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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中好长日》剧情杂谈(中)——于地上所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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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发表:04-25
来自合集: 原学解析

各位旅行者们,大家好啊,欢迎回到本次世界任务《山中好长日》的剧情杂谈。


在上一篇杂谈中,我们从神明的视角,解读了神殿主人的思绪,而在本篇的故事中,我们会将视角转到我们最熟悉的“人群”之中。

「空之神殿」最大的价值,即是其作为“文明博物馆”的职责;所以我们这一次要说的,是在将时间剥离的永恒守护中,对「文明」概念的探讨。_(心情复杂)

何谓文明?流动之形亦或固有概念

对「空之神殿」而言,重要的不仅是“主人”,更在于“内容”;从各个时代的哲人、匠人、武者、艺术家先贤,在到不同文化的作品、造物,甚至连同地区风貌与建筑特色都被一一“切片”再现。

我们可以看出,「阿斯莫代」对于“爱人”的行为是具备具体目标的,以「文明」为最大元素进行保留,正是这位神明眼中“爱人”的意义与目标。

【天理】视角真正值得关注与保留的,是将无数渺小个体集合在一起共同构建的结晶——「文明」。生命的初始状态是为生存本能驱使的愚昧,可他们却能通过摸索和学*,*结制定出改变环境、集群生活、延续集体的方式;「文明」即是「理性」的标志,是影子们眼中【天理】的象征。

「文明」的完成,意味着生命脱离纯粹生物性生存状态,通过创造、积累与规范,形成了复杂社会组织的整体成果。 它既是进步的标志,也是约束本能、构建秩序的框架。_(兹白-欣赏)

在我们进到世界任务「山中好长日」第二幕的剧情任务时,为了回收被守卫抢走的彩特琳德物品,我们需要前往神殿的三个地区搜寻,并与各个时代、不同职业的先贤们会晤探讨,完成四章支线的「圣殿的一日春秋」。

这四章的主题,同样可以追溯至《魔山》的原著内容;在《魔山》的疗养院内,除了以院方以及宫廷顾问为代表的高规训者医学派外,还存在另外四个不同的思想流派试图以自己的方式“劝导”、规训主角汉斯。

「圣殿的一日春秋——沙上楼阁」对应魔山疗养院的「神秘派」,他们以耶稣会士「列奥·纳夫塔」为首,主张极端保守,以辩证陷阱式规训他人。

他们通过诡辩和极端逻辑,将一切美德(如自由)引向反面,宣扬服从绝对权威和接受世界的残酷本质。他的规训更阴郁、更具摧毁性。在战斗中面对的敌人-「蛾摩拉的处罚者·阿法尔之鸟」其原型正是来自于《圣经》中遭受上帝裁决的罪恶之城-「蛾摩拉」。_(桑多涅&哥伦比娅-抱)

「圣殿的一日春秋——赝作古典」对应《魔山》的「享乐派」,他们以俄罗斯女士「克拉芙吉娅·肖夏蒂」为首,主张享乐,追逐感官享乐、慵懒、欲望、对时间和责任的遗忘、道德虚无主义。

他们不辩论,只感受。通过在欲望与惰性的氛围塑造和弥漫中规训他人,不依靠语言的交流,而是通过无休止的静卧、美食、偷情、闲聊消解病人的行动意志。但在守望者的处决下,被直接关在书里成为纸片人还是.....

「圣殿的一日春秋——生命万岁」对应《魔山》的「生命派」,他们以荷兰殖民者「米伦东克·皮佩尔科尔恩」为首,发散酒神式的原始生命力、权力意志、大地般的男性气概、完成纵欲与忏悔的循环。

他们依靠个人魅力和原始感染力,通过榜样与感召式进行规训。不进行理论教育,而是以燃烧生命的极端形象出现,吸引病人崇拜并模仿。

当然,在原作《魔山》中,作者并非是单纯的想要批判这些不同的思想潮流,而是以精妙的平衡与反讽,让每个派系都同时具备真理与谬误的双重面孔,在不同派系的启发与碰撞中,最终指引汉斯思考出了属于自己的结论。

到了「山中好长日」的故事设计上,则是将这些思想与「文明技术」的创作形式结合,重新展示了不同思想趋势在「文明」创作中的价值。

在保守主义熏陶下的是「建筑」;它是文明最庞大、最持久、最诚实的物质化是生命改造自然最剧烈、最耗能的行为。

不同于大部分的艺术创作,建筑学本身就是以实用主义为宗旨,兼具权力与规范凝固(服务于文明形式与主导者需求)的结晶。

建筑比任何宣言都更隐蔽、更有效地塑造了文明中的生命集群。建筑的美学价值不能脱离其社会功能,首先服务于一座能鼓励邻里交往的广场,比一座形式优美但无人敢停留的雕塑更有价值。_(卡维-在改了)

接受享乐主义影响的是「文学」;作为文明的“自传”,它让集体记忆走向个体意识,又反哺回集体塑造之上。

但正因为其在潜移默化的塑造性与价值观传递上的意义,文学并非追求“真实”的原典,而是尝试摸索趣味性、深层渴望与审视态度的“赝作”。

比起直观的传递发生了真实,文学更大的价值是可以用极低的成本,在安全的距离上,模拟和测试人类行为的极端可能性、传递文明价值的“情绪”。在虚构的故事中,获得大多数个体认可的“有趣”往往是另外一种文明轮廓的描绘,在“赝品”虚构的可能性带来的,是属于对文明形象的思考和想象。_(赛索斯-查询中)

感知生命主义意蕴的是「绘画」;这是文明直观表露的的面容与目光,它的最大价值与魅力恰恰是瞬间的、直觉的“生命性”。

绘画不是文字的想象描述,并非建筑的恒久功效,它记录与留下的。就是差那瞬间的感受与视角,是文明最直接的视觉自白。它不经过文字转译,不依赖结构分析,直接用形状与色彩击中你的视网膜。当你看一幅肖像画,你不是在读一个文明——你是在与那个文明的一个活生生的目光对视。

对此,制作组特地选用了中式绘画技法来点出生命派的诉求「不是写意的深意」,绘画的真谛正是不在其“形”,而在其“神”。它需要的不是华丽的辞藻或牢固的知识,重要在于将感情与瞬间直接记录的冲击与传递。_(阿贝多-请坐)


当完成了三个地域的解放后,我们会回到摹忆中心,开启第二幕最后一节「圣殿的一日春秋——天堂」,对应《魔山》主角遇见的第一位精神导师、意大利人文主义者「塞塔姆.布里尼」为代表的启蒙派。

人文的启蒙派追求理性、自由、进步、共和主义、对生命的肯定。他们通过通过持续不断的演讲、辩论和讽刺进行话语规训,试图用欧洲人文主义的经典逻辑“说服”病人,让他们成为一个有批判精神的“文明人”。_(塔利雅-祝福)

人文主义所启蒙与催生的,毫无疑问就是「哲学」;它是深层的“思维”,是对文明表达的内核与导航。哲学的出现与探讨,是文明自身以理性进行询问与求证的辨析。

哲学处理的是最彻底的那个问题:“何以可能?” 和 “又何以为继?”。将原本表面性的实体进行拆解,认知与探讨深层奠基性、却又常常隐而不显的价值。哲学是文明的元认知能力,是对自身存在形式与生存形式的理解与分析。

因此,最初与我们相遇的「伊斯托利亚」,却在在我们接触各个地域的文明结晶以及彻底解放后,与彩特琳德进行哲学领域的深挖与辩论。

当然,关于这方面的解析,请允许我先暂停一下,然后重新回到最开始的角度——「神明是如何保存文明的?」

答案是“封存”,无论是在探索「空之神殿」周遭的环境成为标本的盗宝鼬、蕈兽,还是主线第三幕中被守望者关起来的彩特琳德、伊斯托利亚等人,他们都是作为文明构成的一部分,作为一种「文明切片」被进行保存。

除了梅兰塔自身的妒忌外,这也是反映了「阿斯莫代」乃至【天理】对于「文明」的期待形式——「固定、恒久的绝对存在」。

虽然我们能够对概念进行定义,能够对存在与形式建立统一的解释与说法,但回归到实际的“存在”上,他们“并不刻板”。


以「纳塔」为例,五百年前的「纳塔」是百废待兴的战争之国、是在战争中不屈不挠的火焰。

而五百年后再谈及「纳塔」,是依旧原始的部落方式混入了现代化涂鸦、音乐与时尚的新潮之国,是战胜了深渊的火之国。假如时间继续推移,不再需要与【深渊】死斗的「纳塔」,还是战争之国吗?

在现实的角度,所谓的概念定义只会是一时的“描述”。曾经困于战争的国度,如今回归和平的国度,时间的奇妙之处,就在于一切都是可变的。曾经能以教条式概念形容与解释的规则会出现新的情况,曾经稳定、唯一的法则也可能出现全新的“例外”。

但变化可以是兴盛,也可以是衰败,是生存,更可能是死亡.....

时间带来的这些“例外”,这些“变数”、以及它们带来的全新的「可能性」,就是【永恒】的敌人,是【天理】全力排除与否定的错谬。

因为改变不一定是更好的未来,也可能是覆灭的【深渊】。更多的可能性,更复杂的选择,也预示着更多失败与负面的概率,偏离了「理性」原本规划下唯一正确选择的100%生存。

鸟儿就应该是“飞在天上的动物”,不能是“潜入海底的”、不应是“钻进地下的”。【天理】试图去“繁杂”化,将存在从“流动可变的个体”抽离,成为一种不变的固定概念、超越存在本身的永恒真理。

个体的死亡,就是精神的前进——《崩坏3rd》普罗米修斯

作为个体的生命,被局限在时间的束缚下,无可避免的走向死亡与接受变化;但假若能够进行“定格”,将流动性带来的变化抽离,生命便能成为一种超越死亡和终结的“绝对真理”:「固定、恒久的绝对存在-概念」

不需要让存在去追求“更好”的进步与改变,而是让概念停留在现在的“最好”。以无想之间的「伊斯托利亚」为案例,将他“封存”,不让他产生其他的念想和行为,他就能作为「记录诸多美好的哲人」这一概念而永恒存在。

但作为生命个体的「伊斯托利亚」,可能会因为想要帮助彩特琳德献出知识,可能会因为遭遇失败否定自己的价值和定义。虽然他失去了作为生命个体的流动性,却在精神层面获得了“永恒”持续的存在。

现在,再回到《魔山》原著的联系上。当主角汉斯在肉体上被疗养院的规则掌握时,另外四个不同的思想派系都在努力试图影响汉斯“归顺”于他们。这一情节在《原神》的演绎下,转变为了彩特琳德接触三个地域的贤人乃至「伊斯托利亚」的教导,被邀请留下。

在原作《魔山》的最后,主角汉斯没有归顺于任何一个派系给予的“正确答案”,而是自行思考与学习,在对立的极端之间保持张力,不被任何一方完全捕获,最终得出自己的结论。


这恰恰也是「文明」的流动性;「文明」并不是被谁先天决定形态的某种概念,是在环境限制下,由不同个体的可变思潮互相交流、彼此影响,最终共同堆砌完成的「何者」(nameless)。

正是不同身份、不同时刻、不同感情共同交织的结晶,完成了「文明的诞生」,不是某一位神,也不是某一群人,是所有的个体交织在一起并且随之变化的流动存在,成为了「文明」。

所以彩特琳德能说伊斯托利亚会弄错,因为他所知晓的真理只是一时的、一种的正确。在《魔山》小说中,“正面”不等于“有效”,“教育意义”不等于“正确引导”。即便不同思想流派的代表们都能为汉斯给出“相对正确”的说法,可他们却不能真正解答汉斯在精神的迷茫与困惑。

真正的正确不是由权威定义和给出的「绝对真理」,而是「理性」在学习、辨析后根据环境与自我的要素给出的解答。

「文明」的流动与变化是必然的;即便以「真理」自居的永恒试图定格时间来达成“绝对的正确”,但对于流动的存在而言「真理唯一绝对与永恒的,就是真理必然会流动改变」。

存在的意义并不仅仅在于存在本身,文明也绝非仅仅停留在记录的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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