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机库中的那座舰桥应急脱离门即将断掉最后一道轴承。舰桥中的人们开始后退,雷德将这一切看在眼里,一丝违和感油然而生,他急忙下令:[工程组撤退,宪兵队就位!]
“轰!”不等雷德话音落下,舱门在一声巨响中被炸飞。
爆炸的火烟中冲出三名女武神,她们速度很快,为首的女武神已经将宪兵队手持轻机枪的装甲兵撂倒,紧随其后的女武神肩膀闪烁出两门榴弹炮,另一名女武神冲向泰坦机甲五型。
雷德拉起控制杆,将泰坦五型的机械臂上那门巨大的碳钢冲击桩扬起。女武神盯着泰坦五型硕大的感应器,余光警惕着它的机械臂,身后的崩坏能发动机灼浪燃起,一面燃烧着的亮红长裙从她腰间铺洒而下,她脚部装甲咔嚓变形,带着她一跃而起。
女武神拔出后腰上的苗刀·雷妖,双手紧握刀柄,向泰坦机甲突刺。雷德折起泰坦五型的另一只机械臂,似乎打算硬抗这一刀。
没有任何悬念地,雷妖刺进泰坦机甲的机械臂,而还不等女武神抽刀,机械臂外装甲脱落,几乎同时的,泰坦五型另一只机械臂连着那枚慑人的冲击桩轮了回来,机甲腰部电机巨大的扭矩让包裹了崩坏能力场的碳钢冲击桩朝女武神轰隆一声狠狠凿了下去。
驾驶舱视野中亮起崩坏能发动机的运作反应,战术分析结束,女武神开启了崩坏能力场。
雷德拨开控制杆上的末端控制拨杆,毫不犹豫扣动。冲击桩裸露在外的第二节惯性打击杆升起,泄压气阀声让苦苦支撑在钻头下的女武神大感不妙,她惊恐地抬头望向那枚锋利的钻头。
“磅!”打击杆猛烈撞击在冲击桩末端钻头后方,巨大的瞬间推进力将女武神的崩坏能力场狠狠下压。她不得不半跪而下,双手扛着她的长刀对抗泰坦机甲泰山压顶式的轰击。
“磅!磅!”
“磅!磅!磅!”
“磅磅磅磅!”
而打击杆快速升起,加快了撞击的速度。视野上亮起崩坏能力场强度警报,女武神咬紧了牙,不得不加大崩坏能发动机的输出,将崩坏能力场补强。
很快,在这短暂却频繁的硬碰硬之下,机库厚重的地板装甲变形,冲击桩震得女武神两手虎口脱臼,她掌持不住苗刀·雷妖,手腕变形。在那狂风暴雨般骤烈凿击下,每一次震荡都震得她浑身剧痛。
眨眼间,雷德视野中的崩坏能发动机运作反应消失,女武神狼狈倒地,不省人事。驾驶舱两旁亮起迫近警告,雷德重新拉起控制杆,挥起卸载了装甲板的机械臂,锤向袭来的另一名女武神,碳钢冲击桩卸载,顺着另一只机械手臂甩向抵近脚下的又一名女武神。
女武神两腿一张,双手撑在泰坦机甲硕大的机械手臂上顺势再次腾空转体,她盯着泰坦机甲同样盯着她的顶部感应器,两肩上的榴弹炮开火。
“轰!”爆炸的火焰炸在泰坦机甲甩掉冲击桩的另一只手臂装甲上。
女武神愕然,这巨大的身躯竟然还能如此灵活?!
然而泰坦机甲的动作还没停下,它挡下了炮弹的手臂锤向地面,另一名女武神被这道强劲的冲击波吹出尘埃,倒飞着一头撞在格纳架上。
泰坦机甲肩膀后方的小型导弹发射巢打开,监视器同步制导导弹离舱、点火,紧接着,它们各司其职,冲向两名女武神。
紧凑的攻击让女武神们咬紧了牙,她们看着飞到眼前的导弹,硬着头皮启动了崩坏能力场发生装置。
导弹爆炸,尘埃中,一名女武神倒下,另一名女武神从空中被爆炸的冲击力从火焰中甩向地面,她身后的火箭发动机紧急点火托住这巨大的着陆惯性,让她稳稳当当双脚落地。
收拾了这三个孩子之后,雷德才得以环视四周被她们弄得一片狼藉的机库。宪兵队的士兵们早被她们撂倒在地,无力挣扎,一旁被小熊座调来的泰坦机甲碎成了一地零件。
不料四个回合的快速交手后,她们仍吃不到任何好处,而那台巨大的泰坦五型正抓起那具碳钢冲击桩,装回手臂上,扩音器中,雷德语气冰凉,他说:[投降,执迷不悟没有任何好下场。]
“她们不是执迷不悟。”里昂停步在倒下的女武神身边,他看了看无力挣扎的女孩,又看向巨大的泰坦机甲,说:“这是她们的信仰,雷德·克莱默。是我们的信仰,我们到这来别无他求,我们只是在探索新的可能,这些可能的希望是她们,是我们为数不多的动力。”
[对,把这些希望拿到手后,再把同等的绝望送给别人,这就是你们的信仰。]雷德的声音在泰坦机甲的扩音器中掷地有声。
“绝望。”另一个声音进入了机库中。
众人抬头看去,那抹熟悉的身影从机库高层严重损坏的气阀隔离门飘下,最后停步在最先倒下的女武神身边,她望着一旁的里昂,笑了笑,说:“其实绝望也能成为信仰。”
里昂也看向少女,在他眼中的是抱着同一个理想一同奋斗的合作伙伴,但是在他心里的,却不是那个勇敢机敏,可敬可爱的女武神,而是让他不安的另一种存在。
他不确定地打招呼:“休格少尉?”
丽叶特冲他笑了笑,蹲下身来,抚摸着失去意识的女武神,端详着她本该干净整洁的面庞,说:“我们因为对世界绝望来到了这里,不是么?那个世界让我们难过,让我们伤心,让我们得到了又失去。”
她擦拭了女武神脸上的污垢和鲜红,在里昂警惕的目光中站起身来,她微笑着说:“我们都知道不该是这样的。”
里昂忽然感到一股凉意袭上心头,他后退着,说:“你不是丽叶特·休格。”
他认识的丽叶特·休格可不会露出这样的微笑。
丽叶特笑了笑,说:“绝望让你们,让我们抵达这里。也是绝望让我们挣扎,一路挣扎活到现在。不是吗?”
里昂望向丽叶特的双眼时神情僵硬,脸色开始发青。
作为一个学者,他明白人类在极端的情感中会做出一些旁人看来令人发指的事,他明白这一点,但是却忘了自己已经完成了这样的事。他打开了量子之海的大门,他窥视了量子科学的禁忌,他盗取了量子世界的宝藏,染指了被诅咒的资产。
他忘了他又何尝不是在挣扎,他忘了和同志们全力钻研后,他们一同看见崩坏无尽的循环时感受到的那股强烈的绝望。
而面对这股绝望,务实的他们选择了行动。
他们完成了那些令人发指的事——本征世界的量子之海大门正向崩坏敞开着。
现在,眼前的女武神甚是欣慰,她伸手轻轻抚着里昂脸上那一道道变得更加深邃的皱纹,说:“你们已经做的很好了,放心,绝望还会给予你们更多的东西。这是你们穷尽一生都无法得到的宝藏。”
说完,丽叶特双眼中亮起橙黄的瞳孔,她笑着一挥手,雷德视野边上立马亮起崩坏能雷达参数错误的提示。
崩坏能雷达参数错误只有两种原因,雷达故障、崩坏浓度超出雷达可显示范围。他看了一眼雷达正常运作的指示符号,急忙下令:[快找掩护!]
然而还不等雷德命令落音,丽叶特手上闪烁起一个黑洞,强烈的重力矢量开始将机库四周的东西拉扯了过去。
雷德急忙推动泰坦机甲冲向里昂,同时激活了固定锚,他拉动控制杆,将泰坦机甲的巨大机械臂伸向里昂。
而里昂苦笑着望了望泰坦机甲的巨大感应器,动了嘴说了什么,举手制止雷德继续靠近。
机库中所有能动的东西被巨大的引力挤压在丽叶特周身几十厘米外。固定锚牵住泰坦机甲五型的巨大身躯,监视器中,破碎的钢铁装甲块、机甲残骸、地勤拖车和不省人事的士兵们被摁压进这些团团围起来的混沌外壳中。
这些东西遮去丽叶特的微笑,雷德拉起泰坦机甲的控制器,拨开飞行控制主操作系统超控开关,开始推足了马力后退,他一边松开机甲固定锚,一边将锚向后发射,让机甲就像蜘蛛一样,艰难向后撤退。
冲浪鬣蜥装甲虽然性能了得,但在这样极端的重力环境中手无缚鸡之力,而这台一顿爆改过后的泰坦机甲现在就如同他唯一的坚实后盾。
很快,就像吃饱了似的,黑洞的引力开始渐渐消失,雷德看着引力矢量方向上的数值开始向数字零回归,就要收起泰坦机甲的固定锚,丽叶特周身的混沌物质忽然剧烈闪烁,泰坦机甲视野正前方亮起高能警报。
[见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