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然ver.】
星星点点的雪花透过明净的玻璃望着窗前笔挺的男人。他微微蹙着眉，目光落在被装饰得五光十色的街道上。
人群熙熙攘攘，他却充耳不闻，直到看见你拎着购物袋的欢快身影雀跃在人群中，他才柔和了眉眼，静静地注视着独属于他的热闹。
“左律师，圣诞快乐！”一回家，你就扑进了他怀里。
屋里的温度被他特意调高，你发上的雪花也化成了小水珠，坠在发间闪闪发光。你戴着一对小鹿角，抬起晶亮晶亮的眸子冲他笑。
他抬手拭去你发上的凉意，忍不住在你的鹿角上捏了捏，像是第一次摸到这种小物件一样，他一贯淡然的脸上显出了孩童般的好奇和天真，说出口的话温柔又可爱：
“捡到一只小麋鹿 。”
脸被他轻轻捏住，他笑笑转身进了厨房。
他那对干净的宝石蓝还嵌在你心里闪闪发光，你伴着躁动的心跳呆愣了一瞬，然后从购物袋里抽出了什么东西追上他。
“左律师，你也有！”
他微微张大眼看着你手里的鹿角愣了愣：“我就不用了吧……”头却老老实实地低了下来，轻语：“那你……帮我。”
他白皙的脸上染着淡淡的红，目光羞涩又期待地看着你，惹得你也一阵不好意思。专心地帮他戴好鹿角，还是没有忍住，在他发烫的耳畔飞快落下一个吻，溜出了厨房。
他在厨房里静谧了一阵，然后是“咚”的一声巨响，伴着他一声轻呼。
你敢忙跑回去看他，只见顶上的橱柜门开着，他吸着凉气，一只手不住地揉着脑袋。
“撞到头了吗？疼不疼？”你说着便要看他有没有受伤，他却轻轻摇摇头，摊开手把手里的半截鹿角给你看，说得委委屈屈，：
“我没事……小鹿角，断掉了。”他的眼里净是惋惜。
看他没事，你松了口气，踮起脚呵护地摸了摸他头上断掉的小鹿角，像哄孩子一样，语气温和：“不疼、不疼。”他被你哄得得一愣一愣的，眼里充盈着你欢愉的笑意。
他注视你的样子在鹿角的加持下更显温和，你执起他手里的半截鹿角，俏皮地道：“这个就送我吧。”
“为什么？”
“因为这个会让我想起，圣诞限定的左律师，有多可爱。”
你的眸子总是生气勃勃，冲他眨了眨，能让他想起翩跹的蝴蝶、振翅的飞鸟、破土的蔷薇，你的眼睛里，是整个春天。
似是怕自己沉醉在这片春色里，他从背后轻柔地把你包裹住，低沉的话音犹如加了牛奶的咖啡，醇厚而甜蜜：
“给你讲个故事好不好。”
“好。”
“传说圣诞夜的麋鹿不只是为圣诞老人工作，它还会在圣诞夜里寻找伴侣，如果找到了它欣悦的爱人，它就会把鹿角送给对方。”
你愣愣听着，问：“我怎么没听过这个故事？”
他笑了笑，摇摇头又点头：“故事是我编的，想把小鹿角送给爱人，是真的。”
【莫弈ver.】
“莫医生，我手好酸啊。”你抱着一盆奶油，搅得精疲力竭。
“不好意思，打蛋器坏了。可是蛋糕，无论如何都想让你吃到。”
他放下另一盆更大的奶油，拉过你的手腕轻轻揉着，温声教你：“不要用手腕用力，试试看用整个小臂的力量去带动手腕转动，就像这样。”
说着，他把你圈在怀里，把着你的手执起打蛋器，在奶油上轻快地画圈。
香草精的芬芳混合他身上优雅的香水味，你在那绵长的后调里，嗅出了一丝魅人的清甜。那香味萦绕在你鼻尖久久不散，好像在不自觉地勾人去嗅他颈间的气息。
你整个人靠在他身上，有点忘乎所以。
“手放松。”
被他提醒得手上一软，打蛋器从你们手中滑落。他的手上只剩你的柔荑。
耳畔传来他的轻笑：“你的脸，好红啊。”
他包裹住你整只手，率先开口划破沉静的空气，被他一说，你真的变得燥热起来。
“是、是因为……”
你像一只被天光惊醒的小麻雀，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理由。
“是因为太累了。”他笑着接过话头，轻轻握着你的手腕，像在把玩。
“虽然不知道有没有用，不过其实我修了一下，你可以用电动打蛋器试一试。”
“毕竟我觉得你现在好像很累了，没什么力气。”
他善解人意地替你解了围，可你觉得自己像是一道玻璃，心里在想什么，在他的眸光中，从来无法藏匿。
你拿起他递过来的打蛋器，心不在焉地不知开到了哪一档就往奶油里伸。高速转动的打蛋器带着雪白的奶油飞溅了出来。外面在下雪，屋里也在下雪，盆中轻了大半。
你手忙脚乱地关掉打蛋器，发现莫弈正一动不动地看着你，他被溅了满脸的奶油，却不减他的从容，反倒是显得你很慌张。
你赶忙把他拉到沙发上坐下，翻出手帕帮他擦拭。
夜色皎皎，明月高悬。他施施然在沙发上落座。
他是如此纯净，双手微微扶着你的腰，却不让你感到一丝冒犯，优雅得像在与你共舞；他又是如此醉人，眼瞳与香槟同色，只需一眼，便能让你迷失在那温柔如水的眸光里。
你轻轻拂起他一缕发丝，那银白熠熠泛着光，倒称得他发上的奶油黯然失色。
月亮高高悬在头顶，你手里握着一段月光。
“莫医生的发色，好漂亮。”你轻轻赞叹出声。
“是吗，可是我更喜欢你现在的发色。”他起身，目光落在你发间的奶油上。奶油星星点点，像不会融化的雪花，这一刻似是雪花球里的缩影一样，能够永恒。
他郑重地执起你的手在手背上落下一吻，声音揉碎了冬日的寒凉：
“此情、此景，是不是能称为——与君共白头。”
已不再需要你更多的回复，冬天会过去，但是月光，永远跃动于爱人的眸中。
【陆景和ver.】
一开门，突兀站在门口的陆景和就吓了你一跳。他高大的身影遮住了屋里的光，在你身上投上一道阴影。
“陆景和，说过多少次，不要站在门口吓人。”
“想早一点见到姐姐嘛。”
不用看也知道他怨念颇深，你圣诞夜有推不掉的聚会，晚上才回来。
你心虚地摸摸鼻子，刚往里走了两步就被他揉进怀里，他的抱怨嘟嘟囔囔：
“出去玩不带我……”
“以前的圣诞夜不也没在一起嘛，那你往年的圣诞节怎么过的呢？”
“在画室，或者在工作。”
你愣了愣，他这么一个热闹的人，却在最该热闹的节日里冷冷清清。
“为什么不好好过节呢？”
“姐姐指去参加千人一面的商业酒会吗？”他表情淡淡的，“他们越热闹……我就越冷清。”
他的头埋在你肩膀上，抱着你的手渐渐用力，好像你才是他的热源，能融化他冰凉的过往。
不忍见他消沉的样子，他在你眼前暴露的一段后颈勾起了你的玩心。你刚想把手塞进他脖子里，就见他突然直起了身，反把他的手塞进了你的衣领里：
“姐姐是想，像这样吗？”他冷冰冰的手惹得你一阵战栗，你把他的手拍开又忍不住心疼地抱住那双手呵气。
“怎么这么冷？”比我刚从外面回来还冷。
掌心与掌心的摩擦声“唰唰”作响，他放低了声音，静静注视着你为他取暖的手。
“姐姐不在，我就是很冷。”
你**他掌心的速度减慢，看着他愈发心疼：“你是不是……连晚饭也没吃？”
回答你的，是他的肚子。
他的眼睛里似有潮气，水汪汪的，你指尖抚上他的脸颊，好像那一点点温热能抹平他的落寞。
“傻子，我去给你做饭。”还没等你走就被他抱住，他的心跳落在你耳畔，像他的怀抱一样，沉稳有力。
“不许走。”他把你抱在怀里晃着，肆意挥洒他的任性。
想到他在圣诞夜一个人窝在冷冰冰的家里连顿晚饭都没吃，你不住挣扎起来，“小屁孩，姐姐给你做饭。”
“不要，不许走。”
他抱得愈发紧，你们的拉锯战在你的发圈掉落之时停息。
你扎好的发辫散了一边，发丝凌乱，嵌在稚气脸上的大眼睛气鼓鼓地盯着他看。
他偷笑出声，捏了捏你的脸：“你才是小孩子。”
你愤愤地“哼”了一声，伸手去够他的耳朵。他泄洪般弯下腰，任你揪着他的耳朵，把他的脸拉到距你咫尺之间。还没等美滋滋的他反应过来，就见你三下五除二用掉下的发圈在他头上扎了个小辫。
他平时飞扬的刘海被束了起来，露出光洁的额头，更显得稚气未脱，你满意地拍拍他的脸：“你才是小孩子。”
他静静直起身子，撇着嘴默默控诉着你的暴行。在你发现他发髻歪了想给他调整时，他怎么也不肯弯下腰了。
不满于自己的作品功亏一篑，你一边揪着他的衣服，一边紧紧贴着他往上蹦，眼里的欢欣一上一下，离他忽近忽远，让他想起，以前家里扒着裤腿找他讨食的小猫。
他沉默着两手扶住你的腰，轻轻一提，你的视线忽而开阔，从他的腰腹、胸口、脖颈最后定格到他的眼眸。
鸢尾盛放，笑意流转。举着你的手修长有力，把你托过头顶扶得稳稳当当也是轻而易举。
少年朗朗的声线里无限宠溺，又无限玩味，说得一字一顿：“飞、高、高。”
很少俯视他，他颀长的身形像是把你托到了天外，他的表情游刃有余，扑面而来一股自得。你可以轻松摸到他的小辫子，却在他的意气风发里出了神。
他看着你愣愣的样子心满意足地下结语：“你才是小孩子。”
这时候你才忽然意识到，陆景和早已被时光逼着长成了一个成熟男人，他只是在你面前的幼稚小孩。
他把你放了下来却没有让你走，你的男孩，啊不，男人怎么抱你都抱不够。
你拍拍他的手背，轻轻叹了口气：“我想陪你过一个温馨的圣诞，起码让我为你做顿饭吧；晚了，圣诞节就快过了。”
他蹭蹭你的脸颊，沉沉的声线拨慢了时钟，这一刻，他怀抱唯一的圣诞礼物，安于你的温柔：“不晚，姐姐在我身边的时候，我的圣诞才开始。”
【夏彦ver.】
即使是新年，夏彦的生物钟也没有变过。他轻轻抚上你甜美的睡颜，想知道你做了什么好梦，又不忍心打扰你，静悄悄地起床、洗漱。
他刚喝进一口漱口水，腰上就被你的手缠住了，吓得他慌张地咳了起来，把漱口水全部咽了进去。
“你干嘛？”他转回头看你，你困意未消，迷蒙着眼睛，双臂却紧紧缠上他的腰，反而对他咳嗽扰你清梦很不满。
“怎么了，我吵醒了你了吗？”他的语气里又带上了你熟悉的歉意。
你“啧”了一声，半梦半醒地问他：“今天几号？”
“一月一号啊。”他自然地答，然后马上反应过来：“是说要一起看日出吗？”
你在他背上重重点头。
他在你牙刷上挤好牙膏递给你，你自然地张开嘴巴。
虽然叼着牙刷，手却半动不动的，似是又要睡过去。他看得好笑，轻轻在你脑袋上敲了一下：“要我帮你刷吗？”
你含糊不清地道：“也可以，小时候又不是没干过。”
浴室滴答的水声泛起了梦境里的涟漪，他也不记得有多少个早晨和你一起醒来、和你一起上学、和你一起出游，也许其他人和景已经模糊了，但和你去了哪、干了什么、你笑得多开心、你哭得多难受，都是挂在他回忆中的画，是傍花、是随柳，他记得清清楚楚。
你自然地打开热水扑在脸上，他摩挲着镜中的你。镜子上的雾气被他拨开，你相比小时候没有多大变化的脸庞却在他眼里氤氲起雾气。他是什么时候错过了这许多呢？
“真好啊，又补回了一年。”清浅的话语在浴室回响，在你心上也激荡出回音，你瞌睡醒了大半，他与镜中的你对望，热水散发出来的蒸汽为他添了几分情绪不明的朦胧。
你敛去多余的表情淡淡开口：
“时间是人类虚拟的单位，年、月、日的变迁，并不会从本质上改变什么。时间是连续的，它只会无限延长。”
你突如其来的正色让他从伤感中惊醒，他转头看你，有些不明所以。
“我们迎接新年，只是为自己找个作出改变的节点。”
伴着哗哗的水声，你说得铿锵有力。
“其实，照这样说，我和你一起迎接的不是新年，是我们的节点。这个节点之后，是无尽的希望，是无尽的未来。”
“你总说八年八年，比起人生，这八年算得了什么呢？我们活八十岁，八年只是人生的十分之一；活八百岁，就是百分之一；活八千岁，就是千分之一。”
“活八万岁，就是万分之一，可以忽略不计。”他笑眯了眼睛，把他眼中湿润的珊瑚色藏在了大海深处，再看向你时，眼里只有满满的期待和他眼中素面朝天却依旧明艳动人的你。
原来，在他沉浸在无聊的庸人自扰中时，你已把你们的未来想得如此长远和通透。
“夏彦，不要难过。”他的眼眶是干燥的，你却抚了上去。
“错过就错过了，重要的是未来。节日也只是个形式，重要的是，找个理由让自己快乐。”
你捏捏他没什么表情的脸，皱起鼻子。
“以后我要监督你，每天，都要找一个理由快乐。”
他的眸光被回忆一点一点提亮，笑容泛起。
“那理由可太好找了。”
“一月一日，是元旦，必须快乐。”
“一月二日，是小时候我们打雪仗的纪念日，必须快乐。”
“一月三日，是我们去山上求签的纪念日，我们都是上上签，必须快乐。”
“还有最重要的是，”他轻轻抵住你的额头，眼神穿越了时空，静静落在你眸中永恒的风景里。
“这往后这千万年里，每一天，都要和你一起快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