薇想了一下，问道：“你说的是真的吗？只要她撤诉你就把证据全都给她？”
莫弈回过神，不禁哑笑了一下，道：“不然我留着那堆没用的东西过年吗？”
这句话另蔷薇忍俊不禁，两个人对视一下，都笑出了声来。
“cocomi虽然出身豪富，但是本身并无一技之长，除了惯用权势，金钱解决问题之外，头脑，技能，社交，完全是一样都拿不出手。可以说她完完全全是个被养废了的草包。”莫弈扶了一下眼镜，忽然说到。
蔷薇思索了一下，说：“如果是你，一定会让她和那个前男友断了联系吧。”
“我也不想管，奈何她是我的病人，如果复发了到头来还是需要我治疗。既然如此不如，”
“不如从根源斩断一切，余痕小姐那个前男友根本就不是良人，她迷恋这种人也是贪欢而已。我想，后续早有人去处理了吧，是她的父母拜托你的？”
莫弈眼里又流露出和之前一样冷漠的色彩，道：“就算是把女儿养成废物的父母，到底还是有一颗爱女之心。可怜。”
一丝悲悯从他的话语中徐徐转出，似有自伤之意。蔷薇敏感的捕捉到，错开话题道：“那么接下来，不用我出场了是吗？”
莫弈微微一笑，依旧还把下巴枕在交叠在一起的手指上，尽显贵公子悠闲从容的做派。
“就在刚刚，你已经为我展现了你优秀的辩护能力和反应能力，蔷薇女士，你很优秀。左然这一次真是推荐了一个非常好的辩护律师给我。”
蔷薇的心忽然噗噗的跳了起来，得到认可的赞许，和意外顺利解决事情的经过都让她的心顿时雀跃起来，起身收拾了自己随身的材料。
“那么，后续如果有什么进展，我会随时联系你。手机要保持畅通哦，如果不出意外，cocomi应该醒悟过来了。”
蔷薇招了招手，跟莫弈打完招呼转身准备离开。
事情后续发展的很顺利，cocomi在家人的劝说下撤诉，公开道歉，蔷薇以代理律师的身份将u盘全部证物寄给她，一切都非常顺利，直到有一日，照常在公司加班的蔷薇忽然被人在身后拍了一下肩膀。
“蔷薇前辈。”
原来是橙，蔷薇安心的呼了口气，说：“大半夜的你想吓死我啊！”
“哎呀，不是看到你这段时间这么辛苦的工作，就想着什么时候约你一起出去玩，换换心情吗？”
“少来了，你是不是又报了什么班一个人怕去想拉上我做个替死鬼啊。”
“不是啦不是啦，我只是报了一个黄山三日行的旅游而已，前辈，劳动节放假我们去玩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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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不容易把橙子给哄走了，拎着包，蹬着红色的小高跟一踩一踩，清脆的踢踏声在夜班的摩天大楼响起。给这幢无人的高楼大厦增添了一丝人气，电梯叮的一声开了，蔷薇走出大门，打算就此回到他那温暖的小LOFT
就在踏出门口时，却被眼前的一幕给夺走了心神。
男子双手撑在栏杆上，凭栏对望霓虹夜景，灯光闪烁辉动，星星点点的光芒交替洒在他的身上，将他一身温柔的银光，尽数倾掷在一片星光璀璨之中。而那男子，银发金眸，白衣黑裤。修长的四肢十分匀称挺拔，令人见之惊叹。
我是不是看错了？
蔷薇默默走上前，问了一声：“莫弈？”
“我在。”他转过脸，赫然是他。只是，这么晚了他在这里做什么？难道是看星星吗？
“我还不知道莫医生有这个雅兴，喜欢看星星月亮啊。”
“蔷薇，叫我莫弈就好。”莫弈慢慢的从凭栏上下来，伸出手极其娴熟自然地为她绾了绾头发，温柔的说：“叫我莫医生，太生疏了，我们是朋友，不是吗？”
蔷薇心里咯噔了一下，往后退了两步，抚了抚胸口平息了一下心跳。
不对，自从撤诉之后我们早就没有联系了，这会他出现在这里，难道是为了。等我吗？
“莫医生，我想我们也许还没有那么熟。”
“-------”
“莫医生？”
“----------”
蔷薇见叫了几次都没反应，渐渐醒悟过来因为自己生疏的语气，对面的人暗暗隐藏的怒气。
“莫弈。”
他的表情一下子放松下来，像一只希望被人抚摸的猫咪。
“我在。”
“我想我们还没有那么熟，所以。”
“不熟吗？”莫弈笑了一下，蔷薇却有一种不太好的预感。果然莫弈问道：“蔷薇，我今年多大？”
“30岁”，“我的工作是什么？”。“心理医生兼职大学教授。”。“我平常有什么兴趣。”。“读书，学习新知识。”，“很好，那么我最喜欢的是什么？”。“完美无缺的事物。”，“那我最讨厌的呢？”，“欺骗，背叛，谎言，有缺陷的人和物。”
“对我的了解比百度全科都要多，蔷薇，这样还不够熟悉吗？”
蔷薇第一次无言以对，她忽然觉得，伶牙俐齿起来的莫医生如果去做辩护律师的话，这等口才能力不亚于善于攻人弱点逻辑致胜的左然金牌大律师啊。
【六】再一次对你，一见钟情。
又是一个周六的中午，又是好风好水好晴天的午后，这一天，风情日晴，绿荫遮第，整个街道都弥漫着一股盛夏的气息。
身穿梵高向日葵小洋装，露出莹润的肌骨和白皙的双肩，一头乌发如瀑布披散在肩上，粉色的唇蜜将女孩的嘴唇衬的晶莹剔透。她百无聊赖的坐在椅子上，一边看手机，一边不住的望向窗外的人群，来来往往，却总不见她想见的人。
“等急了吗？”女孩回头，果然不是他。
须发皆白的老伯递上一杯热可可，道：“不用慌，不用急。我想他一定在准备什么，他等了那么久，一定心情比你还急切。”
“可是我等不下去了，一刻都不想再等啦。我们约好11点见面，现在都要指向12点了，他到底是在做什么啊！！”
“原来迟到，还会听到你对我这么深切的告白啊。”
一听到这个熟悉而又低沉的声音，好像教堂里的管风琴。优雅如诗，女孩一下子调转过头，扑上去抱住他，眼里全是惊喜。
“莫弈！”
但是马上想起了什么，立刻从他的怀抱中起身，转过身去。嘴里愤愤不平道：“什么嘛，让我等那么久，你说最讨厌不守时的人，结果你带头不讲信用。”
老伯呵呵笑了笑，不动声色的退了出去。
自从他们两人好上之后，蔷薇就像是被宠坏了的幸福的小女孩一样，在莫弈面前幸福的撒娇，看着这两人历经那么长的岁月终成眷侣，他十分欣慰。
“好了好了，我带了个礼物给你，算是赔礼道歉好不好。”
“不好！我要你今晚陪我写完宗卷，读完这些年的重大案子。”
“好好，都依你，依你。”莫弈温柔的笑了笑，轻轻挽起少女的头发，极其灵巧的绾了一个发髻，随后取出一只桃花发簪给她插上，蔷薇还未反应过来，便在对面的镜子里看到了自己。
乌发黑瞳的少女，桃花发簪拟真似幻，花瓣翩翩欲飞，昔有佳人，花颜玉朱，纤巧温驯，曾于春后踏青时，倾诉心曲。
一转眼，桃花似血色，化作少女唇边一抹碧血，香消玉殒，魂归天际。
蔷薇心绪忽然被抓起，一些片段闪进脑海，像是碎片十分飘忽，又像是恍若隔世的往事。
“不用勉强自己想起，此时此刻，我只希望你在这里就好。”莫弈的声音传来，好像有一双手轻轻地捂住了她的双耳，让那些不安的话传达不到她的耳朵里。蔷薇只觉得十分安心，非常非常的放心。
她回眸，莫弈望着他。神色未改，一如既往的坚定而温柔。
“对不起，我让你等了那么久，让你承担了那么多的孤独。”
莫弈的额头轻轻覆盖在蔷薇的头上，温柔的相触，他喃喃道：“此时此刻，有你就足够了。所有的孤独，等待，悲伤，迷惘却都值得。”
老伯静静地看着这一幕，悄悄地退了出来，把时间让给这一对久别重逢的伴侣。他知道，莫弈只有这一世相守的机会，欢愉苦短，春宵梦长，这一世，就让他们两个彼此相守。也是前世所修。
卿可有悔？
有爱，便无悔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