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是私货+改动预警
》成为自己意味着自由,也意味着孤独,但愿明年的我能比今年的我更笃定一点点,更勇敢一点点。
一场突如其来的大暴雨打乱所有计划。
飞机停飞,出差返程中的我被滞留在中转站城市,不得已按照航空公司的临时安排暂住到机场附近的宾馆。
雨点泼打玻璃窗,窗外是陌生的城市。
时间接近零点,大部分霓虹灯招牌都熄灭了,湿淋淋泡在阴影中,唯有雨声漫无边际,仿佛永不休止。
很像啊,很像呢。
两年前大概也是这个时候,因为连续暴雨天气,莫弈被迫滞留新斯莱,每晚都对着挂在窗前的好运地精祈求天晴,我同样焦心万分,生怕赶不及陪他过生日,而这次角色对调,被迫滞留外地不得归家的那个人轮到了我。
[应该往行李箱里顺手塞一只好运地精的……]总好过此刻对着空荡荡的玻璃窗叹气。
前不久莫弈问过我,有没有想过今年的生日要以哪种形式庆祝,那时我回答他,热闹也好,安静也罢,爱人的陪伴大于一切形式,没想到一语成谶。
“这个角度可以吗?”
“可以可以。”
视频背景是客厅,熟悉的暖调光勾勒出莫弈温柔干净的眉眼。
他应该是刚洗漱完,发尾垂搭在家居服衣领处,洇出点点水痕,而他丝毫不在意,只微蹙着眉边往吧台上摆蜡烛边抱怨自己:“我临时清空吧台做了一点布置,但毕竟太仓促了……早知道,我应该请假陪着你去出差的。”话语相当任性,语气却带着认真的懊恼。
我听得心软,用手指点住视频放大,隔着屏幕摸了摸丈夫的脸。
“已经布置得够完美啦,倒是你的头发,先去吹干吧,”我瞟了一眼平板上方显示的时间,23点45分,故作严格道,“限时10分钟。”
“可……”
“禁止反驳,这是寿星提前行使权力。”
“好吧。”
莫弈乖乖起身,暂时离开了屏幕。
平板另一端很快便传来吹风机的声响,这声音我再熟悉不过,眼前几乎立刻就浮现出莫弈站在洗脸台前手持吹风机的身影。
如果是平常,我也会过去帮他一起吹,吹完头发吹衣领,确保排除湿气,偶尔恶作剧兴起,我故意用吹风机对着莫弈宽松家居服的袖管,而莫弈就会像被刺挠的猫咪般猛地缩起肩膀。
呼呼作响的吹风机背景音令我心中既感到慰藉,又不免觉得苦涩。
屏幕倏然暗下,是莫弈关掉了客厅的灯。
片刻后,他摸黑坐回到吧台前,“啪嗒”按亮打火机,小心翼翼地点燃蜡烛。
烛光如同一支支暖黄色的小花,循着莫弈指尖依次绽放,莹莹颤动,他的脸颊也被烛光勾染得微红,背景隐去了,淹没进柔和的黑暗中。
我同样关掉宾馆的壁灯,怀里抱着棉花娃娃版莫弈,端端正正地坐在平板前。
黑暗似乎也能模糊掉时间与空间,就像莫弈真的坐在对面,从那双美丽而纯粹的金眸中流淌出几乎能将我溺毙的温柔情愫。
零点已至。
“生日快乐,亲爱的,这是我做的植物标本灯,你喜欢吗?”
烛火映在标本灯外罩的玻璃上,莫弈拧亮旋钮,“叮铃”一声轻响,代表一年四季的植物标本开始缓慢转动,我眯着眼仔细辨认,蒲公英、四叶草、枫叶、银杏叶……脉脉流转着的,都是和莫弈共度的时光。
“很美。”我下意识将棉花娃娃莫弈抱得更紧,左手无名指闪过细碎光点。
“你喜欢就好,”莫弈微微歪头,露出满足与虔诚的微笑,“我想用这种方式记录轮转的四季,记录我们又走过的一年。”
“又”走过一年啊。
我将下巴搭在棉花娃娃莫弈的脑袋。
在候机厅焦急等待通知时,我又饿又累,头顶无数盏筒灯浇下冷白色光晕,金属座椅在大理石地面倒映出一排排模糊悬浮的虚影,恍惚间,竟有种不知自己身在何处的茫然。
好像被抹掉了过去,忘记了现在,也看不清未来。
记忆或许是种很虚无的东西,有太多触感被岁月轻易磨平,就像被橡皮擦不断摩擦的铅笔画,我忽然有些不能确定,那些褪了色的痕迹究竟有没有真实存在过。
[而我又真实存在着吗?]
刹那的失落无措,如同心窝里钻进一只小蚂蚁,微微啮咬着。
但此刻,我看着屏幕另一端莫弈的脸,看着他拧亮标本灯,看着记录了我们时光的植物轻盈轮转,那光逐渐出现重影,摇摇颤颤,最终温热地滑下。
“亚克力牌上写的什么?我看不清。”
“是卡明斯的诗,‘I carry your heart with me’,”莫弈忽然顿住,“你……”
隔着屏幕,他无法准确读取我的表情,但他听出了我的鼻音。
其实不该让莫弈担心,但比起那些故作逞强又冠冕堂皇的话,另一股更加强烈汹涌的情感先一步滚上舌尖,而我不想阻拦:
“谢谢你,莫弈,因为有你存在,我得以确认了自己的存在。”尽管我们隔着屏幕。
“陪我难过吧,莫弈,因为有你陪伴,此刻的难过也是幸福。”就算我们隔着屏幕。
Fin

注:“我带着你的心,我将它藏进我心里,我今生不能没有它,亲爱的,我去哪里你去哪里,我做什么你做什么,我不怕任何命运,你就是我的命运,我不要别的天地,你就是我美丽的天地。”——节选自《I carry your heart with me》中译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