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游社 · 星布谷地

《雨夜十四章》

来自版块: 同人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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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发表:2024-06-03 最后编辑:2024-06-03

用了一些日月相生这张卡的设定,很喜欢今年左然生日卡中的一句话:“是一场惨烈的胜利,赢的那方反而失声痛哭。”非常感谢每一位喜欢的宝宝,希望后面的岁岁年年都可以陪左然一起走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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惊雷滚滚,意识缓慢回笼。我揉着惺忪的睡眼从床褥中缓缓起身,身侧的床褥平整如新,此时此刻应该躺在这里的人却没了踪迹。


浓重的夜色如墨一般笼罩在上空。外面的雨很大,玻璃上传来一阵霹雳的爆响,此时此刻我的内心微微有点不安,仿佛身处于茫茫汪洋上的一叶孤舟。四处张望,一道柔光从书房门缝泄出,如同前方指引方向的灯塔,使我的不安被慢慢抚平。


我穿上拖鞋,轻手轻脚的靠近,推开门就看见原先身侧的人此刻正眉头紧缩,坐在书桌的内侧。


“怎么醒了?是失眠了吗?”


左然的声音如柔水一般进入我的耳中,依旧令人安心,令人缱绻。


“没有,只是被外面的响雷给吵醒了。这么晚了怎么还没睡,是这次的案件比较棘手吗?”


我一边走进,一边很自然地从后面用双臂搂住左然的脖子。


“没有,这次的案件整体来说不是很复杂,只是……这次的委托人身份有点特殊。”左然的手轻轻碾磨着我垂下的发丝,回答道。


我缓缓将重心放于他的肩头,用头轻蹭了一下他的脸颊,示意他继续说。


“当初我还只是一个没有毕业的法学生,没有独自上法庭庭审的资格,是我的带教律师在一旁指导我。我和他一起协助处理了很多的案件,他和聂老师一样,教会了我处理案件的方法以及成为好律师所具备的潜质。是他和聂老师指引着我,让我在法律这条道路上一直坚定前行。只是……”


讲到这里,左然语气有些低落,我不由得将手臂拢紧了些,希望能够给他传递一点能量。


“只是他在我创建忒弥斯的第二年就因病去世了,而这次的委托人是他的儿子。”


空气中有着淡淡的木制香味,整个书房此时静谧无声,唯有外面的雨夜还在狂风呼啸。


“我很抱歉听到这个消息。”说完我用手将左然的手紧紧握住。纤细的手指包不住他宽大的手心,只能堪堪扣住手指尖端。


“没事的,事情已经过去很久了。”左然说完将我的手温柔扣于掌心。


“只是他的儿子在几年前就因入室盗窃而被人告上法庭,我那个时候担任他的代理律师,虽然最后刑期被减,但是他却没有任何悔过,甚至还对原告进行口头威胁。这件事情在当时的网络上节奏很大,许多人认为我根本不应该为这种人辩护,一时之间我成为众矢之的,谩骂、诽谤、甚至是传我和带教律师之间有利益往来。我们崇高的理想就这么随意被他们践踏于脚下……”


“但是只有法律才能给人最公正的审判,就算是十恶不赦的罪人也拥有被辩护的权利,如果没有法律的约束,那么就不可能实现真正的公正。”我直面着左然澄蓝色的双眸,坚定的说道。


“但是人们只想看见他们想看到的,比起事件的真相,他们更愿看到一个精英律师因为私底下牵扯不清的利益关系而被推入舆论的中心。老师最终没能从那次的舆论当中抗住,一病不起,而最后的我表面看上去好像是胜诉了,却付出了比败诉更大的代价。而这样的一个人如今却又因蔑视律法再度被告上庭审台,我的法律理想不会被动摇,但人都是有缺点的,有时候我也会想,坚持给穷凶极恶、不思悔改的人辩护,真的值得吗?”说到这里,左然的眼睛有一丝失神。


“左然……”我本能想说些什么,话至咽间却如鲠在喉,只能更加用力的从背后抱住他。


左然愣了几秒,才下意识地想要安抚我:“抱歉,让你担忧了,放心,我不会有事的,我们早点去休息吧。”


夜色更深了,远处霓虹灯的光亮逐渐变弱,这一夜我们各怀心事,很多话至嘴边却又无法开口,最终化为一句晚安。


第二天我和左然一起去警局面见了委托人,委托人的母亲在看到我们的时候泪眼潸然,紧紧握着我的手对我们表示感谢。


“师母,这本来就是我们分内的事,您身体不好,不用这么客气。”左然说完讲她慢慢扶到一旁的椅子上。


“小然啊,你是个好孩子,你老师看到你现在的样子也一定会很骄傲的,只是阿庭这孩子误入歧途却屡教不改,都怪我们年轻时太忙,没有好好教育他,才会落得如今这个下场,真是天意弄人啊。”说到这里这位年过半百的老人掩面哭泣,本就瘦小的身躯在此刻显得分外单薄。


安抚好师母后,我和左然进入了探询室,眼前的青年吊儿郎当,言语之间对我们尽是轻蔑。


“赵庭,事已至此,你就没有丝毫悔过之心吗?”左然垂下眼眸,冷脸问道。


“又是这副秉公执法的模样,说实在的你和那个臭老头一模一样,你们这套教人悔过的戏码就算没演厌烦我都已经看厌烦了,这次又想取得什么,让我猜猜,名誉?地位?”


赵庭笑的疯狂,脸上满是偏执:“一个精英律师不计前嫌,坚持为一个穷凶极恶的罪犯做辩护,多么的伟大无私啊,左律师的职业生涯又能画下浓墨重彩的一笔了,你们这些道貌岸然的伪君子,你和那个臭老头的理想真是令人可笑……”


“闭嘴!”左然一拳锤在桌上,结束了这一场不愉快的会面。


我们走时,赵庭还在高声讥讽,但很快就被警卫人员给控制住了。回去的路上左然有些心不在焉,好几次交通灯变幻的时候左然都没有反应,直到后面催促的喇叭声响起,他的意识才瞬间回笼。


“左然……没事的,你不是那样的人……”


“嗯……我知道。”


天空逐渐下起了小雨,明明雨水都被车窗挡在车外了,我的心里却是一片阴霾。望向驾驶座,左然注视着前方,眼神晦暗不明,情绪复杂。


左然其实很少在外人面前出现这么情绪激动的时候,印象中的他一向都是冷静自持,对于一切事情都是游刃有余的模样,在坚定理想道路上所遭受的非议与误解,一路走来,其中的心酸苦楚只有他自己清楚,漫长的时光河流冲刷着他的稚嫩,磨砺着他的意志。这条道路如此漫长直至他生命的尽头,这么多年他都是独自一人孤独走过,身侧的人、身侧的风景都在不断变换,只剩下他一个人在踽踽独行。


我不愿意看到他这样,至少,是我在他身旁的时候。


车至小区车库,左然将车辆缓缓停下,说道:“案发现场那边发现了一些新证据,我现在去一趟,你先回家。”


“左然,你过来一下。”我开口道。


“怎么了?”左然靠了过来。


我在他的唇角轻啄了一口:“注意安全,我等你回家。”


“好……”左然的眼眸中倒映着我,微微闪光。他再也不是孤身一人了,他的身侧有我,我们在这个漂泊的世间有了一个家。

接下来的几天左然因为接下这个案子在法律圈引起不小的轰动,一时之间各种报道满天飞舞,网络上许多阴谋论的词条应接不暇。翟星姐为了让左然专心庭审便让左然在家办公,而我因为上一个案子已经结束恰巧有时间,便请了几天假在家陪他。


躺在沙发上的我望着天花板,在脑海中思索着如何让他的心情变好。想着想着意识逐渐飘远,迷迷糊糊之间感觉到有人将我轻微抱起,动作很轻柔,我微微睁眼,那双湛蓝色的眼眸占据了我的全部视线。


“醒了?要不要去床上接着睡一会?”左然温柔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不…不用了。”我揉了揉眼睛,看见左然一副穿戴整齐的模样:


“你要出门吗?”


“嗯,律所那里之前落下了一些卷宗,我得去一趟。”


“我和你一起去。”我脱口而出。


左然似是想要拒绝,但耐不住我的软磨硬泡,还是同意了。一路上倒是没有发生什么特殊情况,一切都进行的十分胜利,直到我们拿到卷宗回家的路上。车至半途,左然感到了一丝不对劲,靠边停车后便下车检查,随后叹了一口气和我说道:


“轮胎被人恶意扎漏了。”


虽说提早做了心理准备,但这种事情发生的时候还是不免让人心头一悸,如果左然没有发现的话,还不知道后面会发生什么事。


“现在只好叫人先来拖车了,至于律所那边……让保卫处先调好监控。看来今晚我们只能打车回家了。”


话音刚落,天空中突然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这无疑是让眼前的情况覆上了一层阴霾。左然拨打了拖车公司的电话,眉头微皱。我往向车窗外的景色,心中突然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待到左然将电话挂断,我不假思索的说道:“左然,我们去外面转转吧。”


“可是……外面在下雨。”


“没有关系,和我走走吧。”


“你呀……真是拿你没有办法,回去得先喝一碗姜汤驱寒。”


“收到,我的左然最好了!”


下车不远处就是外滩,对面的高楼大厦亮起阵阵灯光,如同夜空中闪亮的繁星。原本人潮涌动的外滩此时此刻因为这场雨到有些空旷寂寥。空气中传来阵阵栀子花香,细细绵绵的雨滴在脸上带来一阵清醒,让人感到一丝畅快,仿佛压抑在心口的情绪在此时排解。


空寂的外滩,入空的大厦,我和左然在此之间像两颗细小的尘埃。


我望向远方,突然发问:


“左然,还记得我们之间跳《一步之遥》吗?”


“记得。”他肯定道。


“那个时候我们还没有确定关系,却跳了热烈却又隐忍的探戈,那我们现在呢,我们现在应该跳什么呢?”


左然没有回答,似在思索,我牵住他的手,说道:

“现在的我们不需要任何限制,我们可以尽情的随着旋律而舞动,可以尽情根据自己的心情而摇摆,因为此时此刻我们之间没有那一步之遥了,我就在你的身边,无论是过去还是未来,我将陪你一路前行。所以,左先生,我可以请你跳一支随心所欲尽情发挥的舞蹈吗?”对上那对澄澈的双眼,我认真的向他发出邀请。


“好。”他坚定的回答道。


他轻轻搭上了我的手,我们像电影《爱乐之城》的主角,在这片空旷的场地中随心而动,随着舞步相互靠近,走进一步后却又分开,但我们紧握的双手像圆规的归脚与划脚一般,在我们相互远离的时候又讲我们相互拉回,雨水肆意倾洒在我们身上,我们的鞋跟踢踏着地板,激起水洼阵阵激荡。我们如尘埃般渺小但却如巨树般坚韧,我鲜艳而明媚,他热烈而诚挚,我们以地为舞台,以天为背景,以车流声为音乐,以细雨为阵阵喝彩,雨夜虽长,但却有人相伴。


跳到最后一个动作时我脚下一滑,重心不稳,左然反应迅速,长臂一捞将我稳稳接住,雨水将我们的衣服和头发浸湿,一颗水滴从左然的发丝滴落至我的脸颊,我开怀大笑,左然被我感染,也笑了起来。这一场舞蹈以两个演员的笑场而落下帷幕。

回到家时,我们舒舒服服的泡了一个热水澡,一瞬间所有的苦闷和烦恼都烟消云散,外面的雨还在下,但我们却不觉得烦闷,因为雨夜总有终结,朝阳带来新生。


庭审那天,我将左然胸前的领带整齐打好,和煦的阳光从窗户洒落,我们的影子在地上被拉得很长,空气中栀子花和木质香的味道融合。


“今天结束,我在后门等你。”说完我轻轻环抱了左然一下。


“好,等我,今晚还是原计划?”左然轻抚了抚我的发顶。


“嗯,说实话我已经有些迫不及待了。”我眼角带笑,眼中透漏着期待。


左然轻笑一声:“实不相瞒,我也是……”


左然似乎还想说什么,却被赶来的翟星姐打断了: “左然,开庭时间快到了……”


“呦,看来我来的不是时候嘛,不过左然可是你自己要求的,庭审前希望能够留出时间和委托人再见一面,你们小两口可不能怨我哦。”翟星姐在一旁揶揄道。


“你去吧。”微红渐渐爬上了我的脸颊,我有些不好意思的将左然推开。


左然也不闹,被翟星姐拉走的时候还回头朝我对了个口型,意思是:


“等我回来。”


进入审讯室,赵庭依旧满脸不在乎的坐在房间中央,看了走进来的左然甚至还吹了一个口哨。


“左大律师,准备好被众人歌颂了吗,哈哈哈哈。”


“赵庭,马上就要开庭了,在法庭上你最好按照我们之前约定那样做。”


“是是是,承认自己的罪行,接受你的辩护,这样子才能争取减刑,早点从监狱里面出来,这样子既能保住你的胜率,对我来说也有好处,简直就是双赢,被我们这种人簇拥上圣坛的感觉很不错吧。”


左然没有理他,只是将一张相片从玻璃下方推入:“这是师母要我给你的,除此之外我们没有什么好聊的,无论你配不配合,我都会从最大限度的为你减刑,你自己好自为之。”说完左然便离开了审讯室。


赵庭拿起了那一张相片,相片上的小孩骑拿着奖状,笑容满面。原先印象中对他满不在乎的父亲那一刻却满眼都是骄傲。暖阳从窗户中倾洒而下,审讯室内静谧无声。


庭审很快就结束了,左然牵起我的手,熟练的从后门跑出法院,穿过拥挤的人潮,跑向宽阔的广场,一排排的白鸽在蓝天中肆意翱翔,生活依旧还是那么平淡而美好。


天空中又开始散落微微小雨,街上的行人在慌忙寻找躲雨的地方,我们手拉着手,像一对再平凡不过的情侣一般,行走在石砖铺成的路面上。


“今晚有什么想看的电影吗?”左然不紧不慢的撑起了伞。


“嗯……那就再看一次《雨中曲》和《爱乐之城》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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