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梅林微雨
章首语
那天下了点小雨，我们躲在梅林的亭子里。
梅花落了一身，他替我拂去的时候，我听见了自己心跳的声音。
八月里，后山的梅花开了。
说是梅林，其实是前任宗主亲手栽下的几十株梅树，一到花期便开得如云似雪，暗香浮动，是凌霄宗的一大景致。
平日里少有人来，清静得很。
这日午后，谢珩带琪亚娜去梅林练剑。
刚练了两套剑法，天上便飘下细雨来。
牛毛般的雨丝，细细密密的，落在脸上凉丝丝的。
“下雨了。”琪亚娜抬头看天，“那边有个亭子，我们去躲躲。”
两人跑到梅林深处的冷香亭里，亭子不大，石桌石凳倒是干净。
雨渐渐密了些，打在梅枝上，簌簌作响。
梅林被雨雾笼着，朦朦胧胧的，像一幅水墨画。
亭子里很静，只有雨声和梅香。
琪亚娜坐在石凳上，托着腮看雨。
谢珩站在亭口，背对着她，望着雨中的梅林。
他玄色的背影融在雨雾里，竟有几分说不清的温柔。
“师父，”琪亚娜忽然开口，“你是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的呀？”
谢珩回过头来，想了想：“初见吧。”
“初见？”琪亚娜睁大眼睛，“破庙里？”
“嗯，不止，还有当初在江南的时候，忘了？”谢珩走过来，在她身边坐下，“你当时抱着膝盖，抬头看我，眼睛亮得像星星。我当时就想，这丫头，得带回去。”
琪亚娜的脸一下子红了：“我还以为……你那时候只是可怜我。”
“起初是有几分。”谢珩也不瞒她，“可后来，看你练剑认真，看你嘴硬逞强，看你明明怕黑却硬说不怕……慢慢的，就不只是可怜了。”
他侧过头看她，目光深邃：“琪亚娜，我不是一时兴起。”
琪亚娜的心跳得飞快。
她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石桌的纹路。
“我也是。”她小声说，“不是一时兴起。”
雨还在下，淅淅沥沥的，可亭子里的空气渐渐暖了起来。
谢珩看着她泛红的耳尖，看着她鬓边那枝不知何时沾到的白梅，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他伸手，轻轻拂去她肩上落的一片花瓣。
指尖不经意擦过她的肩膀，两人都微微一顿。
琪亚娜抬眼，正对上他的目光。
四目相对，呼吸相闻。
谢珩的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
他慢慢俯下身，靠近她。
琪亚娜屏住了呼吸，闭上眼睛。
预想中的吻没有落下来。
“噗嗤。”
头顶传来一声轻笑。
琪亚娜猛地睁开眼，见谢珩直起身，眼里满是笑意。
“逗你的。”他说。
“谢珩！”琪亚娜又羞又恼，伸手去推他。
谢珩笑着抓住她的手，轻轻一拉，便将她拉进怀里。
“好了，不逗你了。”他低声说，下巴抵在她发顶，“等成婚了，再……”
琪亚娜把脸埋在他胸口，捶了他一下。
“流氓。”她闷声说。
谢珩低笑起来，胸腔震动，震得琪亚娜耳朵发麻。
雨还在下，梅香漫进亭子里，缠缠绵绵的。
两人就这么抱着，谁也没说话。
那一刻，岁月静好，大抵如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