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托雷坐在钢琴前,潘塔罗涅坐在他背后的沙发上,他的手微微撑着头,因为这次不是来谈交易的,或许是活了太久,但自己不爱走动,至冬又总是被白雪覆盖,竟让潘塔罗涅想要找个人说说话。 可惜,愚人众第九席执行官的地位让绝大部分人光是看到他都紧张不已,再加上外界对他心思深重,心狠手辣的传言,更是让人望而却步。 不敢多托雷是个不错的选择。一是两人本就有交易,再者两人在外人看来都是恶人,怎么不算一直臭味相投?而且他钢琴弹得不错,他的琴声也可以作为一种镇静剂,对潘塔罗涅来说效果还不错。 “呵,「博士」大人最新研究的声音类的药物吗?临床效果还可以。” “仅对你吧,在其他人眼里这和处刑曲没区别。” 两人在琴声中没有说太多的话,只是静静地听旋律的流动——从赞迪克的指尖流到费奥潘的耳畔。 几曲过后。 “所以,有什么事找我吗?” “只是来看看你。” “哦?我还以为是什么重要的事才让您这等人物大驾光临。” “呵呵,你明明挺通情达理的。” “看不见的人只把我当疯子。” 理性到如此地步的人确实该被称为疯子。 理性成就了伟业。 理性埋葬了真心。 但真心未死,总能偷偷撬开棺椁溜出来。 那是前一晚的梦,赞迪克在梦里见到了费奥潘,梦里的两人也像现在这样,一人弹钢琴,一人只是如同往常笑眯眯地听着,但以往的算计在那抹笑里缺席了。 “你说我要不要把我的情感中枢摘掉?” “怎么,你还会被情感影响工作效率?” “当然。” 「不然我怎么会浪费那么多时间给你研制长生不老药,投资人是可以换的,只是我不想换。」 “我听到了。” 慌乱的神情第一次出现在赞迪克的脸上,虽然只有一瞬。 他意识到了这是梦。 他庆幸这只是梦。 他不甘这只是梦。 “你是我这一生里唯一的变量了,真心无法记算,我便把它排除在外,也包括我自己的,但怎么就被你捡到了流浪的它呢……” 眼前的梦境在一点点坍塌,但费奥潘的身形依然清晰。 “我害怕死在爱里……” “是在回味哪场令你着迷的实验吗?” 记忆里梦中人的轮廓渐渐与眼前的人重合,这次对方听不见自己内心的渴望。 “没有,只是在想给你的长生不老药要怎么继续改进。” “「博士」大人的关心真是令我动容。” “少抽点烟,你也能令我动容。” “那还是麻烦你多拦着我了。” “嗯。定期复查。” 多托雷最后并没有摘掉自己的情感中枢,积压在心底的感情虽然折磨,但他享受,潘塔罗涅也享受。 「我们真的没有死在爱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