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不见的城市（1）
2026.10.26，星期一
带盐的海风，蒙蒙的水雾，天边若隐若现的线，把天染成橙黄色的夕阳，还有暮色中荡漾的风铃声——
这就是旅行者进入沃雅妮莎她那看不见的城市获得的第一印象。
街上的人说，歌声像是一个古国残破的梦，泛黄的歌谱被时光风化，飘荡到这里藉由她补齐，成了这座城市晴暮的背景乐。
他们说这话的时候总是垂着眼，似乎总带着一丝丝化不开的忧伤。
旅行者走在被磨得凹凸不平的石板路上，看着路两旁青黑色的石头房。有的房子很新，在墙上画着雪山冰湖，苍松翠柏；有的壁画已经斑驳，上面的图案难以识别，变成墙上的色块；还有的小屋早已无人居住，外墙早已坍圮，覆盖着薄薄白雪……
街上的人说，沃雅妮莎她会不定时在墙上画下她的记忆。如果她还能想起来就会常常上色修缮，想不起来壁画就会被磨平，久而久之，没人维护的房子就都塌了……我们都居住在她的记忆里。
迫近黑夜，街上的人脚步纷乱，抱着采购的物资打开街上一扇扇五颜六色的门，又“砰”一声关上；有些小孩子在跳房子，跳得正酣，正嘟着嘴嗔怪呢，就被家长一把拉进了亮着灯的屋子里。
刚才还喧嚣热闹的城市，在这一刻仿佛退了潮，徒留一片寂静。
旅行者眼见情况不妙，只好投宿旅店，坐在旅店的最高层靠窗的房间里，点亮了油灯。
油灯的灯罩早已不见，火苗燃烧着，飘来一阵淡淡的黑烟。周围人家的窗户半开半闭，在灯光之中，可以听见他们在做饭的呲啦声、在吵架的哭泣声和打牌的摔牌声……
在封闭的嘈杂里，歌声如海洋包裹了所有的声音。
而在海洋之中，嘈杂声仍然在继续，只是听着有一些不真切罢了。
风吹开旅行者半掩的窗，拨弄着油灯微弱的火苗，吹到他脸上，愈发寒冷。
“嘶……把窗户关上！好冷！”隔壁的一声尖叫刺破歌声，随即就是噼噼啪啪沉重的关窗户的闷响。
嘈杂声听不见了。不知道他们是在认真听歌还是窗户隔音效果好。
不管了——旅行者现在正好也有点冷，他点燃另一边的炉子，用升腾的火苗暖暖他那冻僵的手。
……
第二天。
旅行者从被子里钻出来，望了望窗户。
窗户外是忧郁的灰。城市的背景音乐也变成了“如怨如慕，如泣如诉”的曲调。
家家户户的窗户都闭锁着，街上的行人都裹紧了衣服。
“妈妈，什么时候还能出太阳呀？”稚嫩的女孩子问。
“下一个过节……我也不知道这天气什么时候好。”母亲声音脸色都苍白，“快走吧，走到了进屋里暖和。”
“下一个过节是什么时候呀……”女孩央求。
“说不知道不知道呢，这个问题谁说的准啊？”母亲有了些不耐烦。
女孩不再说话，悻悻地牵着母亲的手默默地走。
歌声还在响。旅行者似乎有一点触动。
他学着她的旋律轻轻跟唱。尽管他的歌喉并不好，唱两声就要跑调一次，但他依然坚持唱完了整首歌。
吹近窗户里的风没有那么凛冽了，传来的歌声也昂扬了一些。
再到下一天，天空竟然微微放晴，泛出了一点点的灰蓝。
街上的人都有了些触动，他们推开窗户，看着在窗户前探头的金发异乡旅行者。
那天又是一个晴好的黄昏，古国的残梦依然在城市上空飘扬。
那天没有雾，旅行者再次推开窗户，望着远处的雪山——它在城外屹立着，白云给它戴上一顶帽子。
“要不，明天就去看看？”他告诉自己。
正在这时，刚刚进城时他听见的一句话突然回荡在脑海里：
“远处的山，稍有不慎……就会滑到……海里……”
“还要不要去？”他扪心自问。
还是去吧。
第二天，天气微微阴郁，但也不很沉重。他带着自己的剑，朝远方的山走去……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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