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识者之证-沾染锈迹的假花」
(沾染锈迹的假花,据说是盗宝团的创立者雷德·米勒留下的信物。)
传说深受白皇宠信的妖精王公菲利波夫曾言,世人皆渴望受骗。
无论是甘愿为贱民背负穷侈极欲之苦的贵商,还是饥寒的农奴。
众生总会倾向于相信原本便希望听到的说辞,避忌凉薄的真实。
因此某种意义上,所谓希望只是绝望的表现、慰抚哀恨的甘鸠。
如今那夏镇流传的故事中,大盗便是世间最擅长此行的欺诈师,
真伪莫辨的无数传奇之间,其波澜壮阔的逸闻总是伴随着谎言。
以伪造的勋章骗过北国最精锐的近卫,将总督的行宫洗劫一空,
又冒充是私访的沙皇钦差,唬得施佩金子爵倾尽库藏为其接风。
科洛列夫茨基剧团深受欢迎的喜剧《波里菲尔家的老爷们》中,
短暂登场的大盗也曾在贵族面前假扮成能听见亡者低语的圣愚,
装模作样聆听他们的忏悔,再将那些不可告人的卑污编成歌谣,
让吟游诗人们在酒馆与街巷间传唱,好让劳苦的庶民放声大笑。
而在所有令人心醉神迷、无从考证的奇事尚未成为剧目的时日,
从来不曾说谎的大盗,向同样流淌着银之血的同伴许下了诺言,
许诺绝不会将自身置于险地,许诺绝不会背弃当初约定的誓愿。
[请不要为我担忧,爱莉厄,请不要让泪水为未至的明日而流」
「我明白,你无法信任我的挚友,但还请你暂且信任我的筹谋」
[请不要为我担忧,爱莉厄,如果我真的是预言中的乐园之王」
[那命运便绝无可能,将我从我所深爱的兄弟姐妹们身边夺走」
这便是最初的大盗在世间留下的,最后的戏言。
若是陪伴在他身边的少女能像她阴郁的胞妹般,
窥见那银白的纺线导向的道路尽头,那时便会·
可惜时光从来不会予人机会。即便是那份悔恨,
也已经是大盗尚未在挚友的愧痛中步上断头台,
僭名的少女尚未以假面遮蔽容颜之时的旧忆了。
讥嘲他们惴恐的谎言吧,弟兄们,大盗雷德·米勒从未死去,」
「他们不过是射落了一只落单的乌鸦,而明天,群鸦将随我而来。」
「识者之证-如夜幕般漆黑的鸦羽」
(如夜幕般漆黑的鸦羽,据说是盗宝团的创立者雷德·米勒留下的信物。药识者
任务道具
彼时漆黑的浊流尚未侵凌荒瘠的冻原,微贱的贫者亦能于妖灵的荫庇下沉眠。
庸碌无梦的一生自然称不上什么苦难,凡愿出卖劳力之人皆可获赐薄酬御寒,
因为全至冬的沙皇仁慈如冰海般广延,甚至不吝施予那些渺小而短生的间阎。
而那些显贵的王公亦深谙古老的海言,无度的奢靡会将凡人脆弱的魂灵玷染,
因此唯有他们不可挣扎于饥寒的边缘,不得不为他们的子民背负饱足的罪。
何等悲悯的智慧呀,何等高贵的轨范,无数贵胃与庶民齐声赞颂君王的圣衔,
赞颂众妖灵的支配主,如同严父那般,为忍苦耐劳的众生划定了阶序的统管。
但正如纯白的光亦会映出幽暗的倒影,贵裔的良苦用心也难以为愚氓所体谅。
既然有人砌筑起用以封锁珍宝的高墙,那便定会有不识好意觊觎财富的**。
在吞噬生灵的漆黑浊流尚未降临之时,乐园与群鸦的主人闯入了历史的剧场。
那便是后世闻名诸国的大盗雷德·米勒——
无人知晓大盗的来历,正如无人能从大盗纺出的无数谎言中构筑出他的真意。
也许是为了讥嘲那圣洁的纯白,也许是为了煽诱街头巷尾无声的饥贫与愤忌,
男人以黑鸦的徽记纠集起恩秩尚未及的贱民,向最初的盗宝团鼓说僭妄之理。
[贫苦之人,饥寒之人,饱受欺辱之人,饱饮凌铄之人,流离至此的兄弟姐妹呀
「若是你也曾因不公的命运而尝尽屈枉,若是你也曾在夜中因邻人的苦厄而垂
泪
[若是你也渴望得到免于恐惧的容身之所,若是你也梦想见证那无人饮泣的世
界」
[那你也一同,和你的兄弟姐妹们一同,挣脱奴役的锁链,加入我们的行列中吧
[让死人埋葬死人吧,然后你们站起来,用高傲者的财富,筑起饥贫之人的乐园
「识者之证-早已停转的时计」
(早已停转的时计,据说是盗宝团的创立者雷德·米勒留下的信物。)
任务道
到头来,一切炽热的、高尚的、虚妄的梦,总是会像泪水般消逝,
如同曾在无数过去的时代诞生的无数空想那样,散入阴冷的寒风。
无论是真挚的善念,还是自诩浪漫的、不过是在自我满足的幻想,
在所有道路的尽头,皆难逃事与愿违,成为任由世人修纂的故事。
未曾成为王的预言之王终究未能见证无人饮泣的乐园,
所谓没有界限的世界如今早已沦为盗匪们嘲谑的戏谈。
未曾成为圣嗣的僭名者终究未能打破囚执血亲的咖锁,
徒留一无所有的女使在夜莺的尖塔下哀吟晚祷的铃歌。
未曾成为大盗的总督养子终究未能挽留心上人的性命,
窃走昔日陌识赝造的名姓,枉然扮演早已无害的英雄。
但那又如何呢?她想要见证的,本就是容许众生尽意欢笑的世间,
即便是这样虚浮可笑的伪物,也可以算作那二人的理想已经实现。
伪物并非无价值之物。正如你找到的这些信物,不过是我的伪作,
而非奔涌于地脉中的回声,却仍可以指引你找到我们的伟大财宝。
既然冠冕堂皇的历史从来只会记载王侯贵胃的轶事,
那我便用新月女使教给我的办法铭刻下贱民的姓名。
正如我苦恋不得的人斥骂,我没有什么深重的内衷,
这不过是一事无成的浪子,妄图向高天奉上的嘲弄。
「识者之证-装饰华美的酒杯」
(装饰华美的酒杯,据说是盗宝团的创立者雷德·米勒留下的信物。)
传说大盗的酒杯曾盛满世间最醇美的佳酿,也曾容下巷陌里最污浊苦涩的劣酒与泪光。
那是漆黑的血雨淅淅化为可怖传说的时岁,铸灯者向冬都的新主人求得了边地的恩赦
也许是出于对女皇恩典的报答,大盗不再谋求失权贵胃的财富,
转而以无数不同的身份与化名,以歌谣与美酒抚慰人心的黯伤。
传说那位摘下了银面具的大盗,容颜有如雪国的妖精那般俊丽,
以完足的礼仪出入王公的舞宴,以任诞的恣态醉卧贱民的酒席,
为两种同样庸碌而空虚的人们,编织起同一种游心骇耳的传奇。
[为这纵饮的时光欢唱吧,我亲爱的妖灵」
[敬终将腐朽的冠冕,与不朽的窃贼之名」
「盗走世间悲苦的泪水,以讥笑吻向神明」
「不为享乐,不为权柄,只为恋人的笑容」
从情人枕边的私语到酒鬼癫狂的叫嚷,人们为歌谣中无所不能的侠盗而心醉,
直到歌者与歌的主角化作同一个谜语,在枯燥的夜晚,被无数诗人传唱下去·
「识者之证-用以遮蔽真容的冰冷假面」
(用以遮蔽真容的冰冷假面,据说是盗宝团的创立者雷德·米勒留下的信物。其上没有镶嵌任何装饰,唯有霜色的月光流连于纯银之间。)
如今那夏镇流传的故事里,大盗曾以真容示人行走世间,
直到王廷前那冰冷的绞架,也未能将他的性命夺去之后,
他才戴上了那纯银的假面,就此埋葬了往日俊美的容颜,
而漆黑的灾厄席卷边地后,他却又摘下面具、不再遮掩。
关于大盗如此行事的原因,几百年来无数说法流于坊巷。
有人说那是为了遵时养晦,以暂避冬都近乎狂烈的搜检,
有人说那是为了掩隐伤迹,直至消去行刑者烙下的裂痕,
还有人说那只是出于厌倦,厌倦了众人或憎或爱的视线,
那侥幸逃生、却因此变得沉默寡言的大盗才会戴上假面。
无论真相究竟如何,那银锻的面具已然成为大盗的象征,
与那盗走无数珍宝、令边地的总督震栗的伟大劫案一并,
如其人为贫者洒下的黄金雨那般,镌入不计其数的美梦。
[你们曾向神明祷告,向主人祷告,却从未有谁回应你们的哀泣]
「因为神也同样无助,和凡人一样,他们也被困于月下的尘世里」
「于恐惧中绝望哭喊,却无人聆听。诸神谁也救不了,我的兄弟」
「他们甚至无法自救,与众人无异。我们能做的,唯有彼此怜惜」
银面具下的大盗肆无忌惮地讥嘲神明,也鄙弃所有贵胃争相趋附的虚浮名声,
无论是极冬的沙皇抑或霜月的女主人,寡言的窃贼均报以同等的轻蔑与寂静。
直至那涌溢的月辉自高塔中奔流而出,将白银与她瞳中倒映的坚执一同焚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