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游社 · 星布谷地

休伯利安2014•盛夏海试

来自版块: 同人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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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发表:09-17 最后编辑:09-17



“大发明家!我想到了一个好主意,我们去偷那个臭老头的金币吧!”“臭老头?”“教士那家伙一定靠着赎罪券侵吞了不少金币,我去偷出来还给大家…”


“喂喂见习参谋!(-`д´-)怎么你也在工作时间摸鱼?”爱酱的突然出现打断了少年舰长的默读:“<(`^´)>姬子少校规定过反应堆舱室内不能带无关物品进去哒,☝尤其是书本哦。”_(不爽)


Act1:「大海、墨镜、洗浴还有列昂诺夫反应堆」

⏰太平洋时间UTC+10: 🌌2014年8月29日02:58

📍天命东南亚支部辖区,美拉尼西亚,珊瑚岛联合自治州上空/休伯利安号

🪪天命极东支部/女武神第五小队B「绝境热线」


“哈!我还以为包菜你这个时候在偷电玩Sbeam呢!”少年舰长把墨镜摘下,然后把那本圣芙蕾雅学园内不断神秘出现且无人认领的、最开始以为是《卡莲幻想》高分玩家赠品、关于怪盗圣女的连载故事书弹了弹,将休伯利安形状的书签塞入:“5秒钟…”接着「铛铛铛」地从检查口的梯子上下来,先是站得板正地朝她假正经道:“🫡反应堆夜间海试无故障~”随即做了个鬼脸:“(* ̄m ̄)新堆上面这些红绿小灯亮得很,海试期间还得每隔几个小时就得检查一次,不去看看白纸黑字的书的话我的眼睛都要被炫爆了…”他翻了个白眼:“🙄严重怀疑这设计点是逆熵那些家伙的秘密武器。”

绿色的球球上冒出了个问号:“🤔为神马?”而显然她对面的孩子已经抓狂了:“就像北美的圣诞树那样——buling!炫得我感觉有‘蚊子’(突进级崩坏兽)在绕着脑袋飞!”


“(;¬_¬)噫~”爱酱的悬浮小人状态飘了飘:“(`Δ´)副官小姐让我提醒你早点出来然后冲个水去找她,她猜到你肯定带着书进去了,让我来叫你。”“( ̄. ̄)哈,那我可真是爱死我们的神秘眼镜女了…”少年舰长向净化间的门走去,然后把书放进工具包里,接着在物品管道的窗口打开后放置到传送带上:“她难道不清楚这点崩坏能对我来说…跟晒了个太阳差不多吗?”“锵锵锵—回答错误!这可是流程哦,别忘了舰上在反应堆室工作的还有适应性不高的人哦。”爱酱吐了吐舌头:“命令就是命令啊,水手~”她尤其加重了尾音


走廊的墙壁刚换过一波新的隔板,白色的复合材料在夜灯下泛着冷光,连地面都一尘不染,直到少年舰长推开了净化间那扇冷峻的门——几乎没有改动的它相比休伯利安大修后其他区域的风格显得粗野派过头了,连电梯井在它面前都显得像个柔美的姑娘,或者用极东支部B级女武神莎莲娜•莉珐的0星体验留言说——

**“🤨这房间像学园岛几公里外那个没人管的破厂房,要是有点涂鸦就更像了,👎我都怕走路时被管子蹭了下后直接破伤风,😤天知道我们中某个剑客为什么心大到从来不担心这些…为什么当时在长空市雷电芽衣那几下打中休伯利安号的落雷没有把这个烂屋报销掉?”**

净化室就是一个毫无未来特色的内室,工业元素布满了净化间的每一个角落,几条主管道宛如站立的熊般杵在两边,红灯转动以及上方扬声器传来几下粗粝的提示音,少年舰长没动,因为他知道会发生什么——一阵“熊肚子”里的轰隆闷声后,“熊”的“唾液”不友善地从不同方向朝着他喷淋而来


水接触身体的时候,少年舰长闭了一下眼睛,不是怕水进眼,是几个月前长空市那场雨,也是这么从头浇到脚的。只不过那天的雨是暗紫色的,有苦涩味,打在皮肤上像细小的火星,麻的同时还有微微热感。今天的只是净化水,冷的,干净的,带着一点点被她们所有人保护但没机会久留的——尚未崩坏的世界味道。


他睁开眼,看着水流顺着净化间的管道纹路淌下去。那场雨后,他给温蒂写了封信。几个月过去了,那封信早就从极东的樱树下被微风带走,飘向那遥远的南十字星。每周圣芙蕾雅不用上长课和训练的下午,他经常在课外历史社团的影片播放结束后和杨老师聊天,那位来自北美、被姬子私下称作「虽然很慵懒但身体透露出Hot、意外洞悉人心的Nerd」眼镜男告诉他:“每年的这个时候,南半球处于冬天,也许只是因为寒冷的雨影响了她呢?等到她的春天吧。”少年舰长只是笑笑,或者说,他清楚,那封信还在自己心里的口袋里。


“女武神们…睡得怎么样?”少年舰长轻轻触摸被喷入水的眼角然后问道:“有好几个都是头一次在休伯利安号上过夜的,失眠的情况有吗?”话是这么问,但他心里是有答案的:“琪亚娜、芽衣、布洛妮娅?她们早在几个月前长空市的那个晚上就已经清醒或昏迷着呆过了,莎莲娜更是宿舍区的常客了。符华前辈?_(察觉)至少目前我没有见过她夜间离开单间走动的样子,也许这就是A级女武神和神州人的稳重吧…心这么静,总不能是赤鸢仙人也给她托过梦教过她太虚剑气吧?难道说她在背着我一个人练?啊…我在想什么…_(苦酒入喉)至于姬子老师,她没有『技术型舌尖虚饮』的情况下确实可能会入睡困难,但‘每日签到一杯’那种习惯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了,哪怕今夜她真的失眠,神秘眼镜女昨天应该也没有把所有她藏的酒都扬出来,足够她『紧急避险性饮用』后倒床就睡、天亮前连休伯利安号开一炮都无法叫醒她。剩下的人只有…”


少年虽然隐隐有感,他抱着丝侥幸把已经到嘴边的名字咽下,毕竟在他夜班离开那间新启用的「第五小队多人寝室B」时莎莲娜会心照不宣替他留个心眼、聆听房间内室友的呼吸,但他也不是想在所有人面前像园丁似的时刻呵护…或者说,时刻「检测」着静谧角落那朵灰蓝色的花,芽衣和她,她们…绝不能是犯人…不该只是律者…在有自己外的其他人在场的时候,语言/行动上的急切/冒进只会给对方闪回来自母亲控制/同学的不好回忆,而自己向她表达过…


“你问的是谁啊?”爱酱的声音从扬声器里带着丝喜感的炸麦传出:“欸!”_(抱)



净化室的气闸门开了。

声音比门本身来得更早——一声冗长的、金属咬合金属的叹息,像某种老旧的机械生物终于呼出了憋了许久的一口气。然后是冷光,休伯利安号设备区走廊特有的那种冷白,不偏不倚地切进门内,在地面和墙壁的交界处折出一个刀镡形状的梯形。


少年站在梯形的尖角上,没有立刻迈步,水还在从发梢往下滴,在锁骨处汇成一条细线,沿着领口滑进衣料里。他低头看了一眼——白色T恤的前襟湿了一块,边缘正在缓慢扩大。


“啧。”他抬手把前额的头发往后拨了一下,水珠甩到门框上,留下几个深色的圆点。


走廊里没有人,通风口的低鸣声均匀而单调,像心脏在隔着一层墙跳动。他往前迈了一步,脚下的地板微微发凉,从脚心窜上来的那点寒意让他不自觉地缩了一下肩膀——


然后他停住了。


因为走廊尽头,那扇通往居住区的闸门前,有一个身影靠着墙,坐在阴影与光的交界处。


蓝紫色的头发,偏灰,在夜灯下像旧照片里褪了色的部分。膝盖并拢,双臂环抱着,下巴抵在手背上。没有看他的方向,但她显然是在等他。


净化室的水还在他发梢上挂着,他忽然觉得那些水有点凉了:“……”他张了张嘴,没想好说什么。


她也没开口。


走廊里只有通风口的低鸣,和他发梢上水珠落在地板上的、几乎没有声音的声响。


“嗒。”


只是片刻后,少年便迈出脚,向她走去。


赤着的脚落在金属地板上,声音很轻,但在走廊的静默里足够清晰。一下,又一下。从三步变成两步,从两步变成一步。脚底的冰凉已经顺着骨骼往上爬,但他没有停——因为“考虑”本身就是一种距离,而他想让她知道,他不需要考虑。


“深夜……”他开口,声音比预想中低,像是怕惊动什么似的,“是属于自己的时间,不是吗?”


他停在她面前。正好一步的距离。没有再近,因为他不想让她觉得被围住;也没有后退,因为后退比靠近更像一种结论。


由乃没有抬头。蓝紫色的发丝垂下来,遮住了大半张脸。她的视线落在自己膝盖上,像是在看什么很值得看的东西。


“……嗯。”她应了一声。很轻,像是从嗓子眼滑出来的一粒气声。


他没急着说话。通风口的低鸣在两人之间填充着空隙,均匀,单调,像某种温柔的白噪音。他能看见她指尖的样子——搭在手臂外侧,微微蜷着,没有攥紧,但也没放松。


“爱酱跟你说了?”他问。


她摇了摇头。幅度很小,小的几乎看不出来,但他看见了。


“那你怎么知道——”他顿了顿,把“我会在这个点出来”咽了回去,“怎么在这里?”


由乃沉默了一会儿,久到通风口的风似乎都停顿了半拍:“……我听见门在响。”


这个回答让少年微微一愣,他不太明白究竟指的是什么,但想起净化室的气闸门确实有一声很响的机械叹气声,他猜测由乃在走廊尽头,隔着两道闸门还是听见了。但这依旧无法回答对方为什么起夜了


“你鞋呢?”他岔开话题,目光扫过她蜷在地上的脚趾。


“……丢在了路上。”


“那你怎么不……”他下意识想说“你怎么不回去拿?”,但话到嘴边,又觉得这话像在赶她走,立即换了方向:“冷吗?”


由乃这次抬起了头。蓝紫色的发丝从脸侧滑开一点,露出她的眼睛。她看着他,像是在判断什么。然后她的目光往下移了移,落在他的赤脚上。


“你也…”


少年低头看了看自己光着的脚,脚趾在冷空气中不自觉地蜷了一下。


“……好像也是。”


由乃的嘴角动了一下。幅度很小,如果不注意看,可能会错过,但那个弧度确实存在,像一片叶子在水面上轻轻转了个弯。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没有任何回应性质的礼貌性成分,是真的觉得有点好笑的、从喉咙里冲出来的那种。


“那,”他往后退了半步,侧过身,伸出手,“一起去找鞋?”


他没有把她拉起来的动作,只是手伸在那里,等她自己决定。由乃看着那只手,看了大概两拍呼吸的时间。然后她慢慢地、像是拆开一个不太确定要不要拆的礼物一样,伸出手,轻轻搭在他的手指上。


即使她的指尖很凉,但少年依旧握住了,没有紧也没有松,刚好让她知道他不会松手。



•舰桥

夜间的舰桥只亮着几盏应急灯和主控台屏幕的微光。光从下方打在人的脸上,像某种不是很想被人看到的、属于午夜的释放表情。


莎莲娜·莉珐——自称“今日舰桥值班人员”,实则在监控画面前坐得比上班还认真——她的嘴已经张开了大约三秒钟,合上,又张开。


“……”她抬手,指着屏幕,指向走廊尽头那个两人站在一起的身影,指尖在空气中颤抖:“喂!喂喂喂喂喂…等一下,他们——你看到没有?!那个剑客,他没穿鞋,她也没穿鞋!然后他伸手了——他伸手了!”


她猛地回头,想寻找一个同样震惊的证人。黑暗中,副官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在她身后,双手交叉抱在胸前,眼镜的镜片在屏幕光下折出一道冷白的弧线。她没有看莎莲娜,也没有看屏幕,目光像是落在某个更远的地方——或者更准确地说,落在“待会儿怎么处理这件事”的思路上:“嗯。”


“嗯?你就说‘嗯’?!”


“你反应太大了,简直就像我每次打开学园长办公室大门时她的表现。”副官的语气平得像圣芙蕾雅的湖面,“她们不是在做什么需要尖叫的事。”


“他——他伸手去拉她!她把手搭上去了!这——这还不——”


“如果姬子少校没有睡,她确实会和你一样炸起来。”副官终于转过头看了莎莲娜一眼,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但现在是凌晨三点多,她喝了点东西,大概要睡到休伯利安号开一炮才醒得过来,或者梦到上了太空然后乐醒。”


“那你呢?!”莎莲娜回过身,双手撑在控制台上:“你什么时候来的?电梯没有响啊?”


副官没有立刻回答,她的眼略过摄像里的少年,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无名指,像是在确认什么无关紧要的小事,然后用那种“我本来不打算说但既然你问了那就告诉你好了”的语调,轻描淡写地开口:“我一直都在舰桥上。”


莎莲娜的动作僵住了。


“——哈?”


“在你进来之前,我就在舰桥了。”副官微微歪了一下头,“只是我坐的位置在角落那排仪表的后面,你没有注意到我。而且……”她顿了顿,像是在憋一个并不是很想笑但确实有点好笑的念头,“你进来时的动作看起来像是在绕开什么看不见的隐形的东西……我以为你大概不想被人发现。”


莎莲娜的脸在屏幕光里以一种缓慢但确实的方式变红了:“那!那那那你为什么不说话?”


“因为没有必要。”副官转过身,往控制台的方向走了两步,停在屏幕面前,看着画面里两个小小的身影正在走廊里并肩走着,”:“她们只是两个在找鞋的人。”她说到“找鞋”两个字的时候,嘴角的弧度比刚才大了那么一点点。


“啧…”莎莲娜把脸别开,但眼睛还是忍不住瞟向屏幕,“两个笨蛋。一个在找鞋的路上遇到另一个,然后就忘记了自己原本要去找鞋。两个人都在找鞋,但他们走了反方向,现在又在同一个方向上了——”


“你这段话,”副官锐评:“我不确定它有没有逻辑,但我觉得你应该把它记下来。你以后可能会写诗。”


“喂!!”



莎莲娜站在主控台旁边,一只手撑着台面,另一只手在虚空中比划着什么,像是在徒手构建一张并不存在的地图。


“所以……她们的鞋子到底去哪了?”


她问出这个问题的时候,语气已经不像是在求知,更像是在进行一种正式的、需要被记录在案的投诉。


副官没有立刻回答下,她站在主控台的另一侧,背对着莎莲娜,正在操作一块悬浮平板。棕色的制服在夜灯下泛着低调的哑光,衬衫领口处的扣子一丝不苟地系到最上面那颗,领带结打得端正得像是用游标卡尺量过。包臀裙的裙摆在小腿处收束,黑色的丝袜包裹着修长的腿型,脚尖轻轻点在地面上——她连站着的姿态都带着一种“已经被计算过”的气息。头上那顶小巧的贝雷帽微微倾斜,帽檐上的女武神V字母在屏幕光里亮了一下。


“这就要问问我们的休伯利安第一偶像小朋友了。”


副官的手指在平板上动了起来。不是敲,不是戳,更像是在弹钢琴。指节弯曲的弧度、落点的轻重、移动的节奏,都带着一种经过长期训练后沉淀下来的从容。几秒后,她侧过身,伸手在主控台的一个侧面板上划了一下,呼出一个后台进程页面:“哎呀呀,果然呢。”


莎莲娜凑过来,眯着眼辨认屏幕上滚动的代码行:“这是…Tech_Otakus_Save_The_Schicksal……”她一个字一个字地念出来,“技术宅拯救天命?这到底什么玩意?”


副官没有解释,手指又动了几个来回。屏幕上的进程名变了,露出下面那层真正的、没有被伪装过的名字。


“Sbeam平台…”莎莲娜的表情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困惑”转变为“果然如此”的疲惫:“她藏的蛮好的嘛。”


“嗯,用的还是见习参谋那小子的账号。”副官侧过屏幕让莎莲娜看,“你可以输自己的号看一下好友列表。”


“剑客…”莎莲娜犹豫了一秒——大概是想表现“我不是很在意这种事情”,但身体已经诚实地凑过去了。她在副官调出的界面里输了账号,加载了片刻,然后屏幕上弹出一条提示。


她盯着那行字,嘴唇动了动,念出来:“您的好友……『程立雪·圣芙蕾雅分雪』正在杀出八重村……”


莎莲娜顿了顿,看向程序名:“——Kallen_Fantasy_7?”她念出这个名字的时候,尾音像踩到了什么东西一样微微翘了起来。


副官的嘴角动了一下。她没接话,而是转身走到主控台另一侧,一个看起来像是装饰用的投影仪旁边:“准备好见证‘魔术’了吗?”


她按下那个投影仪上的一个按钮。一秒,两秒,三秒…


舰桥正中,一个全息影像亮了。爱酱的虚拟形象出现在半空中,但状态有些奇怪——她歪着头,像是从一场断片中刚刚苏醒,头上戴着一对《卡莲幻想》里的东方妖狐狐耳,耳朵尖微微耷拉着,像是对自己当前处境也感到困惑。


“error…”她眨了一下眼,“404…”_(震惊)


加载环在头顶转了一圈:“—欸?”


莎莲娜整个人撑在了主控台上,身体前倾,声音里带着一种“终于抓到你了”的兴奋:“好呀包菜!原来剑客说你偷电玩游戏是真的!”


爱酱的虚拟形象在空中僵了半拍,然后迅速抬起手做了一个“制止”的动作:“诶嘿~”


“不要用‘诶嘿’混过去!”


副官站在投影仪的旁边,双手抱在胸前,姿态像一棵已经长在那里的树。她看着爱酱,语调平和,不带情绪:“好了,让你通知他来舰桥的事,做了吗?”


爱酱在空中飘了一小段,像是在重新组织自己的存在状态。然后她抬起头,努力表现出一副“我当然有在认真工作”的样子:“这这这……我操作清洁机器人把他们的鞋子放在舰桥电梯门口了!他们肯定会来!”


舰桥安静了片刻。


莎莲娜侧过头,和副官交换了一个眼神。那个眼神里的内容是:她确实做了,只是方式……是她的方式。


“……清洁机器人。”莎莲娜重复了一遍,“你把他们的鞋子,用清洁机器人,运到了舰桥电梯门口。”


“这不是很高效嘛!”爱酱解释着方案:“我在清洁机器人里写了一条新路径,让它早上提前——”她改口道:“哦不对,现在已经是早上了——让它沿着设备区走廊走一遍,捡起没有主人的鞋子,然后统一送到舰桥电梯门口。这样他们找鞋子的时候就会走到电梯这里,然后……”


“然后你就会说,你确实叫他们来了。”副官替她把话说完,“只是叫的方式比较……间接?”


爱酱在空中转了个圈:“✨这叫优化流程!”_(社会)


莎莲娜用手按了按额头:“我忘了,她还会撒谎的。”


副官没有反驳这句话。她转过身,走向舰桥的主观察窗,玻璃外面是深蓝色的太平洋夜天。她看了一眼天色,然后低头看了看手腕上的表。


“再过几分钟他们应该就到了。”她说:“鞋子确实在电梯门口。”


“……你真的看到了?”


副官没有回答莎莲娜,只是微微侧过脸,眼镜边缘反了一下光:“我一直在监控清洁机器人的路径。”


莎莲娜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了一句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说给在场所有人听的话:“……你们舰桥的人,怎么一个个都这么擅长‘什么都知道但不说’。”


副官的嘴角动了一下,然后恢复了平直的线条:“……这是休伯利安号系统的核心特性之一。”她阐述道:“俗称‘沉默是金’。”


爱酱在旁边小声接了一句:“金,我,我喜欢金。”


莎莲娜:“现在不是你说话的时候。”


•走廊 · 几分钟后

少年和由乃并肩走过了两道闸门。他们确实在找鞋子——虽然过程中有大约三分之一的时间在聊“你觉得这个点爱酱在舰桥做什么”,而由乃的回答是“大概在玩游戏”。


少年听到这个答案时愣了一下,然后低声问了一句:“她连这个都跟你说了?”


由乃没有回答,但她走路的步子比刚才轻了半拍。


然后,在走廊尽头的电梯门口,她们看到了两双鞋——一双短靴,一双运动鞋——规规矩矩地并排放着,像在等待某种仪式开始。运动鞋旁边还贴着一张小小的便签,用圆润的字体写着:


“✨穿好鞋再上来——休伯利安最敬业的清洁机器人服务 ♪”


少年蹲下来,拿起那双运动鞋,翻了个面,看到了鞋底上沾着的一点清洁液痕迹:“……她真的让机器人运的。”


由乃没有说话,但她低头看了自己的鞋一眼,然后慢慢地把脚伸了进去。


少年穿上鞋后,站在电梯门口,看着由乃把短靴的鞋带系好。她的动作不快,但很稳——像在做一件她知道自己不需要着急的事。


电梯门开了,里面空空荡荡,干干净净,只有顶灯温柔地亮着,像是在说“等你们很久了”。


少年抬脚迈进去,然后转过身,等由乃跟进来。她没有犹豫。


电梯门关上了,开始上升。


舰桥里,莎莲娜猛地站了起来:“来了来了来了电梯动了——”


副官靠在主控台旁,手里端着不知道什么时候给自己倒的一杯温水,喝了一口。


“——冷静。”


“我,我挺冷静的。”


“你现在站着。”


“……那也是冷静的站姿。”


爱酱在空中转了个圈:“你们要不要我给他们准备个欢迎横幅?”


莎莲娜和副官同时转过头看向她


“……当我没说。”爱酱缩回了包菜光球状



•舰桥电梯

金属箱体里那种均匀的低频嗡鸣,像某种不知疲倦的生物在呼吸。少年靠在电梯壁上,盯着楼层指示灯一跳一跳地变换,还在想刚才那话是怎么接的。


由乃没有看他,她的视线落在前方某个不具体的位置,像是在看电梯门的接缝,又像是在看更远的地方。舰内的冷光顺着门板上的钢化玻璃透进来,在她蓝紫色的头发上盖了一层清浅。


“信的主人是谁?”


她的声音不大,几乎是贴着嗡鸣的底噪滑出来的。少年偏过头,愣了半拍:“…欸?”


由乃没有重复,只是微微侧过脸,把那句话的意思用沉默的方式又递了一遍。


“你这几个月以来,除了给温蒂·圣芙蕾雅同学写信以外,”她的语气平得像在陈述某件已经观察了很久的事:“我经常看到你白天有空时拿出记事本构思内容,平均每天一次。”


她顿了顿:“从来没有和我们提起过是谁。”


少年舰长张了张嘴,像被什么轻轻堵了一下。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在裤缝上不自觉地搓了搓,然后“啊”了一声,尾音拉得有点长。“哦…那个啊。”


他发现,也确实没什么好瞒的。


电梯门外的升降井正在变换光影,一截一截的金属骨架从视野里滑过去,像某种正在翻页的巨书。“比安卡·『幽兰黛尔』·阿塔吉娜。”像是完整念出了一段长难咒语,他缓了口气


由乃的睫毛动了一下,幅度很小,像是被微风拂过。


“当时学园长说的会把所有参与长空市救援行动的b级女武神的信送往总部,”少年继续说,目光没有从电梯门外收回来,“我还是蛮高兴看到她们收到了回信的,努力得到了认可,你知道的,即使在我们支部里的一些人——”他偏过头,看向由乃的方向,眼神里带着一点掩饰的神色,“也对那个天命广播里的最强女武神……很崇拜嘛。”


由乃只是简单沉默了几秒


“但是偶像主动想到了你?”


少年的表情停顿了一瞬,随即开始微妙地摆动,像是在组织一个不容易的回应,毕竟想法被看出是很尴尬的。“也不算吧…”他的视线飘开:“我不是幽密啊…其实她一开始发过来的是电子讯息,我本来以为是‘恭喜你极东支部的见习参谋’、‘我在总部听闻了长空市大捷……’这类云云。”他顿了顿,语速变慢了些:“但她写的,我感觉还是……非常认真的。”


他想了想措辞:“这个人感觉读了好多书,用了好多那种……呃—欧洲古人式的句子。原作者是那个叫什么来着?和莎莲娜名字很像的那个……你读过——”


“莎士比亚。”由乃的轻声帮他遮掩了下尴尬:“她应该读了很多古典文学和诗。”


“对对!”少年做了个“就是那个”的手势,接着顿了一下,像是忽然想起一件有点不好意思的事:“我给温蒂写纸信习惯了,所以在第一次给幽兰黛尔写回复的时候就忘了不是一个人了,等发现过来的时候,已经基本写完了,就寄了。”


“好在她没觉得古板……”他的声音低了下去,“嘛,怎么不知不觉说了这么多。”


由乃没有立刻接话,电梯继续上升,嗡鸣声在安静中均匀地填满了两个人之间的空隙。过了好一会儿,少女的声音才再次响起,听起来比刚才更轻一些,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的:


“下次,不要再构思时咬断铅笔了。”


“啊?”少年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指,像是在确认上面是否还残留着木屑的痕迹没有洗掉:“……哦。”


电梯门开了,走廊的光涌进来,带着舰桥那种特有的、带点仪器散热气息的暖意。少年迈出电梯,还没来得及调整步伐,就听见头顶传来一个熟悉的、带着“请注意”语调的声音——


“——Captain on the bridge~”


他顿住了,不单是因为这声播报本身,而是因为舰桥里除了预想中的副官之外,莎莲娜居然也在。她站在主控台旁边,手里捏着一支笔,像正在假装刚刚结束了什么正经操作。看到他愣住的表情,她立刻把视线移开了,但嘴角显然在努力压着笑意。


少年站在原地,目光从莎莲娜扫到副官,又扫回门框上方那盏还在发光的提示灯。然后他偏过头,压低声音,语气里有那么一点“难道说”的微光:“……难道说……这是传说中的……深夜晋升?”


他迈出电梯,整理了一下衣摆,眼神里带着一丝努力掩饰的期待、在四处瞟找着那件想象中的舰长大衣:“话说这种时候姬子老师和学园长不是也应该来吗?”


副官站在主控台旁,手指在平板边缘轻轻敲了一下。“可行性…高达25%。”


爱酱的虚拟形象在空中转了个圈,头顶的狐耳晃了晃:“刚才的声音只是正常测试播放设备啦水手~不要误会哦。”


少年脸上的表情在零点几秒内经历了一次“理解→失望→装作没有失望”的快速切换,然后他转向副官,目光里带着一丝控诉——但鉴于对方是那个拿捏自己所有弱点的姐姐,控诉的力度大约只到“我记下了”的程度。


那副眼镜迎着他的目光,微微上扬,意思仿佛在说:“列兵…”


少年无声地吸了一口气,抬手做了个两根手指的波兰式敬礼,或者说…更像是拍照用到的手势,语调努力恢复成报告模式的平直但依旧露出了丝不正经:“报告副官女士、莎莲娜少尉,休伯利安的利昂诺夫反应堆经检查运行无故障,任务完成,前来复命。”


莎莲娜努力地抿着嘴唇,头偏向主控台上方某个不存在的点上,把所有伤心的都想了一遍。副官则是站在主控台的另一侧,像是在等待一个已经算好的时刻:“好了,”她的镜片光反了反:“既然绝境热线到齐了,那我们可以开始了。”


“开始什么?!”莎莲娜和小舰长的声音几乎同时响起。


“等下,”莎莲娜往前倾了倾,手里的笔放了下来,“你不是只是叫了剑客过来吗?我和她——”她指了指身后方向的由乃,“——都是……”


她的话停在一半。像是有什么念头忽然接通了:“……难道你算好的?”


“呵~我就知道,”少年舰长苦笑着:“神秘眼镜女她就这样,这下指定是没好事喽…”随着白眼翻动后的上下规正,他的眼神自然落到了对方那双丝袜包裹的腿上,然后是高跟鞋上金属的反光点,希望通过「反光为什么是这个样子」和「她几天有脚肿吗」的思考从接下来的任务安排中溜号…“嘶!你…”从上臂传来的一紧使他偏头瞪向莎莲娜,「干嘛」二字还未从脱出喉咙,就被一句对方正当中夹着些怨念的提醒堵了回去:“你有点困。”


副官的嘴角动了动,幅度很小但确实存在,似乎并不反感刚才脚踝的被注视,甚至更靠近了少年些,接着面对着舰桥的主屏幕,像是终于要揭开某个不那么着急公开的章节:“明天是海试的第二天,姬子少校打算让休伯利安在新不列颠岛停靠24小时,让第五小队登岛,给A队的新人进行野战演习的机会……”


“新人…”莎莲娜的声音带着一种“她是不是在逗我”的语气,“你是指那个吃了雷电芽衣做的饭后,把模拟机都打坏了的‘新人’吗?”


“一路火花带闪电,”少年也带着丝「麻了」:“她确实不像是需要我们…照顾的那种。”琪亚娜一脸呆地坐在地上看着四周考试机器冒着烟的场景记忆犹新——那天他和姬子推迟了考后火锅时间只为一个个拣出了可能再次爆燃的零件:“这岛是得遭罪喽~”


副官微微点头,手指在平板边缘滑动了几下,主屏幕上浮现出一组卫星影像,混合着一些色点色,不仔细看的话还会以为是天气预报图:“在过去的48小时,天命卫星在岛内检测到了几次数值不大的能量波动,”她说,“最开始被归类为数据bug,但就在几个小时前,东南亚支部的——”


她很自然的一顿,像是翻过一页书时,手指在页角停了一下。只有熟悉副官的少年才会注意到她说出人名时那一瞬间的、几乎不存在的呼吸变化。


“…伽梨副部长,向我们同步了一项岛内信息。”她说:“她们在拉包尔港附近强制收容了几名受到崩坏能侵蚀的居民。”


屏幕上的卫星影像切换成一张更近的航拍图。灰绿色的岛屿轮廓,边缘的海水泛着浅蓝,但在靠近港口的位置有一片不自然的暗色,像一滴墨在纸上晕开的边缘。


莎莲娜的笔在指间转了半圈停住了:“你刚说的时候我还以为是姬子少校找到的变相度假地。”而少年看着屏幕上的那片暗色,没有立刻评价,他感觉到由乃的视线落在他侧脸上,但没有转头去确认。


“拉包尔,”他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像是在用自己的声音给它称重:“上周刚在杨老师的社团课上看过上一场大战的历史影像,这可是有名的地方啊。后来和布洛妮娅玩《轴心与同盟》桌游的时候我还特意找了这里——黑方在美拉尼西亚地区最大的赛点,保着三星要塞和机场就能不断给澳新盟军压力…”他突然意识到自己跑题了,但也顺势想起了什么:“等等,那不就是……”


“温蒂·圣芙蕾雅所在大洋洲支部方向,”由乃的声音很轻,但在这间舰桥的安静里足够让所有人都听见,尤其是经常提到那个地区别名的他:“『南十字星』”


少年没有否认,自庆功宴一别后,他已经有几个月没有和大洋洲支部那位红发舰长再联系过了,由于先前两人理念上的冲突,除了彩虹桥三支部间的交流活动外,他私下更喜欢用带有诗意的遥远感名字称呼那个地方,似乎只有这样才能稍稍冲淡他由于无法触及那阵原本属于圣芙蕾雅的「风」所生的情绪


莎莲娜注意到他的表情变化,随即也是想起了在长空市时队伍里那个局促的白衣身影,眉头微微一皱:“哦,就那个试着用Excel表格算死崩坏兽的指挥官的辖区啊…“


副官的目光在屏幕上停留了一会儿,然后转过身来,面对在场的三个人:“大洋洲支部和东南亚支部之间目前有一条通道,正是需要经过珊瑚岛附近,我们明天计划停靠的新不列颠岛,处于她们两家之间边缘的灰区,是最容易忽略的‘门边卫生死角’,根据东南亚支部的说明…”她轻松展示了波作为专业人员的长难句能力:“新西兰方面自第三次崩坏以来还没有派出过成女武神小队对岛上野外区域进行过细致崩坏能勘探作业。而一队的三位b级女武神都没有热带岛屿地区的作战经验,我们——”


她没有说下去,因为少年已经抬起头,看着她,眼神里那点刚才因为“深夜晋升”而闪过的期待已经完全沉下去了,变得安静和专注。


“提前预习登陆场环境的已知情报,必要时先行空降侦查,为新人首次任务可能出现的水土不服做好托底工作。”他把正经的说完,接着带着丝锐气补充道:“大洋洲支部的红毛会计居然直到现在还没有反应到‘办公室门口’养了耗子,呵~他可真是个敲键盘的大忙人呢,我是不介意帮他来一波『卫生突击检查』了。”


由乃没有说话,但她往前迈了半步,让那个「我」变成「我们」


•走廊

舰桥电梯门在身后合拢,发出低沉的气密声。脚步声在三双脚下各自落地,节奏不同——莎莲娜在最前面,步子轻快得像在从圣芙蕾雅教学楼走向食堂;少年跟在后面,手里正从工具包里拽出一副耳机线,线团缠绕的程度接近某种行为艺术;由乃走在最后,步伐均匀,视线落在前方两人的肩胛骨之间。


莎莲娜转着那支笔,笔杆在指间翻了个身,忽然停住。


“『卫生突击检查』…”她回头看了少年一眼,像是第一次尝到这个词的味道:“嘶——”她把身子转过来,倒着走,笔尖在空气中点了一下:“你怎么把我想说的给抢了?”


少年舰长皱着眉头,手指在耳机线团里探来探去,仿佛在解一个看不到的结:“喂,什么叫抢了?我跟包菜找茬都想不出这种话好吧?”


“略~”


“略!”


如果姬子看到这一幕,大概会靠在门框上,端起酒杯评价一句:“_(呆滞)我到底是带了一队女武神…还是小学生?”而副官则会扶扶眼镜冷面吐槽道:“恭喜少校发现了这一点。”


莎莲娜忽然想到什么,笔尖在空中停了一拍:“对了,我觉得……你最好还是别在姬子面前又管红发男叫『会计』了,上次彩虹桥三支部联谊活动的时候…”


她的表情换成了“你懂的”的样子:“毕竟按程序来说,他既是大洋洲支部的代表,又是和姬子少校同属于天命『舰团指挥官俱乐部』的成员,所以高低也是个……”


莎莲娜点到为止,但挥舞笔的手像是在替她把那个词画出来,笔最后停向了少年敞开的工具包里那本圣女故事书,笔尖直指露出头的休伯利安形状书签上——“舰长”二字


少年舰长明确地翻了个白眼:“虽然他那船摔了?”


“虽然他那船摔了…”莎莲娜重复了一遍他的话,语气里带着“我也知道这很离谱”的底色转移了话题:“你有记得他那身白衣服的肩膀上有多少东西吗?”


“切……多少?”少年低头解着耳机线,声音里带着一种“I DON'T CARE”的随意:“我没数过,也许给Excel男洗过衣服的人会知道吧——”他拧了一下线团,嘴上也烦了:“呵~你觉得他那俩爪子除了敲字写表格外,能自己把那身常服给手洗干净吗?就他……”


他甩了甩耳机线,试图在甩掉某个不具名的烦躁,或着更具体来说——对方后来在联谊会上给德丽莎和姬子留下的好印象:“我管他俩布条子上有多少星多少花呢……哎!”


他忽然伸手拉了一下莎莲娜的手臂——倒着走的她正好快要踩到清洁机器人放置的地滑标识。少年把她的腰拉近,确保她已经避开了障碍物,闻到清香的一瞬之即他触电般收回了手,随后赶紧用“你又欠我一次”的眼神平复表情:“如果现在是模拟课,你已经走到逆熵蜘蛛雷脸上了…”像是为了掩饰掉慌乱便又加了句:“铁头少尉。”


“呼…”莎莲娜从一连串动作中缓了口气:“才没有呢!铁头列兵…”然后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笔还在,但笔帽没了。“哎?欸!”她焦急地开始四处张望:“剑客!你看见我笔帽掉哪了嘛?!”


由乃停下来,绕到标牌后面,弯腰捡起处于莎莲娜视野盲区的掉落笔帽,她的动作很轻,像是以前拾起一朵被微风带进千羽学园教室内的樱花:“笔帽要盖紧哦。”随后缓缓将它亦如落樱那般带回原属于它的地方


“谢谢!”莎莲娜感激得双手接过,收好笔,短暂两秒后抬起手,冲由乃比了一个非标准的「波兰式敬礼」——就是少年之前在舰桥用过的那种,两根手指并拢在太阳穴边,不知道还以为是要拍照喊茄子:“嘻——”


少年舰长看了她一眼,无语但又放心地继续拆线。这一次他正好找到了一个线头,耳机线终于有了一点“可用的形状”。


“不过他那个数据表格算得确实挺好…”他的语气稍微低下来了一点,“要不是看在他帮神秘眼镜女给V.A.L.H.A.L.L.A系统提了点有用的东西——给『武装升级』算法整利落了,不然当时在长空市我就得凶他了——咱们和伽梨女士的人在前方跟死士干得正激烈的时候,他这个战斗外行搁语音里面…”他的语调压粗了一点,带着一种夸张的配音感:‘哎呀这个危险’‘哎呀那边人多别去’‘别离我们和幸存者太远’——”


说到后面,少年语气又不自觉地回到了烦躁的底色:“每次咱打完回来歇会补水的时候,我一瞅见他那个大檐帽就来气!身上那铁片子搁灯照下直晃眼,得亏是没有弓死士给他射个『透心凉』”


莎莲娜眼珠转了转,从记忆里翻出了《长空市大捷》中一段不太光鲜的花絮——副官曾出于维护团结而当面委婉地评价了大洋洲支部的指挥官“您指挥有点不在状态呢,这没什么,情况很复杂,还是由我们自己人来指挥我们的小队吧。”。至于自己,当时也感觉到一阵头大,因为红发男的「微操指导」差点导致自己的前辈同时也是队伍重炮手的b级女武神安娜•卡列尼娜遇险,究其原因是对方「经过数据对比后的最优建议」要求把十字架向另一个方向移动一段距离——“将重火力点带到这个『侧翼方格』,我们在这里部署的所有力量就能达成『金盾防御』要求,面对死士潮冲击时的『战斗效能』可以提高25%。”仔细想来她觉得少年说得多少也在理:“外行这倒确实欸,虽然想的很多,但他看上去就不像那种有地面战实际临场经验的人,他以前可能就没下过几次船吧。”


“你看!”少年舰长像是终于找到了一个目击证人,手里的耳机线也配合地松了一下:“我100%拥护东南亚支部副部长对他的指挥评价,伽梨女士跟我讲的原话:‘看见了吗小子?这就是大洋洲支部处理南太平洋辖区‘崩坏’的‘先进经验’——如何与崩坏兽化的袋鼠打擂台!’要不是神秘眼镜女那会把我俩频道给关了两句,不然真得让他当众出个丑,所以我才懒得记他什么级别,他可以把自己穿常服的样子搞成明信片然后…”


“但是幽兰黛尔的军衔你就记得很清楚,”由乃的声音从旁边飘过来,不重但正好落在一个让他的话停下来的位置:“而且她也有类似的衣服和帽子。”


见少年的手停住了,莎莲娜的嘴角上扬了一下,她看戏似的补了一刀:“副官小姐穿的也是常服你怎么说?你刚才在舰桥眼珠子都快掉下来了……”她憋着笑:“哦对了,她在长空市的时候让你小心点的时候,你可是听得很认真呢。”


少年舰长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那……那……那人家S级女武神和神秘眼镜女……跟红毛他能一样吗?!幽兰黛尔她可是有真实力和战绩的!那啥我刚才眼睛也没有……”


“我懂我懂……”莎莲娜摆出一副“赢定了”的表情,用他练太虚剑气的理论来离谱地解释,“因为她们身上的『真气』让你如此着迷。”


少年彻底放弃了:“着迷…”他对着莎莲娜把双手抬到头的两侧作投投降状,嘴里嘟囔道:“我猜你想说的是『入魔』吧?”


由乃的嘴角动了一下——一个不仔细看就会错过的弧度。她伸出手,轻轻拿过少年舰长手里那团已经半解的耳机线。动作很自然,像是接过一件她本来就应该拿着的东西。


少年舰长低头看了看自己空了的手,张开嘴,想说点什么,又发现没什么可说的。


就在这时候,爱酱“东方妖狐”的双耳从他头顶—眼前慢慢出现,声音不大,但拖得很长:“水——手——”


少年舰长抬手弹了一下空气,虽然被躲过了:“已经过了凌晨三点,扮鬼不好使了,什么事快说吧。”


“嘿咻~”爱酱灵活地躲开那一弹:“哼哼,副官小姐让我告诉你们:‘让她们先回寝室换好衣服,然后让见习参谋带着那两人用‘双倍火箭吼姆速度’奔去简报室。’”


莎莲娜:“我很确定后半句不是她的原话。”


少年舰长则是狠狠捏向了爱酱的脸——虽然捏到的只是空气:“快说什么事要我们这个速度,不然我要对着你这包菜啃一口。”


爱酱做出好似被捏到的表情:“呀~”她翻了个身,语气稍微正了一点,“副官小姐调取后台数据时发现休伯利安接收到一串不太寻常的崩坏能数据,感觉不太像一般bug,而且波峰很特殊,说不好是内部bug还是外部真检测到了什么。她说现在次坏情况是叫技术员立即起夜排查,至于最坏情况嘛……”


她压低声音,像是怕隔墙有耳:“可能要叫醒姬子少校哦……那个时间正好是你检查反应堆那会——”她神秘兮兮地问道:“水手你说会不会是你那时摸鱼搞砸了什么东西吧?”


由乃在听到“检查反应堆时”这句时动作微不可见地停了一下。她想起来了那个时候,睡眠中的她确实感觉到了一点什么——开始很轻,像是远处有人敲了一下门,随后就是一阵快速但力度诡异一致的「叩—叩—叩」,她当时以为是自己又陷入了噩梦——梦到严厉的母亲,梦到了那座等级分明的千羽学园,梦到了长空市那名流遍地却让自己无比窒息的西城区,她害怕再睁眼时发现映入眼帘的依旧卧室那规整的陈设,然后发现几月来与大家在圣芙蕾雅的时光仅仅只是自己梦中的一夜幻影,最后只能绝望地感受着那个曾经拼命靠近自己的青涩身影在记忆中逐渐模糊。在庆幸自己醒来后命运并没有对自己开出这般致命玩笑时,她热泪盈眶地用被子蒙头然后努力平复心情,在确认寝室外没有出现妈妈那躁狂的走动后,顾不得眼角的泪水,她担心打开灯会打断那位关心自己的友人睡眠,只是简单地将短靴往脚上一拖,便立即去寻觅「他」,她多么希望下一秒就能看到对方的身影,哪怕只是一眼,只要确定他就在那里,便足够了


少年舰长完全没注意到由乃的那一瞬间的停顿,他还在回应爱酱:“去!盼点我好吧你!还有你作为休伯利安第一偶像,夜里万一真是船附近有‘狗仔队级崩坏兽’,你才是第一个要‘尖锐爆鸣’发信号的人!”


“人家那时也没感觉到异常嘛~”爱酱搓了搓手。


“我那会都检查没毛病了,回去让神秘眼镜女等着吧,我们换完就来。”少年嘴是这么说,但心里也犯了一句嘀咕:“什么玩意?休伯利安深更半夜检测到崩坏能?怎么一来红毛这地方就犯倒霉啊!”他示意了一下莎莲娜,“走吧,看来机器要么是真闹鬼了,要么是休伯利安管道里藏着一只崩坏兽化的开智耗子…哦不!袋鼠!”


莎莲娜摆摆手:“嗯嗯…”刷卡按下电梯。


电梯提示音响了:“认证成功,极东支部第五小队—B级女武神莎莲娜·莉珐—少尉。”


她把手臂伸到脖子后,做了个伸展运动:“看来早4点休伯利安第一班岗前是睡不了回笼觉喽,这下倒是能第一批写签到了……”她注意到由乃站定了,像是在想什么,于是轻轻拍了一下她的肩膀,“小插曲啦,毕竟海试,总会出点地面上看不到的问题。”


由乃轻轻点了一下头:“嗯。”也刷了卡,提示音再次响起:“认证成功,圣芙蕾雅学园战术六期优秀学员—临时B级女武神静森由乃—准尉。”


她的手指在收回的时候碰到了耳机线的边缘。她没有看少年舰长,但她的手在口袋里轻轻捏了一下那团线,像是确认它还在。


少年也刷了卡,从工具包里把检查反应堆时用的墨镜拿出来,用眼镜布捏着擦了擦:“『假日』阶段结束喽,虽然我根本没休息到就是了……”随后无聊地跟着电梯一起念叨:“验证成功,休伯利安号见习参谋…”


说着说着,他忽然注意到爱酱又鬼鬼祟祟地飘到自己身侧:“嘛呢包菜?”


爱酱戳了戳手指,声音比刚才小了一格:“那个……要是真是特殊情况的话……你能不能……”


“可以帮你认…”少年舰长看着她期待的小眼神后降下惩罚:“但是我会把昨晚以及以后琪亚娜用违规电器煮泡面的电都平到你账上。”


爱酱在空中僵住了,当她反应完,电梯门已经要关闭了,少年甚至还在门缝间朝自己wink了一下,气得她喊道:“你这招也太狠了吧喂!”_(震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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