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枕上秋沙痕映月,梦中初晴不知年。
铃音摇落转星斗,方知此间非人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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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什么地方……
并不是天云峠的雷暴之中,而我好像也忘掉了很多重要的事。
意识在温热的水波中浮沉,耳畔传来细碎的摇铃音。
睁眼时,正望见青瓦屋檐垂下的人偶,随着夜风轻轻摆动。
水面漂浮着风元素特有的青芒,粼粼波光在皮肤投下流动的波纹。
正当我试图理解现状时,目光撞进一片堇花般的眼眸。
一位紫色和式招待服的女性轻飘飘的浮在温泉池的雾气之中,灰绿色的秀发垂落水面。
她手中的团扇半掩娇容,金铃缀着的扇坠正发出惑人的脆响。
我想起来了,我在昏迷前所见过的最后一个人就是眼前的女性,看样子她是温泉的招待,
名字……应该叫做梦见月瑞希。

『 少年,你哭了吗?眼睛很像暴雨打湿的堇瓜呢……看来是非同一般的噩梦,』
她轻笑着用团扇挑起我的下巴,发间铃铛随着俯身的动作轻晃,带着花香的吐息拂过耳际:『 要尝尝妾身用美梦腌渍的金平糖吗?』
我愣了一下,下意识地抬手摸了摸眼角,果然有些湿润。
『我……在哭吗?』我低声喃喃,声音有些沙哑。
梦中的记忆像潮水般退去,只留下零碎的片段和一种难以言喻的悲伤。
我抬头看向她,试图从她的表情中寻找答案,但她只是眼中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 啊,谢谢。瑞希小姐……是您带我来的吗?』
我接过她递来的金平糖,指尖触碰到她冰凉的皮肤,不由得微微一颤。
糖块入口即化,甜味中带着一丝苦涩,仿佛将某种难以言说的情绪也一同吞了下去。
她笑了笑没有回应我。我都在说什么啊,这不是一看就懂的吗。
我低下头,看着水面倒映出的自己,那张脸既熟悉又陌生。
我到底忘记了什么?我在心中默默问道。
『 那……冒昧问下,我睡了多久?』
我抬起头,试图用轻松的语气掩饰内心的不安。
然而,她的回答却让我如坠冰窟。
『 大概几百年吧。 』
『 ——什么!? 』
我本能地后仰,后脑却抵上她不知何时展开的风障。
『 几百年?这怎么可能……』我的声音有些发抖,脑海中一片混乱。
『 那清濑岛……那位浅濑响大人……还有天云峠的雷之魔鸟…… 』我自言自语,试图抓住那些逐渐模糊的记忆。
『 不要因为妾身的容貌没有改变,所以就觉得这是骗人哦,毕竟妾身可是无论容貌还是诚心都不会改变的梦貘而已……我懂了,你连这个也忘了。 』
她的声音依旧轻柔,却让我感到一种无形的压迫感。
『 梦貘……? 』我皱起眉头,努力回想这个似曾相识的词汇,但脑海中只有一片空白。
『 其实你想要问什么并不难猜:你想回去的清濑岛已经无人居住,你想见的浅濑巫女早已经……嗯,失踪了。 』
『 而天云峠的那只雷之魔鸟……你大可以有朝一日,用自己的眼睛去看看。不过几百年过去,现在的你可拿不出当年那么富裕的路费了,所以……怎么办呢? 』
她的话像有如锋刃,将我的希望点点割裂。
『 无人居住……失踪…… 』我握紧拳头,指甲深深嵌入掌心,却感觉不到疼痛。
『 为什么会这样……我到底错过了什么? 』
她冰凉的指尖点上我的眉心,团扇上的风纹开始流转:
『 既溯时河而来,何不做场好梦……少年,来和妾身做个交易吧,这个名为寝正月初晴的秘宝就先交给你,你要做的就是用这紫玉锻成的提灯,记录在这个秋沙钱汤温泉中发生的全部怪异之事。而与之对等,妾身承诺会持续治愈你的梦,直至你满意为止——所以说,就这样在这个时代活下去……如何呢? 』
我沉默了片刻,心中充满了矛盾与挣扎。
她认真的样子确实不像是骗人。
『 在这个时代……活下去? 』我低声重复着她的话,仿佛在咀嚼其中的含义。
『 可是,我连自己是谁都快记不清了…… 』
她似乎看穿了我的犹豫,轻轻叹了口气,手中的摇铃音陡然变得密集。
我的意识被卷入温柔的漩涡,耳边只剩下她呢喃般的叹息声:
『 为什么妾身的身边,总会出现被别人无情抛弃的可怜人呢…… 』
『 十丈软红皆苦旅,三更蝶梦是归舟。且将新火试新茶,莫使金樽对旧愁…… 』
意识彻底沉入黑暗之中,我似乎听到了自己的声音,微弱而坚定:
『 好……我答应你。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