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空市的冬夜来得格外早。
雪花像被谁轻轻摇落的羽毛，一片片飘下，无声地覆盖了街道、屋檐，也覆盖了圣芙蕾雅学园训练场上尚未冷却的余温。
舰长站在训练场中央，呼出的白气在冷空气中迅速散开。他刚刚结束与团队的战术复盘，所有人都已经回去休息，只剩下他一个人还在盯着那块被风雪打湿的显示屏。
“数据还是有偏差……”他喃喃自语，指尖在屏幕上滑动，试图找到更优的方案。
脚步声从背后传来，沉稳而有节奏，在寂静的雪夜里格外清晰。
“还没回去？”
清冷的声音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关切。
舰长回头，看到幽兰黛尔正朝他走来。她换下了平时的训练服，穿着一件深蓝色的大衣，领口处露出耀眼的金色长发，被雪风吹得轻轻扬起。
“你怎么来了？”舰长有些意外。
“路过，看到这里还亮着灯。”她停下脚步，目光落在他面前的屏幕上，“又在研究新的战术？”
“嗯……总觉得还能再优化一点。”
幽兰黛尔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站在他身边，看着屏幕上不断跳动的数据。雪花落在她的肩头，她却像是没有察觉。
“你总是这样。”她忽然开口。
“哪样？”
“把所有责任都往自己身上揽。”她侧过头，眼神在雪光中显得格外认真，“明明已经做得很好了。”
舰长愣了一下，随即笑了笑：“你这么说，我会骄傲的。”
幽兰黛尔别过脸，耳尖却悄悄泛红：“我只是陈述事实。”
风吹过，卷起地上的雪沫。舰长下意识地往前一步，用自己的身体替她挡住寒风。
幽兰黛尔微微一怔，抬头看他。
两人之间的距离很近，近到能听见彼此的呼吸。
“回去吧，外面太冷了。”舰长轻声说。
她没有回答，只是点了点头。
两人并肩走在回宿舍的路上，雪越下越大，踩在脚下发出轻轻的“咯吱”声。
一路无话，但并不尴尬。
到了宿舍楼下，幽兰黛尔停下脚步，转身看着舰长：“明天……能陪我去一个地方吗？”
“当然可以。”舰长毫不犹豫。
她似乎没想到他会答应得这么快，怔了一下，才低声道：“谢谢。”
说完，她便转身走进了宿舍楼。
看着她消失在楼道里的背影，舰长忽然觉得，这个冬天似乎也没那么冷了。
第二天清晨，雪停了。
天空放晴，阳光透过云层洒在雪地上，反射出耀眼的光芒。
舰长按照约定，在学园门口等她。
幽兰黛尔很快就来了，今天的她穿着便装，看起来比平时柔和了许多。
“我们走吧。”她的声音比平时轻了一些。
“去哪？”
“到了你就知道了。”
她没有解释，只是迈步向前。舰长只好跟上。
两人离开学园，坐上前往市区的电车。车厢里很安静，只有车轮滚动的声音。
幽兰黛尔靠窗坐着，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雪景。阳光照在她的脸上，勾勒出柔和的轮廓。
舰长看着她的侧脸，忽然觉得这样的旅途也不错。
电车在郊外停下。
幽兰黛尔站起身：“到了。”
舰长跟着她下了车，眼前是一片广阔的雪原，远处有一座小小的天文台。
“这里是……”
“我小时候常来的地方。”幽兰黛尔望着那座天文台，眼神带着一丝怀念，“那时候，我经常一个人来这里看星星。”
“一个人？”
“嗯。”她轻轻点头，“那时候我觉得，只有在星空下，我才能真正安静下来，我才能真正安静下来。”
舰长没有说话，只是陪她一起走向天文台。
天文台不大，里面布满了灰尘，显然已经很久没有人来过了。幽兰黛尔推开屋顶的门，寒风立刻灌了进来。
屋顶上有一架老旧的望远镜，正对着天空。
她走到望远镜前，轻轻抚摸着冰冷的金属外壳：“以前，我总觉得星星离我很远，远到无论怎么努力都够不到。”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后来我才明白，有些东西，并不是因为遥远才无法触及，而是因为……不敢去伸手。”
舰长走到她身边：“那现在呢？”
幽兰黛尔转过头，目光落在他的脸上。
阳光从她身后照过来，为她的轮廓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晕。
“现在…我想试试。”
她的声音很轻，却像一颗石子，落入了舰长的心湖，激起层层涟漪。
他看着她认真的眼神，忽然明白了什么。
“幽兰黛尔，”他轻声唤她的名字。
“嗯？”
“你是不是……有话想对我说？”
她没有回答，只是低下了头，长长的睫毛在雪光下轻轻颤动。
过了许久，她才抬起头，眼神坚定而明亮：“舰长，我喜欢你。”
风吹过，卷起地上的雪沫。
舰长怔住了，大脑一片空白。
他从来没有想过，幽兰黛尔会对他说这样的话。
“我知道，这很突然。”她的声音有些发颤，却依旧保持着镇定，“我也知道，你可能……没有同样的感觉。”
“不。”舰长打断她，“不是的。”
他深吸一口气，看着她的眼睛：“幽兰黛尔，我也喜欢你。”
幽兰黛尔愣住了，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真的？”她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真的。”舰长点头，语气无比认真，“从很久之前就开始了。”
阳光洒在两人身上，雪地上的影子紧紧靠在一起。
幽兰黛尔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个久违的、真正的笑容。
那笑容，比阳光还要温暖。
她轻轻伸出手，握住了舰长的手。
他的手很温暖，驱散了她指尖的寒意。
“舰长，”她轻声说，“以后……可以一直陪着我吗？”
“当然可以。”舰长握紧她的手，“只要你愿意，我会一直在你身边。”
风停了，雪静了。
在这片被阳光照亮的雪原上，两人的影子被拉得很长很长。
像是在诉说着一个刚刚开始，却注定会延续很久很久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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