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五·十年灯
十年灯火,一生一世一双人。

景和十年,冬。
谢珩和琪亚娜成亲十周年。
前几日谢珩就神神秘秘的,天天往外跑,也不知道在忙什么。
琪亚娜问他,他只说“到时候就知道了”。
到了十周年那日,天刚蒙蒙亮,谢珩便叫起琪亚娜。
“走,带你去个地方。”
“去哪儿啊?”琪亚娜睡眼惺忪。
“去了就知道。”
两人御剑而行,一路往东。
飞了约莫一个时辰,落在了长安城外。
琪亚娜看着熟悉的土地,愣了愣。
“这是……”
“还记得吗?”谢珩牵着她的手,往前走,“当年我们再次遇见的地方。”
转过一片树林,那座熟悉的土地庙出现在眼前,只是不再是当年破败的模样。
庙宇被修葺一新,围墙院落都整整齐齐。
院里种了几株梅树,枝桠上积着雪。
“你……”琪亚娜惊讶地看着他。
“前些日子让人修葺的。”谢珩笑着道,“算是……纪念我们初见。”
他推开门,带她进去。
庙里收拾得干净整洁,神像也重新塑过,供桌上摆着新鲜的果子。
角落里,还堆着些干草,却不是当年凌乱的模样,铺得整整齐齐。
“十年前,就在这里,”谢珩站在屋子中央,看着她,“我捡了个小丫头回去。”
琪亚娜眼眶一热。
“那时候她脏兮兮的,像只小野猫。”谢珩继续道,“可她眼睛亮得很,像星星。我当时就想,这丫头,得带回去。”
“师父……”
“一晃,十年了。”谢珩伸手,轻轻拂去她鬓边的碎发,“这十年,有你在,很好。”
琪亚娜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下来。
“怎么哭了?”谢珩笑着替她擦泪。
“你怎么……突然说这些。”琪亚娜吸了吸鼻子,“怪肉麻的。”
“肉麻也只说给你听。”谢珩揽住她,“以后每一个十年,我们都来这里,好不好?”
琪亚娜埋在他怀里,用力点头。
窗外,雪又下了起来。
庙里点着灯,暖黄的光从窗纸透出来,在雪地里晕开一团暖意。
就像十年前那个夜晚一样。
只是当年,是一个孤单的剑客,和一个流浪的少女。
如今,是一对璧人,一怀暖意。
十年灯火,百年情深。
往后还有好多好多个十年。
都要一起走。

番外六·桃李春风
令公桃李满天下,何须堂前更种花。

又是一年春,凌霄宗开山门收新弟子。
山门口挤满了来拜师的孩子和家长,闹哄哄的。
谢珩作为宗主,要给新弟子讲开宗第一课。
演武场上,几十个新弟子站得整整齐齐,仰着小脸,看着台上的宗主,眼里满是崇拜。
琪亚娜站在廊下,抱着胳膊看着。
谢珩站在台上,一身玄色道袍,身姿挺拔。
“入我凌霄宗,先明一件事。”他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演武场,“学剑,不是为了争强好胜,不是为了打打杀杀。”
“剑,是用来守护的。”他缓缓道,“守护自己,守护身边的人,守护心中的道义。若是为了争勇斗狠而学剑,便是入了歧途。”
台下的孩子们似懂非懂,却都用力点头。
琪亚娜站在廊下,看着台上的人,微微弯起嘴角。
她想起当年,他也是这么教她的。
只是那时候,她还以为学剑是为了不被人欺负。
后来才懂,学剑是为了保护想要保护的人。
就像他一样。
开宗讲完,便是入门测试。
新弟子们挨个上前,测根骨,试悟性。
谢珩坐在主位上,偶尔点一下头。
有个小男孩,根骨一般,却眼神执拗,一遍遍摔倒一遍遍爬起来,咬着牙不肯哭。
谢珩看着他,微微颔首:“留下吧。”
执事弟子愣了一下,本以为这孩子资质不够,却没想到宗主亲自点了头。
“宗主,这孩子根骨不算上佳……”执事弟子低声提醒。
“根骨可以练。”谢珩淡淡道,“心性难得。”
琪亚娜听见了,笑了笑。
当年,她的根骨也算不上最好吧,可他还是收了她。
测试结束,新弟子们由师兄师姐们领着去安顿。
谢珩走下台,朝琪亚娜走来。
“看什么?”
“看我们谢宗主讲课的模样。”琪亚娜笑着道,“还挺有宗师风范。”
谢珩瞥她一眼:“取笑我?”
“哪敢呀。”
两人并肩往后山走。
春风拂过,漫山遍野的花都开了。
“你说,”琪亚娜忽然道,“以后星遥他们,会接掌凌霄宗吗?”
“看他们自己。”谢珩道,“若是愿意,便接了去。若是不愿意,逍遥江湖也挺好。”
“你倒是开明。”
“当年我师父也没逼我。”谢珩笑了笑,“他只说,随心所欲,问心无愧就好。”
琪亚娜点点头,倒也是。
做什么都好,只要一家人在一起,开开心心的,便比什么都强。
春风十里,桃李芬芳。
传承这种事,从来不是硬塞的。
就像当年,他捡到她,她跟着他。
一路走到现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