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后日谈·启程与祝酒
爱莉希雅和羽的小屋的午后,阳光难得地穿透了云层,暖洋洋地透过窗棂,在房间的木地板上切出几道明亮的光斑。
我正蹲在床边,和一只看起来颇为沉重的行李箱较劲。
我完全可以使用自己的权能,一个响指就能让这个房间连同家具一起打包带走,但我没有。我穿着一件普通的浅色衬衫,正老老实实地把叠好的衣物一件件码进箱底。
整理到一半,我双手握住箱子的边缘,试图把它提起来放到床上继续装。刚提离地面半米,手臂的肌肉就传来一阵清晰的酸楚。没有了超变手术的强化,也没有了代价的支撑,这具完全凭借基因自然生长的普通人类躯体,确实有些缺乏锻炼。我不得不微微屏住呼吸,小臂上隐隐绷出青筋,才勉强把箱子平稳地放上去。
“哎呀。”
门口传来一声带着笑意的轻呼。
我回过头,爱莉希雅不知什么时候已经靠在了门框上,手里端着一杯温水。她今天穿了件柔软的米色家居服,粉色的长发松散地披在肩头,几缕碎发垂在锁骨边。看着我微微发红的掌心,她那双天蓝色的眼睛里满是细碎的笑意。
“曾经单挑神明的无光者,现在连个行李箱都提不动啦~♪”她迈着轻快的步子走进来,歪着头看我,像一只发现了什么有趣玩具的猫,“需要帮忙吗?只要你请求我一声,本小姐可是很乐意效劳的哦。”
我平静地看了她一眼,然后默默把箱子推到了她那边:“不用求,你帮我提一下,我来拉箱子的拉链。”
爱莉希雅愣了一下,随即忍不住笑出了声。她把自己的水杯塞到我手里,轻轻松松地拎起那个大箱子放到床上。“使唤我倒是挺顺手的。”她一边帮我拉上拉链,一边小声嘟囔。
我喝了一口水,水温刚好,我看着爱莉希雅在阳光下微微发亮的侧脸。
“你其实随时可以拿回那些力量的吧?”她突然停下手中的动作,没有回头,声音比刚才轻了一些,“只要你想,你依然是那个可以俯瞰一切、随便改写世界规则的存在。为什么不用呢?至少提个箱子不会这么累。”
我把水杯放在桌上,走到她身后。
“因为我是作为普通人诞生的。”我伸出手,从背后轻轻环住她的腰,下巴抵在她的肩膀上。我的声音很平,却带着一种尘埃落定的安稳,“有条件的话,还是比较想过普通人的生活。至少在经历了那么多之后,我想好好休息休息了。”
我侧过头,嘴唇若有若无地擦过她的耳廓:“如果每次提重物都要动用修改世界法则的权限,那这普通人的日子,过得也太作弊了。”
爱莉希雅被我弄得耳尖微红,她用手肘轻轻碰了我一下:“算你识相。行了,收拾完没?伊甸她们还在庭院等着我们呢。”
“收拾完了。”我松开手,“走吧。”
傍晚的小屋外庭院,晚风微凉。
木制的圆桌上铺着格子布,上面摆满了各种美食。头顶挂着一串串暖黄色的灯串,在夜色中晕染出温柔的光圈。这场小聚没有邀请太多人,只有真正从那个漫长寒冬里一起走过来的几个熟人和琪亚娜她们。
伊甸一如既往地穿着优雅的暗红色长裙,手里端着高脚杯,轻轻摇晃着里面的红酒;琪亚娜正和一块带骨烤肉作斗争,吃得毫无形象,嘴角还沾着酱汁;芽衣坐在她旁边,一边无奈地笑着,一边熟练地给她递纸巾擦嘴;凯文则坐在相对安静的角落,面前放着一杯热茶,默默地喝着。
在我和爱莉希雅落座后,气氛变得更加轻松。
“所以,你们真的决定去做一对隐姓埋名的普通夫妻了?”伊甸轻抿了一口酒,视线在我们两人之间来回扫了扫,嘴角挂着一抹了然的笑。
“是呀~♪”爱莉希雅理直气壮地靠在我的肩膀上,甚至还蹭了蹭,“这个世界已经不需要我们去拼命了。接下来的时间,我们要全部留给自己。”
“我觉得挺好的!”琪亚娜举起手里的果汁杯,嘴里还嚼着肉,含糊不清地说,“敬你们!祝你们旅途愉快!要是碰到好吃的,记得给我寄一点!”
芽衣笑着按住她的手,也举起了杯子:“一路平安。”
伊甸放下酒杯,目光转向了我。她没有像琪亚娜那样大大咧咧,而是敏锐地察觉到了某种更深层的东西。
“羽,你的力量,真的决定就那么放着了吗?”伊甸的语气里带了几分认真的审视。
琪亚娜咽下嘴里的肉,也附和道:“对呀,那么强大的力量,不要了多可惜呀!那可是能直接对抗终焉的力量诶!”
我低头看着自己干净的手掌。那上面再也没有因为代价而崩裂的血痕,也没有血狱的暗红微光。我平静地说:“只是暂时放在那里了。”
这句话很轻,但坐在桌边的人都不是普通人,自然听懂了里面的分量。那是我把权柄交还给了世界本身,选择在这个世界里做一个凡人。但只要我愿意,我依然是那个可以撕裂一切的存在。
爱莉希雅立刻挽住了我的手臂,笑眯眯地看着大家,语气轻快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护短:“没事的,还有我呢~♪要是真有什么不长眼的麻烦,我会保护好他的。”
凯文一直没说话,这时却突然从口袋里拿出一样东西,推到了我的面前。那是我曾经给他的那只木鸟,已经被他摩挲得很光滑了。
“路上带着。”凯文言简意赅,冷邦邦的脸上看不出什么情绪,但那双眼睛却很沉。
我看了他一眼,把木鸟收进掌心:“谢谢。”
伊甸优雅地举起酒杯,向我们示意:“那么,祝你们新婚快乐。虽然婚礼还没办,但这杯酒,我先提前敬了。”
“新婚快乐!”琪亚娜也跟着起哄。
“谁、谁新婚啦!”爱莉希雅的脸一下子红了,但并没有反驳,只是把我的手臂抱得更紧了些。
聚会散场后,夜色已深。
居民区的灯光已经调暗了大半,只剩下间隔的夜灯在地面上投下柔和的光圈。
我和爱莉回到了屋里。爱莉希雅一路上都没怎么说话,只是紧紧牵着我的手,十指相扣,掌心贴着掌心。推开门,她先去洗漱,换上那件柔软的睡衣,坐在床边。
我关上门,走到她面前。
“今晚伊甸说的话,你别往心里去。”爱莉希雅仰起脸看着我,轻声说道,“她只是……有些担心你。”
我摇了摇头,伸手替她把散落在脸颊边的粉色碎发拨到耳后,指尖顺着她的发丝滑落,停在颈侧。
“我没有说谎。当普通人,确实是我现在最想要的。”我看着她的眼睛,声音低沉而认真,“而且,只要有你在,我就不会觉得可惜。那些力量,其实都没有你指尖的温度来得真实。”
爱莉希雅的呼吸滞了一拍。她微微睁大眼睛,随后,眼底泛起一丝红晕。她凑上前,直接在我嘴唇上轻轻咬了一下,力道不重,像一只表达不满又克制不住欢喜的猫。
“肉麻死了。”她小声嘟囔,但头却靠进了我的怀里,双手紧紧环住我的腰,“不过,我喜欢。”
我轻笑了一下,抬手关了灯。
黑暗中,爱莉希雅钻进了我的怀里,找了个最舒服的姿势。她把我抱得很紧,手指下意识地攥着我睡衣后摆的布料,像是在确认我实实在在地躺在这里。
“睡吧。”我拍了拍她的后背。
“明天,我们去看海。”爱莉希雅的声音渐渐变小,带着浓浓的困意,“走到头就是海的那种小城,谁都不认识我们……”
“好。”我轻声答应着,在黑暗中闭上了眼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