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离!”
叶绿这声过于活泼的“钟离”让正品茶的本人手微微一滞。
正主没有放下手中的茶盏,抬眸——看见的不仅是走来的叶绿,还有她旁边的纳西妲,和身后须弥城渐渐恢复活力的街景,以及空气中残留的、属于深渊却已不再尖锐的平和气息。
“看来,”钟离放下茶盏,声音一如既往的沉稳,“世界树的‘异常’,已得到妥善解决。叶绿女士,你的状态似乎与先前不同。”
叶绿走到桌前,很自然地坐下,拿起一块枣椰蜜糖塞进嘴里,含糊却清晰地回答:“嗯,解决了。我现在挺好的,就是脑子里多了好多……嗯,别人的记忆?也不算,反正就是我自己的了。”
她顿了顿,看向钟离,眼神清澈,带着一丝新生的好奇,似乎是因为完整了让记忆力变得更好了。
她问道:“钟离先生,你和之前通话的女生很熟对吗?她是个什么样的人呢?”
这个问题让钟离沉默了片刻。
什么样的人?
一个活了六千多年,见证魔神战争、坎瑞亚覆灭、七神更迭,却始终保有某种近乎天真的执着,又背负着连神明都无法完全理解的沉重秘密的……故人。
“她……”钟离最终选择了一个词,“是一位值得信赖且强大的同行者,亦是一位……令人时常感到意外的存在。”
“意外?”纳西妲也坐下,小小的手捧起一杯热乎乎的奶羹,好奇的盯着钟离,似乎是好久不见的老友再见后跟变了个人似的。
“比如,让‘退休’的神明跨越国度去处理别国的灾难。”钟离的语气听不出波澜,但熟悉他的人,比如不在场的某人,一定能听出里面那点无奈的调侃。
叶绿噗嗤笑了,随即又想起什么,从怀中取出一件东西——那是一枚闪着微弱蓝光的奇异鳞片,表面流淌着如同水纹般的能量。
“这是?”纳西妲感知到其中熟悉又陌生的力量波动。
“我们走来的路上,她给我传了讯息和这个。”叶绿将鳞片放在桌上,“她说须弥事了之后,把这个给你看,钟离先生。”
钟离指尖触上鳞片,暖光骤然增强,一道只有他能“听见”的讯息流涌入意识。
也并非声音,而是直接呈现的影像与意念:
画面闪现——
不知道在什么时候,龙云荆已经站在了一片焦黑、毫无生气的荒漠边缘,狂风卷起灰白色的沙尘,她眯着眼望向荒漠深处,那里连元素力的流动都近乎死寂。
是烬寂海。
她回头,对着传讯方向说道:“老登,蒙德这边搞定,温迪那酒鬼诗人醒了在作妖,不过没大事。须弥那边有叶绿,问题应该不大。”
她踢了踢脚边一块焦黑的石头。
“我根据古书上的线索和找到的地脉异常点,找到了烬寂海可能的位置。”
“你肯定想问我为什么突然找到这里来,不知道你有没有遇到一个叫柯莱的女生,她的魔磷病,第四味‘药’就在这里。”
画面中,她蹲下身,手按在地面,暗金色的光纹微微亮起,似乎在感知什么,“但这地方……比我想的还不对劲。深渊的‘信号’在这里很弱,但不是没有,而是像被什么东西‘吸’进去了,或者说,同化了。”
她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
“我得去探探。另外,刚收到枫丹那边的‘加急信件’,来自我们的大记者朋友夏洛蒂。语气急得很,说是‘水里长出会动的黑色珊瑚,歌剧院地下传来不是人类的哭声,最高审判官的脸色比打了霜的葡萄还冷’。”
“我怀疑,深渊的‘善意面’影响可能在那里产生了更复杂的变异,或者……吸引了‘恶意面’的集中攻击。你别管我是怎么知道了。”
然后,龙云荆正了正神色:“处理完烬寂海的事,我会立刻动身去枫丹。我还感觉到又有降临者出现了,他应该在前往枫丹的路上。老爷子,如果你那边结束得早……”
她忽然挑眉,露出一个有点狡猾又带着点托付意味的笑:“要不要来枫丹汇合?看看水之国如今上演的,是哪一出舞台剧?”
影像结束。
钟离收回手,贝壳的光芒黯淡下去,化为普通饰物。
“烬寂海……枫丹……”他沉吟。
“龙云荆要去很危险的地方吗?”叶绿担心地问,她继承了深渊意识的部分认知,对“烬寂海”这种连深渊都很少涉足的生命禁区有所印象。
“于她而言,危险常伴。”钟离道,随即看向纳西妲,“草神阁下,须弥灾后重建与‘叶绿’的存在公示,尚需你费心。我或许……”
“这就要离开了吗?”纳西妲了然,她点点头,“请放心,我会处理好内部事宜。叶绿的存在,我会以‘世界树接纳的远方眷属’之名逐步引导民众认知。倒是钟离先生,龙云荆小姐既然特意传讯,枫丹之事恐怕非同小可。需要须弥提供任何帮助吗?”
“暂时无需。”钟离起身,“她既提及旅行者也在往枫丹去,或许此番,正是诸多线索汇聚之时。”他看向叶绿,“叶绿女士,你可愿暂留须弥,协助草神,亦可熟悉此地与……你新的力量与记忆?”
叶绿看了看纳西妲充满信任和期待的眼神,用力点头:“嗯!我和纳西妲还有很多话要说,很多地方想一起去看呢!钟离先生你去帮龙云荆吧,她一个人到处跑,听起来就很……辛苦。”她用了“辛苦”这个词,或许是从大慈树王的记忆里,体会到了那种漫长守护中独自肩负的滋味。
钟离微微颔首,不再多言,身影在岩元素细碎的金光中缓缓消散,直奔须弥境外而去。
方向,西北,枫丹。
至于为什么钟离的行动如此果断,还不是因为耳边的声音甚是聒噪。
与此同时,龙脊雪山与璃月交界处某条突兀的荒凉古道。
龙云荆确实正站在一片堪称“生命绝地”的边缘,眼前就是传说中的烬寂海——并非真正海洋,而是一片广袤无垠、色彩灰败的荒漠。
这里元素力稀薄到难以调用,连风都带着一股吞噬生机的死寂。寻常神之眼持有者踏入,恐怕不需魔物攻击,自身力量就会迅速枯竭。
“真是挑了个‘好’地方生长。”龙云荆嘀咕,体表隐约有冰蓝色的纹络一闪而逝,帮她抵御着环境中那股无形的“汲取”力。
而为什么龙云荆在这里呢,那就要说到两个小时前了。
在温迪的“忽悠”下,她也与那人形身影细细详谈了一番,也顺嘴给这东西起了个称呼——凉迪,不然一直叫“喂”和“诶”感觉不太尊重。
在与这位凉迪的交谈下一神一人一龙还知道了现在的深渊正在寻找一坨叛变的深渊,他们把这一坨叫做“善念面”。
要是找到了就给它丢回老家去,重新接受祖上的洗礼。
后面这段不属于提瓦特的发言,当时给龙云荆、温迪和特瓦林听的一愣一愣的,没想到深渊还有老家。
烬寂海里一直都是这样安静,对于此刻的龙云荆亦是安静的“要命”。
周围安静的让潜意识不知不觉放大了“善念面”这个词,然后她整个人忽然像没有支撑般一阵失重……!
等等,善念面?……为什么深渊有善念?
她没想到深渊居然还有好的一面,难道不是就是以侵蚀侵略其他世界来生存吗?
这一刻,龙云荆只觉得自己这个穿越者心中坚信的信仰崩塌了。
突然,系统蹦了出来。
【检测到初主信念崩塌,世界崩坏进度……99.9%,启动崩盘紧急备案!】
嗯?什么……?备案?
龙云荆仿佛置身与虚空中,漂浮着。
手边没有任何可抓握住的东西,身心只有一阵强烈的空洞感,而这道参杂着电流滴答的声音就这么突兀的响起。
【蝴蝶效应已经完美融入,已启动混沌算数库……已接入算法、已开至最大功率能量、已投入模拟星球……】
她的眼前光景哗的一下变幻。
她的眼神逐渐清明起来。
她的脑海中好多记忆杂糅在一起又一瞬间理清。
【……嘀、嘀,穿越者龙云荆已回到正轨。】
【传输内容:她在和温迪交谈过后被拉去和深渊交谈,过程中深渊提到家乡的毒(?善念面),使她想起须弥的魔鳞病,同时通讯器传来夏洛蒂的消息。
然后在给叶绿隔空投送鳞片传达了枫丹情况后,动身龙脊雪山收集到了千年不化的冰和绯红玉髓。
最后就去在时间线上疯狂跳跃的烬寂海里,治疗魔鳞病的第三种材料……】
此刻的她,站在烬寂海里,恍惚了,仿佛先前在这里前进的是一个服从代码的躯壳,没有灵魂。
恍惚过神来,眼神明显变化。龙云荆低头看看手,敲敲脑袋,宛如刚开机般,不过马上便“加载成功”了。
感受了一番周围的情况后拿出了罗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