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菲亚残兵】
【戴拿】回归

离开彩虹星云补给区后,“逐光号”重新投入,那片永恒的黑暗与星光交织的幕布之中。
窗外的景象,再次变回熟悉的模样—
无尽的黑,点缀着疏密不一的星光。
那些星光明亮如钻石,暗淡如尘雾,各自按照宇宙的秩序静静运行。
偶尔有流星般的物体,划过视野—
可能是陨石,可能是其他飞船,也可能是某种无法辨别的宇宙现象。
但它们都距离很远,远到不会对“逐光号”构成任何威胁。
这正是如今,科斯魔喜欢的航行状态。

没有意外,没有危险,只有按部就班的检查和日复一日的航行。
在经历次元海的惊心动魄之后,这样的平静显得格外珍贵。
他的手指在导航界面上划过,确认着下一个跃迁点的坐标。
那是一颗编号为M78-N117的中子星,距离当前位置约零点三光年。
按照计划,“逐光号”将以亚光速航行,至那颗中子星附近。
借助其强大的引力场,进行第二次空间跳跃,直接切入光之国核心星域。
“坐标确认,航向锁定,预计航行时间…”
科斯魔正要报出数据,轻柔的声音打断。
“科斯魔。”

格蕾修坐在她的专属位置上,画板上是一幅未完成的星云速写。
那是他们刚刚离开的彩虹星云—
在真实的宇宙中,那片星云是七彩斑斓的,如同泼洒在黑色画布上的颜料。
但格蕾修笔下,比现实更加梦幻。
粉紫色勾勒星云的边缘,用靛蓝色填充星云的深处,用金色点缀星云中正在诞生的新星。
那些颜色交融在一起,仿佛有了生命,正在缓缓流淌、呼吸、旋转。星云的形状也被她稍作改变—
不再是自然形成的散漫形态,而是有了一种近乎艺术的韵律感,像是宇宙本身在刻意创造一件作品。
“好看吗?”
格蕾修问,带着一丝期待。
科斯魔看了一眼,点点头:
“嗯。”
这一字的评价,对格蕾修来说,已经足够。
她知道科斯魔从不轻易夸人,说明这幅画确实不错。
她低下头,继续在画板上添加细节—
星云边缘,一艘小小的飞船正在驶离,船尾拖着淡淡的幽蓝色轨迹。
那是他们。
科斯魔收回目光,正要继续刚才的数据汇报—
警告—
检测到未知能量逼近!
能量属性…无法解析!
刺耳的警报声,骤然撕裂了舰桥的宁静!
红色的警示灯疯狂闪烁,将整个舰桥笼罩在一片不祥的血色中。
主屏幕上,代表着“威胁”的红正在以惊人的速度接近—
不是一个,而是至少五个!
科斯魔瞳孔骤缩,双手瞬间握住操纵杆。
他在零点一秒内,完成一系列判断:
威胁数量五个,速度极快,能量属性无法解析—
这意味着敌人的攻击方式,完全未知,无法提前制定防御策略!
“格蕾修!”
“嗯!”
格蕾修放下画笔,精神力已然开始凝聚。
眼眸中泛起淡淡的蓝色光晕,那是崩坏能高度集中的表现。
经过三年零七个月的航行,她的精神控制力,已达到前所未有的高度—
可以在零点三秒内构筑多层护盾,可以在五百米范围内精准锁定任何威胁,甚至可以短暂地干扰来袭攻击的能量结构。
但此刻,她本能地感觉到,即将面对的敌人,可能比次元海的那个怪物,更加棘手。
主屏幕上,那片漆黑的虚空中突然浮现出诡异的景象。
五个球体,从黑暗中,“生长”出来。
没有固定的形态,表面流动着不祥的白色光纹。
那些光纹如同无数扭曲的眼球,在同步眨动、旋转、凝视。
每一个光纹的闪烁,都伴随着一阵让人心悸的精神波动—
不是语言,不是意念,只是纯粹,冰冷的“恶意”。
球体边缘,空间本身都在微微扭曲。
扭曲很轻微,如果不是仔细观察根本不会注意到。
但它确实存在—
这些球体,正在“侵蚀”周围的空间,将正常的宇宙结构,一点点改造成自己的领域。
科斯魔的脑海中,闪过临行前梅博士给他看过的资料。
那是麦克斯共享的,宇宙威胁数据库中,调取的信息:
斯菲亚。
一种起源不明的宇宙生命球体,以吞噬能量和信息为生。
没有个体意识,而是作为一个庞大的集体意识存在。
它们能够融合,复制,寄生,模拟任何接触过的物质和生命。
最可怕的能力,是“侵蚀”—
将正常的空间,能量,甚至概念,改造成适合它们生存的“斯菲亚领域”。
在数据库中,斯菲亚,被标注为“极端危险”。
光之国曾多次组织围剿,但始终无法彻底清除。
残骸散落在宇宙各处,有些会在漫长的岁月中逐渐消亡,有些则会像眼前这些一样—
残存下来,继续捕食。
“规避!”
科斯魔的咆哮在舰桥内炸响!
他的双手将操纵杆推向极限,“逐光号”猛地侧倾,船身与来袭的第一波紫黑色能量流堪堪擦过!
但那能量擦过飞船护盾的瞬间——
护盾读数疯狂跳动!
数值暴跌!
百分之四十!
“什么……!”
科斯魔倒吸一口凉气。
这还只是“擦过”!如果被正面击中,护盾会在瞬间归零。
飞船本体,将直接暴露在那恐怖的侵蚀能量之下!
格蕾修的脸色也变得苍白。
她的精神力能够感知到那些能量的本质—
不是普通的攻击,而是一种更可怕的“否定”。
被那种能量击中,物质不会爆炸,不会燃烧,只会…
消失。
被从存在本身抹去。
第二波攻击接踵而至。
这一次,是整整三个球体,同时释放侵蚀能量。
三道紫黑色的能量流从不同角度袭来,封死了“逐光号”所有可能的规避路线!
无论科斯魔向左还是向右,向上还是向下,都会被其中至少一道能量命中!
格蕾修咬紧牙关,精神力如潮水般涌出!
半透明的菱形屏障,一层层在飞船周围展开—
第一层,第二层,第三层,第四层…
她在以自己最快的速度构筑防御!
但她知道,这恐怕挡不住。
刚才只是一道能量的擦过,就让护盾掉了百分之四十。
现在是三道能量同时正面袭来,精神护盾最多能撑两秒。
两秒之后—
千钧一发—
一道璀璨的蓝色光芒,毫无征兆,出现在“逐光号”正前方!
那光芒炽烈如超新星爆发,却又温暖如春日阳光。
出现的瞬间,整个舰桥都被映照成一片金色。
所有的仪器读数都在疯狂跳动—
能量峰值,达到探测器能够显示的极限,继续攀升,突破极限,再突破极限!
光芒中,一个身影背对着飞船,抬起右手。
那是一位,人类的身影?
但那个人,此刻正单手凝聚着足以毁灭小行星的能量!
高热蓝色光线,在掌心汇聚、旋转、压缩,最终化作一道巨大,燃烧着炽焰的光刃!
光刃横斩而出!
三个斯菲亚球体,连同它们释放的侵蚀能量,被这一击同时劈成两半!
没有僵持,没有爆炸,没有挣扎。
那刚才还不可一世的怪物,在那道光刃面前,就像纸糊一样脆弱。
被斩开的残骸在虚空中停滞了一瞬,如同被阳光蒸发的雾气,迅速湮灭于无形。
连一丝痕迹都没有留下。
寂静。
深不见底的寂静。
金光渐渐散去,那个身影缓缓转身。
他看起来与普通人类无异—
年轻的面孔,约莫二十出头的年纪。
干净利落的短发,在虚空的微光中呈现出深褐色。
身上穿着一件深色的外套,款式随意,像是随便从衣柜里抓出来套上。
双手插在口袋里,姿态悠闲得仿佛刚才只是随手拍死了几只蚊子。
唯一不寻常的,是他看向“逐光号”时,眼中闪过的那一丝光芒。
那光芒很淡,淡到如果不仔细观察根本不会注意到。但它确实存在—
一种与老友重逢般,温暖的光。
他消失了。
下一秒—
“哟,两位,打扰一下?”
一略带沙哑,却莫名让人感到安心的声音,从科斯魔身后传来。
科斯魔几乎是本能,转身!
右手在转身的同时已经摸向腰间的短刃,刀刃出鞘的寒光在舰桥内一闪!
格蕾修也瞬间起身,精神力凝聚成实质的屏障挡在身前,眼眸中的蓝色光晕亮到极致!
那个人,正站在舰桥入口处。
他手里端着一杯热饮—
不知从哪里冒出来,还冒着袅袅的热气。
神态悠闲,仿佛在自家客厅,正随意地打量着舰桥的陈设。
看到科斯魔和格蕾修如临大敌的反应,他举起一只手,嘴角勾起一个随性的笑容。
“别紧张别紧张,”
他说,语气轻描淡写。
“刚帮你们清理了垃圾,讨杯水喝,不过分吧?”
科斯魔没有放下武器。
他的目光如刀,死死盯着这不速之客。
短刃横在身前,随时可以发起攻击。
但他的大脑在疯狂运转—
这人怎么进来的?
“逐光号”的防护系统,是维尔薇亲手设计的,结合了崩坏能与部分解析光能科技的结晶,连次元海的能量乱流都能抵御。
这个人,是如何在不触发任何警报的情况下,悄无声息地进入舰桥的?
“你是谁?怎么进来的?”
科斯魔的声音低沉而锐利。
“嗯…”
年轻人歪了歪头,似乎在思考怎么回答这个问题。
他喝一口热饮,慢悠悠地开口:
“我叫飞鸟信,是个…
嗯,到处乱跑的人。”
他顿了顿,又喝一口热饮,给自己争取思考时间。
“你们的飞船防护系统挺先进的。
多层能量护盾,空间扰动探测,意识屏障识别—
这些都是顶尖的设计。不过嘛…”
他笑了笑,那笑容里没有嘲讽,只有一种“老油条”的坦然。
“对我这种老油条来说,找个缝隙钻进来不算太难。”
说得轻描淡写,但科斯魔,听得心惊肉跳。
“缝隙”?什么缝隙?“
逐光号”的防护系统,怎么可能有“缝隙”?
维尔薇在设计时反复测试过每一个可能的安全漏洞,甚至模拟过次元海的空间乱流和宇宙射线的穿透—
所有测试都显示,防护系统是完美的。
但这人,就这么进来了。
还端着一杯热饮。
格蕾修躲在科斯魔身后,却忍不住偷偷打量着这个自称“飞鸟信”的人。
她的直觉告诉她,这个人没有恶意。
那种感觉很奇怪—
明明对方以无法理解的方式侵入飞船,明明他的实力远超想象,明明他的一切都是未知。
但格蕾修,感觉不到任何危险气息。
相反,她从对方身上感受到的,是一种熟悉,让人安心的东西。
就像…
就像麦克斯。
“为什么,要帮我们?”
科斯魔沉声问。
他没放下武器,但敌意已减弱了几分。
飞鸟喝了一口热饮,耸了耸肩:
“那几个斯菲亚残骸嘛...是我追了好久的漏网之鱼。
从仙女座星云一路追到这儿,追了快三个月。
你们运气不好,刚好撞上它们老巢附近。”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舰桥内的陈设,最后落在格蕾修的画板上。
那幅未完成的星云速写,映入眼帘。
“帮你们,也是帮我自己—
顺手而已。”
他说,“它们不死,我就不能安心去办自己的事啦。”
格蕾修注意到,他说“顺手而已”之时,语气里没有任何邀功的意思。
刚才那惊天动地的一击,真的只是随手为之。
飞鸟的目光,在格蕾修的画板上停留了几秒。
“画得真不错啊。”
他由衷地赞了一句,看向科斯魔,“你们是地球来的吧?”
科斯魔没有回答,但沉默本身就是一种承认。
“那飞船标志,我在好几个地方见过类似的哟。”
飞鸟指了指窗外,“嗯,怎么说呢,算是‘宇宙通用求救信号’的变体?
还是‘初次接触,请勿开火’的意思?”
他开了个玩笑,但没有任何嘲讽。
相反,他的眼中闪过一丝怀念—
在很久很久以前,他也见过类似的标志,经历过类似的故事。
科斯魔沉默几秒。
他在快速权衡:对方的实力远超自己想象。
如果真有恶意,根本不需要说这么多废话,更不需要费尽心思“找缝隙”进来。
以对方刚才展现的力量,直接摧毁,都是轻而易举的事。
但没有。
他选择,“讨杯水喝”。
科斯魔缓缓收起了短刃。
“地球,逐火之蛾,‘逐光号’。”
他简短地报出来历,每一个字都清晰有力,“目的地,光之国。”
飞鸟信的眼睛亮了一下。
那一下亮得很明显,像是听到了什么特别感兴趣的消息。
“哦?光之国?”
他重复一遍,嘴角的笑容扩大几分,“巧了,我正好也打算往那边走。”
他挠了挠头,在回忆什么。
“有些老朋友…嗯,好多年没见了。”
他的目光投向窗外那片无垠的星海,眼神变得有些怀念,“上一次见面,还是在大仙女座星系那次混战。
后来就各忙各的,一直没机会聚。”
他收回目光,看向科斯魔和格蕾修:
“顺路的话,搭个便车?
放心,我不白坐—
这一路上,类似的麻烦可能不少呢。
我当免费保镖,怎么样?”
格蕾修从科斯魔身后探出头。
她望着眼前这个自称“飞鸟信”的人,心中涌起一个强烈的念头。
那念头如此清晰,清晰到她忍不住问出了口:
“你…
是奥特战士吗?”
舰桥内瞬间安静。
飞鸟微微一怔。
他笑了。
笑容里没有否认,只有一种“被看穿”的坦然。
他甚至没表现出任何惊讶—
早就料到会被认出来,只是没想到这么快。
“小朋友很敏锐啊。”
语气里带着一丝赞许。
没有正面回答。
但他对格蕾修眨了眨眼,那个眼神,比任何语言都更有说服力。
“不过这个问题,等到安全的地方再聊,怎么样?”
就在这时—
“这里是‘星尘驿站’的监控中心!呼叫刚才遭遇袭击的飞船!
我们检测到异常能量爆发,你们是否安全?
是否需要援助?”
通讯频道突然接入,一陌生的信号。
声音急促而紧张,背景音里还能听到各种警报声和嘈杂的人声。
科斯魔正要回答,飞鸟信却先一步开口:
“安全得很呐。
那几个斯菲亚残骸已经清理干净了,不用麻烦。”
他的语气随意,仿佛在回复一条普通的消息。
通讯那头沉默了两秒。
一个带着震惊的声音传来:
“这…这个声音…
是飞鸟先生?!”
那声音已经激动到有些变调:
“宇宙开拓者,飞鸟信先生?!
戴拿奥特曼?!”
飞鸟信无奈地叹了口气,对科斯魔耸了耸肩。
“看,被认出来了。”
他有些无奈,但更多的,“果然如此”的坦然。
通讯那头的声音,已变成激动得语无伦次的欢呼:
“天哪!真的是您!真的是您!
我是‘星尘驿站’的监控员,编号N117!三年前您在仙女座星云孤身击退暗黑行侵略军的壮举,至今还是我们站的热门话题!
还有那次在M87黑洞边缘,您救下那艘民用运输船的视频,我反复看了不下五十遍!
还有还有—”
那人一口气说了下去,根本停不下来:
“您是我们的偶像!是传说!
是整个宇宙开拓者协会的骄傲!能听到您的声音,我、我简直—”
格蕾修睁大了眼睛,看向飞鸟信的目光里充满了全新的好奇。
被这样崇拜的人,一个被称作“传说”的人。
此刻就站在他们面前,端着一杯热饮,神态悠闲。
科斯魔也微微动容。
他对“宇宙开拓者”,这个称号的具体含义,不甚了解。
但从那人的反应来看,眼前这个看似随意的年轻人,显然不是一般的战士。
飞鸟信挠了挠头,似乎对这种热情有些不适应。
“啊…哈哈,那些都是过去的事了。”
他说,语气里带着一丝不好意思。
“那个,我现在还有事,回头再聊?”
说完,不等对方回应,他抬起手,在通讯面板上轻轻一点。
那动作随意得像是在按自家门铃,但通讯信号就被切断。
他转向科斯魔和格蕾修,表情有些无奈。
“你们看,被认出来就很麻烦。”
他说,“所以刚才那问题…”
他对格蕾修眨了眨眼:
“暂时保密,好不好?”
格蕾修点点头。她的眼中,已多一份好奇,也多一份亲近。
科斯魔沉吟片刻,终于开口:
“刚才说的‘顺路’……是真的?”
“当然是真的啦。”
飞鸟信收起玩笑的神色,认真地看着他。
“光之国那边,确实有几个老朋友,我该去拜访了。
而且…”
他顿了顿,目光仿佛穿透了飞船的舱壁,望向无垠的深空。
“你们这次去光之国,应该不只是‘参观’那么简单吧?”
他的目光回到科斯魔身上,那目光里,有一种看透一切的洞察力。
“路上有人同行,总比孤军奋战好。”
科斯魔与格蕾修对视一眼。
格蕾修轻轻点了点头。
科斯魔转回头,看向飞鸟信。
“欢迎。”
他说,简短而有力。
飞鸟信笑了。
笑容里,有一种发自内心的开心。
“谢了。”
他举起手中的热饮,举杯致意。
“那从现在开始,我就是‘逐光号’的临时乘客兼安保顾问了。
多多关照。”
他走到舷窗前,望着窗外无垠的星海。
星海依旧深邃,依旧黑暗,依旧点缀着无数冰冷的光点。
但在飞鸟眼中,那些光点似乎有了不同的意义—
不是遥远的天体,而是他曾经走过的地方,曾经战斗过的地方,曾经守护过的地方。
他抬起右手。
掌心,金色的光芒再次凝聚。
但那光芒与刚才攻击斯菲亚时截然不同—
不是炽烈的光刃,而是一种更加柔和,更加深邃,仿佛能包容一切的光芒。
光芒在掌心缓缓旋转,勾勒出一个旋转,散发着温暖光晕的—
时空黑洞。
那黑洞很小,只有拳头大。
但它存在的一瞬间,窗外的星空就开始扭曲。
星光被拉长成无数光之线条,旋转着向那黑洞汇聚。
空间本身发出低沉的共鸣,那是宇宙的琴弦,被拨动的声音。
飞鸟信回头看向科斯魔。
“时间紧迫。”
他说,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自信。
“直接跳过去吧。
光之国那边,有人可能在等你们。”
科斯魔瞳孔骤缩。
“直接…跳过去?”
他第一次出现明显的震惊,“次元海都没这么跳的!”
从当前位置到光之国核心星域,即使以“逐光号”的最快速度,也需要至少三次空间跳跃,耗时七十二小时以上。
这是梅经过无数次计算得出的最优方案,是符合宇宙航行基本规律的方案。
但眼前这人,说要“直接跳过去”。
飞鸟信笑容依旧,语气里带着“相信我”的坦然:
“放心,我跳过不止一次了。”
他的目光扫过科斯魔和格蕾修,确认他们都已做好准备。
“抓稳。”
话音未落—
金色光芒瞬间笼罩整艘“逐光号”!
不是攻击,不是防御,而是一种更高级的力量—
时空操控!
光芒如同温柔的巨手,将整艘飞船轻轻“捧起”—
剧烈的失重,席卷而来!
窗外的星空被拉长成无数光之线条!
那些线条旋转、收缩、扭曲、最终汇聚于一点—
那道由戴拿掌心勾勒出的时空黑洞!
黑洞在急速扩大,从拳头大小变成人头大小,变成房屋大小,变成足以吞噬整艘飞船的巨口!
“逐光号”如同被巨力吸入的尘埃,彻底没入那片旋转的金色光辉之中!
舰桥内,所有仪器读数疯狂跳动!
能量输出爆表!
导航系统失灵!
空间坐标彻底丢失!
就连最基本的重力感应器,都在发出刺耳的警报!
格蕾修紧紧抓住科斯魔的衣角,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她的眼睛却死死盯着窗外—
时间与空间被揉碎、重组、跳跃的绝对领域!
是常规航行需要数月才能跨越的距离,被压缩至刹那的奇迹!
无数世界的碎片从窗外掠过—
恒星诞生的绚烂,星系碰撞的壮丽,黑洞吞噬的恐怖,星云流转的温柔。
所有的一切都被压缩成瞬间,同时涌入眼帘!
科斯魔死死盯着窗外那根本无法理解的景象。
他的大脑在疯狂运转,试图理解这一切,但所有的认知都被击得粉碎。
这不是他能理解的领域,这是——
神明的领域。
一切归于平静。
剧烈的失重,消失了。
疯狂跳动的仪器读数开始恢复正常。窗外的景象逐渐稳定下来。
不再是那片深空的黑寂与星光的点缀。
而是一颗巨大的、翡翠色的、由纯粹光能与晶体构成的——
奥特之星。
就在正前方。
星球如此巨大,巨大到占据了整个观察窗。
表面流淌着翡翠色的光芒,那是等离子火花塔的能量在星球表面流动形成的奇迹。
无数人造物环绕着它—
巨大的空间站,穿梭的飞船,悬浮的平台,连接的光桥。
每一处都闪烁着光芒,每一处都散发着“文明”的气息。
而最震撼的,是那颗星球本身散发的光芒。
那光芒不是反射,不是人工,而是从星球核心涌出,纯粹的生命之光。
它照亮整片星域,驱散了宇宙永恒的黑暗,为所有抵达这里的旅人,送上最温暖的欢迎。
科斯魔猛地转头,看向飞鸟信。
后者正悠闲地靠坐在他刚才不知从哪里变出来的椅子上。
那杯热饮依旧端在手里,冒着袅袅的热气。
刚才那惊天动地的时空跳跃,对他来说只是日常通勤。
他举了举杯子,对科斯魔灿烂一笑。
“到了。”
舰桥内,一片死寂。
格蕾修捂着嘴,眼泪不知何时已溢出眼眶。
不是悲伤的泪水,而是激动,释然,不敢相信的泪水。
三年零七个月,一千三百多个日夜,无数次的危机与挑战—
终于,终于到了。
科斯魔的呼吸近乎停滞。
暗金色的瞳孔中,倒映着那颗传说中的、无数次在梦中浮现的—
光之国。
麦克斯,曾无数次说起的故乡。
那颗星球,那些光芒,那些正在接近的流光—
都是真的。
自称“飞鸟信”的男人,正用最随意的方式,创造他们无法理解的奇迹。
他站起身,走到舷窗前,与科斯魔和格蕾修并肩而立。
三个人,三双眼睛,望着那颗越来越近的翡翠之星。
“欢迎来到光之国。”
飞鸟信轻声,语气里有一种难以言喻的感慨。
“接下来的路嘛,就要靠你们自己走了。”
他转过头,对两人竖起大拇指。
笑容里,有战士的骄傲,有前辈的鼓励。
也有一种跨越无数星河依旧不变,名为“希望”的光芒。
“放心—”
窗外,数道流光已从光之国表面升起。
那些流光速度极快,拖着璀璨的尾迹,向着“逐光号”的方向疾驰而来。
“会有人来接你们的。”
飞鸟信收回目光,看着那越来越近的流光,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好好享受吧。”
“这是你们用三年零七个月换来的—”
“最棒的礼物。”
“再见啦~”


窗外,流光已经接近。
那光芒中,隐约可见熟悉的轮廓—
麦克斯。
他回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