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里的空气像是凝固了。A的手指无意识地敲打着方向盘,节奏又快又乱,和心跳一个德行。
他需要点什么来打破这该死的安静。他随手撬开CD盒,摸出一张封面模糊的刻录碟就塞了进去——他甚至没看清封面上用马克笔画了什么“回忆经典”的鬼画符。
“Although loneliness has always been……”后街男孩的歌声蹦出,他腾地一下从座位上弹起,然后又瘫倒在座位上。
“算了……”A抓起汽车说明书,把书摊在自己脸上,长吁一口气,“B,你约会时可给我悠着点……”
A此行是为了送他的朋友B和B的一位女友初次见面。此刻,B已经去了大概有几小时了。
当A醒来时,街边树影已被夜色吞没。头发散乱,汗渍黏湿了后背,说明书也不知滑到哪里去了。手捋过发梢,A从座椅上爬起。
歌词仿佛粘连在闷热的空气中。A按下暂停键,接着又播放,又暂停,CD里的歌曲换了一首又一首,A依旧感到心烦意乱。
“那小子……”A掏出一盒烟,他的手有些发抖。他叨住其中一支,右手去摁打火机,打火机不慎从手中滑落,他急忙去接。
使劲摁住打火机,将烟点燃后,他缓慢把打火机放在一旁。他将烟放入口中,深深吸气,停顿片刻,缓缓吐出烟雾和一声叹息。
拇指和食指紧紧夹住烟,手肘靠住车窗框,一曲《lemon tree》从CD中流出,细雨从四周飘到车前,落在侧窗。他望着将熄未熄的烟灰出神。
“这小子每次重要关头都得出点幺蛾子,上次毕业答辩忘带演讲稿,上上次……算了。”
细云在夜空中飘着,烟雾也在车里弥漫开,他的心思好像也飘在烟里。烟盒躺在一边,里面的烟一根根少了。
当他点燃最后一根烟时,车门突然被打开,几滴雨丝飘来,B正试图爬入车内。A急忙坐起,关掉音乐,正襟危坐,看着B。
《shape of my heart》仍然在车机上显示着,B望望A,又望望车机,坏笑起来。“哇,有兴致,还在放歌……”
“怎么?”A盯着B淋湿的衣角,“又没带伞?”
“没事,反正比我面试那天淋成落汤鸡好。”B笑着抖抖衣服,接着突然嫌弃地摆摆手,“你别弄得我一身烟味。”
“要你管。”A死死掐住烟头,“那你倒是下车啊。”
车内刚刚活跃的气氛突然降到了冰点,B微微张开嘴,却没有说话。A感到有些尴尬,双指夹着烟头,又靠回窗框。
窗外的雨渐渐下大了,雨刮器刚刮清红绿灯光,红绿灯影就又模糊在雨渍中。“明明平时雨刮器声音不大的。”A苦恼,“今天怎么就……”
《shape of my heart》的音乐突然在车内响起,盖过了雨刷器的声音。A惊异地回头,B正讪讪地收回自己的手指。
沉默。A不情愿地掐灭了烟头,摇下车窗将烟头扔出去,靠在车门上,手指仍旧保留着夹烟头的姿势。
车内的空气仿佛再次凝固了。
“你抖腿做什么?”B突然开口了。A垂头,晃动的腿渐渐消停,没过一会,他的腿又开始躁动不安起来。
烟味随着排气而渐渐散尽,雨逐渐小了,唱片机里的歌曲又循环播放了一遍。B的手机荧幕在黑暗中一次次亮起。
“为什么突然上我的车?她赶你走了?”A低声发问,姿势没动,目光却注视着车窗倒影里的B。
“哈,想得倒挺美的。”B仍然低头望着手机荧幕,“躲雨,顺便等她打电话过来。刚打电话,她说忙,我又没带伞。”
A从座椅上坐起,慢慢转头看向B。“打过电话了没有?她不会……放你鸽子吧?”
“当然。唉呀,没事啦,反正以前不是还有更难的,人生不就是……”B放下手机,切到下一首歌,低声嘟囔。
“怎么又开始放《my love》了?你的品味有待提高啊。”
“哼。”A侧过头,抓起坐位下的说明书,视线落在字行上,却什么都没看进去,“她大概是你今年愿意见的第四个活人……”
“得算上面试官。”B转过身,从角落抽出CD盒,随意地翻动,“哟,还有空壳乐队的《sunshine rain》呢,老碟……我该给你的唱片盒加点新玩意了……说到这个……”
B突然直视着A,A往后一靠。“你干什么。”A皱起眉头,B的坏笑渐渐变成了狞笑。“老前辈,你要真关心我,就讲讲你的经验之谈呗。”
“去把你那边门的零食袋给我丢了。下车。”A松开眉头,无语地指指侧门的垃圾。
当B一边抱怨一边撑伞离开时,A长呼出一口气,手撑住方向盘,眼神望着前窗细腻的雨色。雨声变小了。
“真是的,知道的是在约会,不知道的以为我是带他出来玩的。如果那时我也像他一样就好了。”
“天真真好。”
当他正在胡思乱想时,B重新将车门打开,抖落雨伞上的雨珠。“A,你还抽烟吗?给你带了一盒烟。”B坐进车内。
A清清嗓子,坐直身体。“B。”A轻声开口。B立刻转过身,坐在座位上。“你知道我为什么担心你吗?”
“知道啊。”B马上接过话茬,“你之前不是谈过很多次……”
“咳咳。”A感觉脸有些发烧,用手掌捂住下巴。B轻声笑了起来。
车内只能听见雨声。
电话铃声响起,A急忙去摸裤兜,却看见B将听筒放在耳边。短暂答应几声以后,B放下手机,眼神显得有些呆滞。
“怎么样?怎么样?”A贴过去问。
“她说她不来了。”,B将手机放回裤兜,转头看见A复杂的神情,嗤的一声笑了,指尖扣着手机壳的边缘,“你还真是个预言家,这种事情都让你说对了……”
沉默了几秒,A举起手,作出好像要打人的样子。
“靠,什么人啊,放鸽子……”A嘟囔着,偷偷瞄了B一眼,“那啥……你还没吃晚饭吧?”
“嗯,对啊。怎么,你要请我吃东西?”
A的手僵在半空中。
“你也不是什么好东西。”A边低声吐槽边将手重放在方向盘上,“不过我倒是会在吃饭时考虑考虑……跟你讲讲我以前的故事。”
车影渐渐远去。雨停了。


感谢你的阅读
这应该是存货(2月前)
很诡异
只过了2个月
就感觉自己从13岁
迅速成长
变成18岁的人了
这很诡异
我可能顶错地球online的号了
其实我是小学生
今晚不应该在这里
但是今天请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