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雄的诗史将再度传唱)

“还有多少?”特拉卡蒂将手中的一箱子蔬菜放在堆成山的箱子前的时候,他回头问了一嘴。
欧洛伦说道:“都在这了,可惜,方才的事故打翻了一部分。”
伊法笑道:“事故怎么来的别问。”
欧洛伦无奈地说道:“不是吧哥们,听听你说的话。”
特拉卡蒂指着箱子,问道:“要一箱一箱搬过去吗?我可以一次搬三箱。”
“多少?”伊法看着他身后装菜的施了特殊术法发保鲜箱,说道:“哥们,这一箱可不轻啊。”
“我其实来沃陆之邦健过一年身来着。”特拉卡蒂说道。
“哦~原来如此。”伊法说道。
咔库库嚷嚷道:“哦哥们。”
欧洛伦说道:“但是不用劳烦了,伊安珊的健身班会来这里搬蔬菜的。”
“教练?”特拉卡蒂一惊。
“嗯,你们还能顺便叙叙旧,喝喝酒什么的。”欧洛伦没有注意到特拉卡蒂的异样。
这时,十几个身材壮硕的年轻的男女汉子出现在了三人的视线中,但他们的领头人竟是一个四肢壮硕,但个头比他们还矮了一个头的“小女孩”。
一个能够举着一座山绕着沃鲁之邦走一圈的三四十多岁的“小女孩”。
特拉卡特紧张地捏了捏自己硕大的肱二头肌。
这一小动作被伊法看在眼里,他打趣地问道:“怎么,见到偶像了紧张了?”
特拉卡蒂说道:“比那更糟,前辈……伊安珊教练就是我的教练。”
额……他是在伊安珊的健身班里练了……一年?
伊法说道:“同情你,小兄弟。”
“嘿!杜麦尼师兄!”一位壮汉高兴地叫道。
特拉卡蒂正要回应,却见到了……伊安珊教练径直朝他走来。
他看着这位身高堪堪到他胸口的教练,那一天,他回想起了被教练魔鬼训练时的恐惧。
这……自己也没有疏于训练,每日营养也很充足,也没有摄入太多热量……应该没问题吧?
她会认可我吗?
虽然内心在不断安慰自己,但特拉卡蒂还是感觉到了自己的心跳急促地不停。
他木讷地看着伊安珊走到自己面前,抬头又低头,仔细打量着自己。
然后,伊安珊伸出了一只手。特拉卡特感到了自己的胸腔已经快包不住自己的心跳了。
但教练只是在特拉卡特的胸肌上锤了一拳,笑着说道:“练得不错。”
……
伊安珊、特拉卡特和伊安珊健身班的在读学员各扛着一箱蔬菜走在前往部族内的路上。
欧洛伦走在伊安珊身旁,说道:“你把健身班开回部族了?”
伊安珊说道:“部族还开有另一个班的,现在是瓦蕾莎在带,我只是将班里的学员带来充当人手而已……大伙都跟上啊,注意呼吸,不要掉队。”
伊安珊朝后面的队伍吼了一嗓子后,说道:“还得感谢欧洛伦你经常送蔬菜来,这里的孩子大多只能吃颗粒果。”
欧洛伦说道:“你太见外了,伊安珊,大伙都是纳塔人,而且蔬菜们看到自己有了合适且伟大的归宿也会高兴的。”
伊安珊一边与欧洛伦打趣着,一边看着走在前面的特拉卡特。
……
特拉卡特坐在山崖上,看着远方的炊烟,静待着欧洛伦等人把蔬菜发完。
这时,他感觉到自己的右肩一阵冰冷,他回过头。
“嘿。”伊安珊将一个冰镇的蔬菜汁递给特拉卡特。后者接过蔬菜汁,猛地喝了一口。
伊安珊一屁股坐在了特拉卡特身边,说道:“你似乎依然很迷茫,跟当年离开部族时一样。”
特拉卡特苦笑地摇了摇头,说道:“古名选择了我这么多年,却一直都没有反应,我无法从中读取到任何记忆与故事……可一个完全无法得到古名的回应的继承者,却被大家以英雄的名字称呼,可我总觉得大家叫的是别人。”
伊安珊轻轻一笑,说道:“你知道吗?古名的继承就像健身一样,它不是一种资格,而是一种选择。”
特拉卡特愣了愣,问道:“选择?”
伊安珊点了点头,说道:“俱乐部的创建者梅兹卡拉的故事你应该听过吧?他带领我们沃鲁之邦的祖先与火山和猛兽对抗着,直到他筋疲力竭时,他对着族人们说:‘那就让你们成为我,你们都可以成为我’。古名的选择便意味着你能够成为像旅行者那样的人,从它选择你的那一刻它就已经认可了你。”
“但……我真的能够成为那样的英雄吗?”
伊安珊不语,只是从身后拿出了一个俱乐部里最小号的哑铃递给了特拉卡蒂。特拉卡蒂看着手中能够轻易举起的哑铃,不理解伊安珊的意思。
但伊安珊接下来的话令特拉卡蒂大跌眼镜:“我刚开始健身时,为了拉起这个哑铃把自己拉骨折了,进医院住了好几天。
“我那时也怀疑自己究竟配不配得上乌威佐(力量)这个名字,同族的各位也怀疑过我,但我现在……”伊安珊秀了秀自己的肱二头肌。
特拉卡蒂陷入了思考。
“但你不一样。”伊安珊锤了锤特拉卡蒂的手肘,说道:“你是全纳塔全新一代中领先的战士,你也拥有珍贵的品质,否则你也不会帮助欧洛伦。所以,相信自己。”
特拉卡蒂看着卡琪娜的眼睛,这是他第一次在教练的脸上看出了温柔。
然后,他笑了笑,说道:“谢谢你,教练。”
伊安珊笑了笑,说道:“我教你的还少吗?”
“是老师让你来劝我的吧。”
伊安珊看了特拉卡蒂一眼,他果然猜得出来啊。
“卡齐娜认为,让你经历一段冒险再让你自己认可你自己,比直接把话说开了好。”
特拉卡蒂笑着点了点头,说道:“感激不尽。”
……
燃素艇启航,飞回了那全纳塔最神秘的部族——烟迷主。
但飞艇的目的地却并不在部族内,而是在离部族远处孤独地矗立的住宅。
“到了。”欧洛伦说道。
飞艇上的三人依次下了飞艇。
特拉卡蒂打量着这不大不小的住宅。从外面来看这里似乎很荒芜,杂草长满了房门两旁,似乎没有人打理过。
欧洛伦看着门外这房屋主人仿佛置身野外的样子不由得捂了捂脑袋。他走到门口,敲了敲房门,喊道:“奶奶!”
门内没有反应,似乎里面没有人。
欧洛伦再次敲门,喊道:“奶奶!”
房间里传来了茜特菈莉不耐烦的喊声:“我说了这个时候不要来烦我!”
特拉卡蒂说道:“似乎……有些不方便?”
欧洛伦无奈地说道:“杜麦尼来了。”
门迅速被从内推开了,这一推甚至掀起了一阵风。
一个身穿睡衣,头发散乱,黑眼圈十分地浓,但双眼瞪得特别大的粉色头发的花季少女站在门口,看着门外的三人。
特拉卡蒂从这位少女看他的眼神中感到了希望落空的感觉。
欧洛伦说道:“他想联系爷爷。”
少女看了欧洛伦一眼,随后叹了口气,说道:“进来吧。”
特拉卡蒂凑近伊法的耳边,低声说道:“那就是黑曜石奶奶?看起来好年轻啊。而且好憔悴。”
伊法将右手食指凑到嘴前,示意他不要谈论这个话题,随后走进了茜特菈莉的家中。
漆黑的房间内十分地乱,在特拉卡蒂的印象中足以与妮佩卡师姐的房间匹敌。图纸、材料、书籍、织物甚至还有许多的空酒瓶在墙角堆成了山。房间的地板上画了一个复杂的符号,看得特拉卡蒂眼花缭乱。
欧洛伦看着房间内的一切,叹了口气,问道:“您多久没合眼了?”
茜特菈莉说道:“不知道……我感觉这次就能成功了。”
欧洛伦说道:“您好歹也休息一下。”
“我没有时间。”
“爷爷知道了会数落你的。”
茜特菈莉一边在地上画着符文一边说道:“那我也得听到他的数落!”
欧洛伦闭着眼睛,无奈地摇了摇头。
茜特菈莉说道:“欧洛伦,奶奶我这辈子没什么追求,但这件事我一定要完成,我一定会得到一个能够与他通讯的方法。现在我有预感,这次一定会成功。”
欧洛伦叹了口气,说道:“那面织物的花纹打歪了些,我去重新织一份。”
……
不久后,特拉卡蒂站在阵法中央,看着眼前认真的茜特菈莉。
茜特菈莉说道:“听着,特拉卡蒂,我们的意识将会被接入虚数之树的主干,直接与空进行通讯,欧洛伦会保护我们的意识,确保我们不会迷失,不用担心安全问题。”
特拉卡蒂点了点头。
茜特菈莉蹲下身躯,右手像是划过溪流那般在阵法上慢慢一抹。阵法随着她那只纤纤玉手的摆动幅度慢慢亮起将她和特拉卡蒂的意识拉入了那片更高的位面。
……
黑暗,一片黑暗,仿佛这片世界只有夜晚。这时,一缕金色的光芒刺穿了黑幕,给这个世界带来了光。
然后,整个世界都被那棵发着光的巨树照亮了。
特拉卡蒂正处于一片红色的沙滩,茜特菈莉就在他的面前。
“第一步完成,走吧。”茜特菈莉说道。
特拉卡蒂跟在茜特菈莉身后,朝着那棵巨树走去。
那金色的光是如此的璀璨,如此的神圣,但特拉卡蒂却感到了一种不同的亲和感。
之后,金色巨树的枝条在两人眼前朝着主干收缩,然后主干也逐渐变得消瘦,最后变成了一个人形。一个绑着麻花辫,浑身散发着金光的人的背影出现在茜特菈莉和特拉卡蒂眼前。
茜特菈莉痴痴地望着那个背影,双眼已经泛起了泪光。
“旅……旅行者?”茜特菈莉呼唤着。
随后,二人同时感到一阵剧烈的头痛,仿佛灵魂将要被撕裂一般。
然后眼前的世界和人影渐渐消失在黑暗中,现实世界中杂乱的昏暗的房间出现在二人眼前。
茜特菈莉跪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一滴泪水从眼角滑落。“为什么又这样……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特拉卡蒂正想说什么,却注意到了欧洛伦的眼神。他走出了阵法,跟着欧洛伦和伊法走出了房门。
……
“那我就先回去了,下午还有人需要问诊。”伊法说道。
欧洛伦点了点头。
太阳正高悬于天空的正中央,欧洛伦和特拉卡蒂站在通往烟迷主的大路上。从这里,二人能够将整个烟迷主揽入眼中。
“前辈……黑曜石奶奶她……”特拉卡蒂支支吾吾地开口道。
欧洛伦说道:“抱歉,让你见笑了。奶奶她……很想旅行者爷爷。
“她活了许多年,经历了许多的离别,爷爷她见过的唯一一个与她年龄相当甚至年长于她的。
“两人一早就做过约定,要爷爷要活得久一点,所以自从旅行者爷爷与他的妹妹一起献身于宇宙后,奶奶便十分的思念他。她还能听到两人曾经将两人内心相连接的术法传来的爷爷的声音,于是便下定决心要找到一个能够稳定联络爷爷的方法。可她的执念在时间内越积越多……
“啊,没帮到你,我很抱歉。”
特拉卡蒂摆了摆手,说道:“哪有的事?而且,我想我也不该纠结于这个问题了。”
欧洛伦说道:“我还有公务在身,就先失陪了,接下来的时间,就请你自己安排吧。”他拍了拍特拉卡蒂的肩,说道:“比赛顺利。”
望着欧洛伦渐行渐远的背影,特拉卡蒂笑着摇了摇头,说道:“接下来该去哪呢……”
他思考了一番,忽然想到了一个人。
他明天的对手,也是他的朋友梅滋特丽。
“她在干什么呢?”特拉卡蒂思考着。想到这里时,特拉卡蒂突然灵机一动。
“古名的继承就像健身一样,它不是一种资格,而是一种选择。”
“你明天有一天的时间。”
虽然还是有些不理解为什么我在使用古名时无法从中获取信息,但为什么我不去创造属于我自己的回忆呢?就像这枚古名在制造时的那样。
他的脸上露出了一丝微笑,嘴角微微上扬。他感到围着自己的迷雾终于散了一些。
这就是老师想要告诉我的东西吧?
那就走吧,我就当一次旅行者吧。
下一站,流泉之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