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个问题,我一直都不清楚:”
“——我们是不是在哪见过?”
“喂,等等——”
过去匆忙的告别带给彼时还是少年的他只有万般的不解和疑惑。
那时的他,还不了解这究竟意味着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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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来自其他世界,而祂是我必须打倒的敌人。”
“就这样。”
他说完了。
在那之后,在场的所有人理应有更激动的反应与情绪。
可对于他从始至终的隐瞒、故作神秘,甚至是袖手旁观的冷漠,他们表现出来的没有怨恨,没有愤怒,甚至没有对他所说的匪夷所思的前因后果感到疑惑和惊讶。
只有沉默,一言不发。
因为他只是个局外人。自始至终都是。
但偏偏是这样的局外人,却也是曾经与他们每个人,在每一个艰难困苦的日夜里都不曾背离的战友和同伴。
他们固然会有不解、质疑。
可要仅凭这所谓的一时冲动就要立马将这所有共处的一切都全盘否认的话,毫无疑问,他们做不到这样无情,也做不到这样武断和鲁莽。
或许是因为他身上还藏着什么秘密会改变接下来无比严峻和现实的局势,也是因为他们还期待着对方能说出来哪怕一点的,可能有的苦衷。
他们更想听到的无非只是一个解释,仅此而已。
“那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做?”
梅一贯保持着冷静的语气在偌大的会议室里格外响亮。
“阻止逆元之影后续的行动,然后剩下的一切都交给你们。”
他知道眼下更应该简要说明,不过说到底是性格使然,最终还是不禁说多了些无关的话。
“听着很狂妄对吧?毕竟那是不弱于‘终焉’,甚至是凌驾于‘终焉’之上的存在。单靠我一个人在毫无支援的情况下,就说要为你们在‘终焉’降临前争取到所有,所有你们所能竭尽全力拯救世界的时间。”
“但是嘛……这你们就不用担心啦。至少在打架这块,我可不觉得你们有质疑我的余地哦。”
一番轻佻的打趣之后,他的语气又没由来地陡然一沉。
“不过我这么说,这貌似也无法成为替我自己开脱的借口吧?”
“也许我一直都是,在用这只是存在于「过去」的世界当作自我欺骗的借口,说我本就不属于这里,然后对你们仅仅是出于事不关己的‘观察’。”
“其实无论是你们,换做任何人都不可能会认同我一直以来的做法。就连我自己都不会将这视作能够得到宽恕的罪孽。”
“明明有能拯救任何人的力量,明明有能力能让这并不美好的故事变得更好。然而实际上,我只是像个路人一样,不断目睹着眼前人的苦痛离别,以及这个生机盎然的世界又是如何变得满目疮痍。”
“樱的牺牲,爱莉希雅的离去,还有那一个个曾与我们并肩而行的同伴……我没能拯救他们,或者说明明就能做到,最终却只是冷漠地无动于衷。”
“这样的罪人不该,也不配得到你们的谅解。”
“……我只想知道,我们在你心里究竟算是什么?”
白发的男子发出一声冰冷的质问,但其中又夹带着其他难以言明的心绪。
作为与对方交情最深的凯文,这样的发问对于他的意义不言而喻。
“——无论什么时候,你们都是值得我托付一切的同伴。只是抱歉……让你们失望了。”
“……”
然后,他毫无犹豫的口吻带来的只有比沉默更压抑的死寂。
“我没兴趣听你这些乱七八糟的鬼话。你只需要告诉我们:属于‘未来’的你应该知道,这次终焉之战的结果。”
“梅比乌斯博士,比起我亲口相告,实验室里无数次推演计算的数据想必更有说服力。这是属于你们的结局,而我的出现不会对它有任何改变。”
“……”
尽管对方在关键的问题上选择了答非所问,可所有人都了解,他或许会隐瞒,但绝不善于欺骗。
因而这个回答不过只是证实了那个他们不愿接受的事实。
众人原有的一丝侥幸和幻想,也随这心照不宣的暗示彻底宣判了死刑。
而比沉默更凝重的,是在众人心里早已扎下了根的绝望与麻木。
一次次的‘崩坏’或许早已摧毁了他们所有的内心防线,而这一残酷的真相可能只是提早加速了这一崩溃的进程。
沉默。
空间里充斥的只有一声不响的沉默。
迷茫,又或是疲惫,在他特别的感知中这些复杂交织的情绪都一清二楚。
只是很可惜的是,在场的所有人,这些在末日将至唯一还能战斗的幸存者们,根本没有所谓的时间去颓丧。
一旦他们倒下,等于这个世界就彻底毁灭了也别无二致。
他的内心早就留下了很多的疤痕,也不介意再由自己撕裂一次。
“那你们呢?是打算放手一搏,还是坐以待毙?”
他的语气第一次在众人听起来是如此冰冷。
“就算我告诉你们世界终将崩毁,‘终焉’的降临会让一切走向灭亡,你们就要像现在这样,毫无斗志地选择妥协了吗?”
“我们或许弱小,在崩坏面前什么都拯救不了,但正是因为我们有很多重要的东西,在我们的身后,也有无数需要保护的珍视之物。”
“哪怕他们或许早已不在了。”
“如果不是这些重要的一切,我们是无法支撑着走到今天的——所以都给我打起精神来!逐火之蛾的十三英桀!”
“不管是背负着所有人的未来与希望,还是承载着已故之人的寄托,无论是延续至今的文明,还有记忆与传承,我们都绝不轻易会把这些——”
“拱手相让!”
“在那趾高气扬地看不起谁呢——!!”
融着愤怒与战意的火拳一瞬间将这份缄默击碎,却被对面的男人稳稳当当地接下。
“给我听好了——零洵·索兰纳特!我一定会亲手将那该死的‘终焉’打得,满地找牙!”
挥出的拳头随即伸展与对面手掌紧握。
伴随这尽在不言的立誓,原本死气沉沉的房间内一时被各种声音填满。
“嗐……咱也没什么大志向,只想有空的时候找地方舒舒服服地晒个太阳。至于拯救世界这些,那就不是我这类小人物该考虑的啦。”
“不过总说不要随便立flag,不然最后会迎来反转。零洵都说到这个份儿上了,说不准,我们最后还真能赢呢?对吧大伙?”
“咳咳!所以这最后一场仗,算我一个。”
平时最胆小的战士,此时却把沉重的决心说得这般轻巧。
“这最后的一战,我们一定会赢。”
中二的少年也说着自己认为最热血的话。
“不过是一个微不足道的数据,说到底除了限制自己之外毫无参考价值。哪怕万分之一渺茫的可能,我们也要用这有限的概率,创造‘无限’。”
那位疯狂的科学家此刻展现出的不再是丧失理智的狂热。
这里的每一个人都不是无所不能的英雄,只有一个一个,抗争着不肯放弃的凡人。
因何而活的信仰,为何而战的信念,以及生而为人的意志,在这即将倾倒的末世中点亮着最后的光。
……
你们只需要放手去做。剩下的——交给我。
这是他离开时最后的一句话。
窸窣的月光透过云层洒落,也把夜色中两道相隔的身影映射得有些斑驳。
他们仍是他们。
他们也不再是他们。
“零洵。”
曾经的少年踟蹰着最终开了口。
“我交代的那些,怎么样了?”
金发的男人只是如此发问。
“不算什么难事,你放心吧。”
清除所有关于自己的资料,当自己在这个文明中从未存在一样……
少年还记得他离开逐火之蛾时最后一次向众人交代的情景。
对于他的过去,他的选择,这些无法当作为他一笔勾销的借口,但也不是让他们能够怀恨在心的理由。
无论是身份诡谲的异界人,还是并肩战斗的生死之交。这些也都是他。
“……谢谢。”
“只要你回来,我们就还是出生入死的伙伴。”
少年没有带上其他人,因为只有他坚信这自始至终的想法。
“大概吧。”
男人的语气说不上来是自嘲还是遗憾。他倒也没怎么见外,来到少年的面前,不断将其与记忆中的模样对比。
“记得刚见到你时,你还是个毛没长齐的臭小鬼。现在长得比我都高了……”
“但你倒是一点没变。”
“嗯!是啊,那个青涩的男孩,如今也是支撑起世界命运的大英雄了。我这上了年纪的家伙,只能默默看着你们这些年轻人咯。”
“……”
“看来你还没想起来说什么呢……那不如让我来开个头?就拿刚刚没说完的话题来说吧。”
“如果来到你们世界的并非是我,那么,你们也会有个不太一样,至少会比现在更加圆满的结局吧。”
“你已经做的足够多了。”
“樱的离去,是她为了守住身为姐姐的骄傲而做出的选择;爱莉希雅的死,是因为你不希望任何人,包括她自己的手上沾着她的鲜血而选择由你独自了断……”
“而到了现在,你却独自面对一个连任何人都战胜不了的对手。”
“这根本不是你的义务。”
“毕竟我只是个看故事的人啊,没法靠自己去改变书里的故事。唯一能做的,不过是在背后默默注视着,你们以自己的手如何书写下这个独一无二的篇章。”
“可我也不会让任何人去破坏这个故事。这也是我为何选择与祂战斗的原因。”
“担心我回不来?嗐,这也没什么好伤感的。看到你们能以自己的方式,自己的力量走到了最后,这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情。”
“我相信其他没在的伙伴也一定在默默看着。所以打起精神来吧,凯文,我们一起,打完这最后一战。”
“……”
然而少年回应的还是只有沉默。
连他自己也不知道,他是怎么说出那句丧气的话。
“零洵,我们最后,会赢吗。”
少年用的不是疑问句,是因为他心底里早就有了那个不愿面对的答案。
可他不敢说,害怕一无所有之后再也没了斗志。
也在害怕辜负对方的期待。
而闻言的男人只是莞尔一笑。
“你可比英桀的其他任何人都要了解我,自然也知道我跟梅比乌斯说的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可就算是这样,就能让你放弃了吗?”
“……绝对不会。”
少年的目光一瞬间变得冰冷,也变得跟寒冰一样坚不可摧。
“这就对了嘛。”
男人似是满意地点了点头。
“明知命运早已注定,却偏要自不量力地放手一搏。这是属于你的坚韧,也是你一路走来所坚守的道。”
“就像这个世界并不美好,但人们也都想活下去。在这被过度粉饰的表象里,我也有自己想要保护的东西。”
“只有他们,是我在这个虚假的世界中唯一想要守护的真实。”
“那么,我就用当初那个最开始的问题问你吧——凯文,如果最终的结果只会是一无所有,你,还想成为英雄吗?”
“不是因为想要成为英雄,而是我们——必须成为英雄。”
那一瞬间,过去与现在重叠的身影令男人也不禁恍惚了一下。
“你跟当初的他说出了一模一样的话呢。”
或是惊讶,或是错愕。
在少年瞠目结舌的注视下,熟悉的图案在对方手中勾勒成型。
“记得有一次我跟你开玩笑说,我见到过「未来」的你对吧?”
“说到底是这些过于匪夷所思,我才一直没有说出。不过都到这时候了,再藏着掖着那显然也没意思。”
“这个「救世」的刻印,就是他给我的。”
“他说我们是不是在那见过,那时我还不理解这是什么意思。现在看来,这或许在冥冥之中早已命中注定。”
“很不可思议对吧?未来的他帮助了过去的我,而现在的我又反过来现在的你——也就是「过去」的他。”
“明明身为异界人的我一旦离开这个世界,有关我在这里的一切也会自然而然地抹去。可那样的话,他又是什么还能记住我呢?”
“过去,现在与未来,像这样无形间便交织在了一起的缘分,无论想多少次都会觉得很浪漫呢。”
“他曾把这个交给了我,然后现在,也该到物归原主的时候了。”
“不……无论是现在还是以后,这枚刻印,它只属于你。”
见少年拒绝,男人不以为然地笑了笑。
“那你不如先收下,然后将来有机会了再交给我?就当是,我们必须胜利的约定。”
“……好,我知道了。既然如此,那就答应我最后一个要求。”
“等下次见面,我们再一起碰个拳吧?”
“……今晚的月亮倒是一如既往呢。”
此时的云层早已散去,在广袤苍茫的大地上映着明暗交杂的光影。
惨淡的月光让人看到的不知是迷茫还是末路。
唯有他的眼神,不曾一刻被这昏暗的微光蒙蔽。
“当它出现的时候,所带来的只有一个个深沉的夜。也正是因为有它的存在,我们才知道每天的太阳会照常升起。”
“所以不用畏惧黑夜,因为在它之后就是终将破晓的黎明。”
“加油吧!身负「救世」之铭的英桀啊,哪怕作为一个普通人,也要给我不留遗憾地走到最后。”
“——有缘再见”
他毅然决然地转身离开,留给少年的只有向自己伸出拇指的背影。
一如男人的过去,一如少年的现在。

其实,除了这次更新,还有其他的事要说。
就是……
对的我退坑崩三了。当然说的只是游戏。
因此把前尘之章的最后一节放到现在发也算是跟这个陪了我几年的游戏说再见了。也非常谢谢他给我创造的回忆。
两年的缺席,外加游戏节奏的不适应。
其实最重要的是热情的退却。
果然在心底里还是更喜欢崩三的第一部吧……
这当然不是什么很费解的决定,因为我知道自己最喜欢的阶段已经过去了。
不仅如此,其实人对什么的热情包括说好奇心都会慢慢的,随着年龄的增长和生活的压力而衰退,甚至变得连自己都很陌生。
包括我在最近写文的时候也时常感慨之前的状态,跟现在比或许是有文笔的生涩,但是那股冲劲是现在的我所羡慕的。
我时常觉得,且行且珍惜,现在看来对我也一样。我还是会把写作当做我的爱好,而这篇记录着有关第一部同人设想的合集也会继续更新。
当然,这不是说再见。
非常感谢一直都在的各位伙伴


(附上几天前画的——但为什么眼睛的位置都画错了,而且比例看着怪怪的。这我可以狡辩——解释一下,因为这是24年刚画了一点的部分,是最近回来才想着补全的_(星谷米游姬-未响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