符华生贺 神州仙忆
有道是——
梦里不知身是客——

“来,阿华,这边这边!”
——迷迷糊糊中,怎的忽的听见外面有人用久违的语气喊着似曾相识的话语。
“华,发什么呆呢?”
——声音悠悠然由远及近,那是她本该再也听不到的语句声音。
“华?怎么了?”
手上传来温暖的触感,如溺水之人猛然吸进一口气般,我眨了眨眼,如梦初醒,眼前的一切逐渐清晰了起来。
“苍玄...丹朱?”
蓝瞳红瞳的两位神州少女一左一右地分别拉住了我的手。
那本该是我再也无法相见之人。我的手轻轻颤抖。
“怎么了?华?”苍玄抬起脸,眼里满是担忧,“你是不是做了什么梦了?”
“....梦?”
我愣住。
等等。
随着逐渐清醒,我才逐渐想起来因为之前对羽渡尘的力量的过度使用而导致的记忆缺失,我的机体正在自己创造新的“记忆”来填补缺损......
俗称,走火入魔。
但是——
“苍玄,你说,真的只是一场梦吗?”
“你梦见了什么?”
“千年的神州,只剩下我一个人。”
“或许?”苍玄可爱的歪了歪脑袋,然后看向自己那已经满脸不高兴的妹妹,对华接着道:“不过相比于梦,你倒不如猜猜看我们要做什么?”
“做..做什么?”我忽的没来由地紧张了起来。
——当然,我的预感是正确的。
苍玄丹朱听完我的话,竟是相视一笑,手上的压力骤然加大,我竟是被两人拽着跑了起来......
不,应该说是飞起来才更加准确。耳边那呼呼大的风声。
“不要以为就你是融合战士嗷!”丹朱扯着嗓子喊道。
“等等,你们这是要带我去哪?”我迎着风大声回道。
“带你去生日派对。”苍玄道。
“哦。”我默然。
......等等?什么?
生日什么?生什么派对?生派什么对?
看着两条巨大的蛇尾在眼前急速扭动着,我于风中凌乱。
但很快,她们停下了,我落地,眼前是熟悉的太虚山。
太虚山,拂云观。
“阿鸢!好久不见啊!”
“赤鸢,祝你生日快乐啊!”
不用及近,便能看见那便服的神州佳人和红发素食主义者。
姬麟和连山,人族最初的领袖。
也是符华这个世间最开始的朋友。
“苍玄...丹朱,姬麟,连山?”我看向苍玄。
“很美好不是?”
“是。”我点点头。
看着熟悉的山门,看着熟悉的人。
耳边传来喝酒划令,觥筹交错的热闹声。
是啊,真美好啊。
是梦啊。
我的视线逐渐模糊,嘴角却朝逐渐模糊的他们弯了弯。
嗯,好久不见。
生日快乐。
苍玄,丹朱,姬麟,连山。
——终是一晌贪欢。

我再次悠悠转醒,却是在一场宴会上。
酒残冷炙,歌舞停息,虽是宴会,众人相背,早已散席。
记不得是因何而来会宴了。
歌舞升平后的余烬很静,静的只能听到剩下的宾客们的鼾声,偶尔还有酒觥酒筹在地上滚落的声音传来,令人心烦。
眼前冰冷的夜宴上残存的灯火飘摇,倒是逐渐和许多年前的太虚山背景重合了起来。
我独坐在山头,看着由拂云观上飘摇的灯火,传入人间,点亮那尽一片的锦绣河山。
可回过头来,那些能与我举杯共祝的的人早已不在了。
佳节燃起的明灯将人们的祝愿带上天空,众宾欢笑过后,这冷宴残烛又是只余下她一人。
回味着过往,梦前,现在。
哪里是梦境,哪里又是现实,我这漂泊于世千年的旅者又怎么分得清呢。
好在有羽渡尘,第八神之键目前足以压制千年旅途带给我的迷惘。驱散迷雾,让我选择我更应该担起责任的那一端现实。
酒醒了,梦也醒了,我也该走了。
整理了一下衣袍,带上酒壶,从最深的那个位置站起。
观察了一下,挑着最好走的那条道,小心翼翼地从睡过去的人们身旁走过。
“仙人....您这是…要走啦?”
身后忽然传来声音,感觉衣袍被人小力拽住,回过头去,是一个醉醺醺的老者。
“仙人这酒也不喝饭也不吃礼物也不拿的,就要走啦?”
“我吃过了,这酒壶也打满了,是好酒,多谢。”
“不客气不客气——”
那老者笑道。
“——话说,宁知府可知这宴会.......”
“哈哈哈哈.....嗝。”拽住仙人衣角的老人笑了起来,然后打了个不大不小的酒嗝,然后倒是有些不满地望着仙人,道:“仙人来的之后就坐在那个位置上睡着了,自然不知道这场宴会是为谁办的嘛。”
“我不喜热闹,抱歉。”
“无妨无妨。”老人摆了摆手,似是毫不在意的样子,“今天不过是老夫的生辰罢了。”
“是吗?生日快乐。”
“哦...生..生日快乐。”
“那....再见?”
“再见再见,老夫继续做刚刚的春秋大梦去了。”
老人满意地松开了她的衣角,继续趴在酒桌上呼呼睡去。
生日快乐啊......
窗外夜色已深,时有料峭春风吹过,想来是冷的很。倒是这屋内熏香缭绕,暖炉和长灯驱散了夜里的些许寒意。
“仙人,老爷吩咐的——”
我点点头,接过了府中管事递来的巡夜灯,回头朝着宴会众人望了一眼——
那有这么巧的事啊,几年前我也来过一次,那是老知府的六十寿宴。
却不是这一天。
……究竟是他糊涂了,还是我糊涂了呢?
我无声地弯了弯嘴角,就当是笑了笑。
宴席散尽,孤灯掌明。
此去一行,不知何年何月才能再回来。
想来,回来后此时此处的人都换了个遍吧。
灯火寥落,酒香和熏香缠在空气里让人品不出味来。
或许留在最后,最清醒的那个人才最是孤寂。
.....算了。
提着灯,我推开了门。
眼前一切忽然由黑转至大亮。
.....有点熟悉。
还来?

......再再次睁开眼,却已是夕阳下的拂云观了。
啊,终于不装了,是来刀了吗。
这次时间的转换,又是几时的事呢?
我叹了一口气,从椅子上站起,悠悠看向窗外。
一边窗外的云被沉下的夕阳烧的滚红,一边窗外孤寂清冷的月却早已高耀。
而且,此时的拂云观就我一人。
......来者不善呐。
不过,我早就习惯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便是。悲剧并非终结,而是希望的起始嘛。有人不是还说过,悲剧的内核是喜剧,喜剧的内核是悲剧来着?这倒是和舰长的咸甜口有点像.....
这样想着,我走上前去,拉开了门——
就是不知道,这场荒诞的梦境......
“......?”
我什么时候立了面镜子在门前的?
我皱眉,镜子里面的我也皱眉;我眨了眨眼,镜子里面的我也眨了眨眼.......
咦,好像有什么不对。我疑惑,镜子里面的我也露出了同款疑惑的表情。
为什么镜子里面的我...总感觉...有点.....可爱?而且眼睛也是红色的。
我终于忍不住开口——
“亻尔女子。”
——她快了我一步说出了声。
面前的“我”露出了狡黠的笑,冲我疯狂眨着眼睛。
“嗨♪,老古董,感觉如何?”
——她虽然没有说完,但我已经能想象到她想说什么了。
感觉如何,由伟大的识之律者女士为你精心选择的梦境——
“小识。”我轻声开口。
“咋了?”
“硬了。”
“什么硬了?”
“拳头。”
我松了一下关节,可这家伙还是希皮魈脸的。
我60sp了,你说话注意点!
“哎哎哎,我说,你是不是应该——”她凑到我耳边,忽然说起悄悄话,“先搞明白情况再开大?”
“什么情况?”
“诺。”
——识之律者让开了身位。
我得以觑见院子里的全貌。
琪亚娜,芽衣,布洛妮娅,李素裳,德丽莎,幽兰黛尔,齐格飞.......
爱茵斯坦,特斯拉,长光,瓦尔特.......
啊,要是凯文也在这里可就齐活了。
原本根本就不可能同一场景出现的人现在齐聚在这里了。
要说大家有什么相似的话...全都在看着我?
“???”我一脸疑惑地看着离我比较近的琪亚娜。
“咳,是小识之前说你快醒了让我们安静些。”琪亚娜有些心虚道。
.....这样。乐子人为乐子创造乐子场景来ooc是吧。
拳头捏的梆硬。
“那......”我勉强挤出一个笑,“接着奏乐接着舞?”
寂静了一秒,我在太虚山又建了一座城堡。
“啊....对对对!芽衣你快别看了!菜要糊了要糊了啊!”
“特斯拉前辈你看这羽渡尘内空间稳定程度,不愧是神之键!”
“哦哦素裳,看你太师父以前可就住在这呢!对哦你知道哦。”
我尴尬地笑了笑,就准备去房里拿点东西顺便避避风头。
可小识又在这时拉住了我。
“别闹。”
“老古董,今天可是你的生日。”
“....我大概猜到了。”
“以前可不这样,新年都没想着借你羽渡尘来放假的。”
“也不该这样,我们身上肩负着的可不止......”
“得得得,别说这些有的没的。”小识摆摆手,“你猜是谁提议来羽渡尘来给你这老古董过生日的?”她露出微笑。
听见小识说的话,我忽的一愣。
我的生日,把大家都叫来,羽渡尘,意识空间,如此跳脱主线的放假......
“难不成......”我古怪地看着小识。
“嗯嗯。”她微笑着点着脑袋。
这求夸奖的小表情....也暗示的太明显了吧?
“是......”我拉长了语调。
“是谁呢是谁呢?”
“是舰长吧?”
“切,没劲。”小识撇了撇嘴。
——其实倒也不是很难猜,虽然有小识的故意引诱....而且这决战前来聚会过生日这么不正经的事似乎也就小识能做的出来了。
但是我始终没有忘记那个人。
同样的跳脱,好像时常游离于这个世界之外。但我能看出来的,他眼底那种对这个世界的深深眷恋,还有那被麻木和微笑藏起来的疲惫悲伤。
——他是最在意也是最喜欢这种团圆场面的人了。
“所以,今天这一场生日聚会,像他也只能是他才会做的事了。”
“是哦?”小识满脸写着开心凑过来,“不过你可别对那家伙有什么想法哦?”
她抬起眸子,认真地和我对视。
“....怎么会。”
“你刚刚有在笑。”
“可能吧。”我在心底叹了口气。
我和小识自然心知肚明。
因为他...或许真的和我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出现,消失,无人知晓去向;快乐,悲伤,不波动一片涟漪。
像是游离于世界之外,像是高高在上的来访者,像是......曾经独坐太虚山巅的我一样。
但他,这位看客,意外的很在乎我们,也似乎真的很能理解我们。
我不懂他的所求到底是什么,却也能在他的眼里看到后悔和无奈。像是...曾经的我一样。
和其他人相比,他和我认识的时间其实不算长,但和他谈话时,总有一种名为老朋友的放松清心。
好像是知音。更像是另一个自己。
我曾问他,为什么这么热衷于给我过生日,他说:
“是苍玄前辈托梦给我的啊,要好好照顾你别走火入魔又多出个律者来。”他回答的是那么漫不经心。
我也不在意。与他交谈,本就像是和故友交流一样,有些东西不必言说太多,自知其意。
....虽说最后还是多了一个律者,拥有我全部记忆和技艺心智却宛如孩童的律者。如一张白纸般...或许这就是常说的大智若愚大道至简?
但自那之后呢,他来的便少了。
小识留了下来。
“舰长呢?刚刚在外面没看见他。”我问。
“你屋里呢。”小识回答。
我点点头.....
“?,他在我屋里干嘛?”
“说是...要找素材?”小识杵着眉头,好像在思索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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答案自然是没找到。
“不能啊?”小识苦着张脸疑惑道,“之前那家伙还说‘小识,我想吃鱼’了什么的,怎么这会消失不见了?”
“什么...吃鱼?”我道。
“他说,要我把发现他好久没更新的读者全部都给偷偷捉雕。”
“你说了什么吗?”
“‘你有毛病吧!你们都有毛病吧?’”小识耸耸肩,“我自然不知道他说的是什么了——”
接着道:“或者,他说的他那个【世界】是什么。”
“这样。”我点了点头。
像是他没事找事会说的话。
他好像把那种东西...叫做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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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咱们一起祝符华班长!生日快乐!”
“来——开餐啦开餐了啊——”
今夜晴朗,长月高照,地上,也是热闹非凡。
——久违的热闹重新回到了这座不大的拂云观,上次和朋友们团聚把酒言欢好像还是在昨天。
不过按照他的话来说——
“唔唔!老爸,尝尝这个!芽衣的手艺很好的!”
“是啊,齐格飞先生,你看看芽衣做的神州菜,素裳都不知道吃了多少碗了!”
“哎呀我知道我知道。不过比起琪亚娜你小女朋友的手艺,老爸倒是更想尝尝你做的菜。”
“老爸!”
“瓦尔特先生,你说,这样真的好吗?”
“德丽莎主教,您说的好与坏,是指哪方面呢?”
“就是..休假,什么的。”
“羽渡尘精神世界内的时间流逝不会带来什么真正意义上的主观维度变化的。”
“.....不愧是逆熵盟主。要来杯苦瓜汁吗?”
“你们天命主教打招呼的方式....可真都有些....别致?”
“特斯拉博士,一会出去还要工作,还是少吃些为好。”
“鸡窝头!要你管!”
“盟主看着呢。”
“那、那.....咳,彳亍口巴。”
“走,希儿,难得的机会,我带你去太虚山飙车。”
“布洛妮娅姐姐,这样不好吧?”
“在真正的荔枝律者律者面前没什么不好。”
“可是瓦尔特先生也在呢.....”
“...希儿我们还是打游戏吧。”
——上一次见大家这么热闹,还是在上次。
习惯了旁观,和他们寒暄过一阵后我也就不去打搅这幅绝美的光景了。
看着觥筹交错,宴影欢笑,我的心也仿佛在此刻彻底平静了下来,好像此刻没有了什么叫做崩坏的灾难,也没有了关乎万众的计划和人类生死存亡的危机。
也没有了神州的仙人,没有了前纪元的战士。
也没有了主教,盟主,博士,律者,觉醒者。
此刻这里有的只是些聚在一起享受安乐假期的一群普通人。
真是绝美的光景啊。
可惜了,我并没有找到促成这一晌贪欢的人的影子。
抬头看天,半天无云,一轮圆月。我长叹一口气。
“怎么了?有什么不开心的事吗?说来听听让我感同身受一下?”小识笑眯眯地凑了过来。
“没什么....你也知道的,他来去无踪了现在。”
“可我觉得,他还没走哦。”
“没走?”我眉头一挑,顿时来了兴致。
“你猜猜他会在哪?”
——你猜我猜不猜他会在哪。如果是他的话,应该会这样说吧。
我摇了摇头,叹了口气,说:“这时候你就别卖关子啦,不告诉我他一会又走了。”
“我说你啊.....”识之律者也仿佛惋惜般看着我,叹了口气,“算了,我告诉你吧。”她的目光由近及远。
“把自己想象成他就好。”小识语重心长道。
顺着她似有所指的目光看去。
是山下一片山河锦绣的风光。
“我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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舰长这个存在,其实对我,对于我们,对于女武神们,对于这个世界,其实都一直是个迷。
奥托主教把他调度到休伯利安舰长这个职位上,可是就我们的所知来说,他不过是来自于一个普通家庭的普通人而已。
直到我们掌握了些许“神”的权柄,沾染上虚数之后——
他,“舰长”的这个存在逐渐变得神秘了。
出现,消失,不惊起一丝波澜,好像也无人在意。
但他的性格,习惯,甚至曾经脸上不善掩饰的喜怒哀乐都深深地刻画进了我们的心里。
而当我们回过神来发现舰长的不一般,开始对舰长的出现和消失进行探查时——
在探查舰长的存在开始后,那个最初的探查“念头”就这样凭空消失了。
几经潮涨,几经空落。我们开始逐渐明白,那是虚数之树的权柄,隔绝在我们之间的,是世界的屏障。
一次次的悲伤痛苦最终换作一次次的无奈和麻木。
我们不懂,但我们理解。
这是世界意志的赐福.......也是世界对他最恶毒的诅咒。
仿佛游离于这个世界之外,但又表现的对这个世界无比在意和眷恋——
要说是谁最乐于看见这样阖家团圆的画面,那就是舰长了。
“果然。”我暗叹。
——太虚山之顶,我借着月光清晰地看见了独坐在一轮孤月之下的舰长。
他背对着我,脚下垂着巡夜提灯,面对着的,却是足下那一小块的夜宴灯火阑珊。
曾几何时,我也是这般默默守望着我喜欢的那片天地。
“舰长,好久不见了。”我走向前去。
他回过头来,那张看起来与记忆中别无二致的脸上写了些新的东西,在这片由意识组成的空间里显得格外突出,看得我一阵晃神。
是啊,他有他的世界要走,他有他的故事要写下去。我感慨。
“哟,符华啊,好久不见。”他笑了笑。
“依稀记得,我们上次见面还是在上次吧。”他说。
“是。”我道。
“哎符华啊,怎么感觉每次你见到我都会先傻笑一阵啊?”他说。
“说不上来。”我道。
“这样啊,”他挠了挠头,然后从怀里拿出了什么东西递了过来,笑道,“生日快乐啊,符华。”
我接了过来,点点头,却没有拆开。
“谢谢。”我说。
然后许久无言。
“......”
“......”
过了蛮久,他向我让开了半个身位,我走过去。
从这个角度,刚好得以看见众宾欢宴,那是每一瞬都能在眼底绽开的锦绣繁华。
“符华,你说,我们在意的到底是这片山河,还是在意我们所熟知的,长在这片山河里面的人呢?”
底下的欢乐声,说实话传到这里已经很少很少了。
四周寂静,明月高耀,山河璀璨。
有风吹来,却是带着热气的。
“有山河,才有人,有了人,我们才如此喜爱脚下的这片土地吧。”这是庸无质疑的,最简单直接的想法了。
“谜语人离开圣芙蕾雅。”他笑了笑,重新看向我,“不过,我懂你的意思。”
“所以你才能是上仙,才能是如今的符华。”他的目光又及远,好像是在看群山,又好像是在看月亮。
“所以凯文在等你们的选择,在等你们证明自己拥有的选择的实力。”
“就和你说的一样,他早为自己找好了埋骨之地,无论你们成败与否,他都将走向胜利的终局。”
“经过爱莉希雅后,芽衣的心态应该也转换过来了,我告诉你啊,她那会还抱着琪亚娜说比起这个世界你更重要什么的......”
“要是终局......”
“舰长。”我打断了滔滔不绝的他。
这个来自神州的同乡,似乎总能知道我们不能知道的事,也总能预见我们所不能预见之事。
他曾还担任舰长职责的时候,也经常滔滔不绝地对着我们讲了很多很厉害的东西,他说那能改变命运。
但当他一脸期待地看着我们,希望我们能有所行动之时。
而回应他的,只有茫然。
此后几经多次,他便只爱找我“吐槽”了。因为我有羽渡尘,即使无法实施——稍微挪动念头便会变得一片空白——但我却能记在心里。
平日里,他不停地说些趣闻趣事,我一般就默默地听,偶尔能附和两句,也着实有趣。
但此时的我明白,世界的诅咒又一次实施了。
“舰长....我想听些别的。”我道。
“你...最近过得还好吗?”
他猛地吸了口气,然后抹了抹鼻子。
“谢谢,最近还过得不错。”
“那为什么这么久都没看见你了?”
“嘶....”他忽然露出古怪的表情,“符华同志你这个思想有点危险啊,上面的事也打听?”
我摇摇头,道:“那我走了?”
“别,倒还真有件趣事哦,要听不?”他道。
“说说看?”
“好。”
.......
.......
影视动画,升学生活,餐饮风俗,他说了很多很多,甚至比以前加起来谈到的方面都多。
就好像久别重逢的人马上又要分别一样,把能说的,想说的,跳跃式的,全部杂到一块全说了。
就好像倒豆子般,哪颗先出是哪颗。
“我们那边啊,虽然没有崩坏....是你们所希望的世界.......”
“但有位刘先生启示的好啊,在没有共敌啊外敌的前提下,文明的敌人就是自己,生存的矛盾就是人类本身。”
我想了想,认同道:“说的也对。”
“嘛,但现在这边的形势,确实可以说是不容乐观吧。”
“是。”我道。
“那你呢?舰长你自己呢?”
“我?”他指了指自己,失笑,“中规中矩吧,还算凑合。”
“找女朋友了吗?”
“你怎么和我家里长辈一样啊,刚上大学找什么女朋友。”
“我不能算你长辈?”
“是。”他垂下头来,“关于这方面的,前不久倒是有人给我表白了.....”
“....?”
“可惜是个男的,是我兄弟。”
“哦。”我点点头,“所以你同意了?”
“怎么可能。”他苦笑,“虽然一开始说还能做哥们,但现在看来关系倒是确实疏远了。”
“可惜——”
“我的仙人哟你在可惜什么啊,我不搞男同的!”
“那十狼,你那个...书友?”
“长的好看的除外。”
“哦。”我点点头,将之记下。
舰长眉头皱着,然后盯了我半晌,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眉头又舒展开来了。
“倒是你,符华,你现在感觉怎么样了?”
“我?”我失笑,“为什么问这个?你知道我对现在的自己觉得挺好的啊。”
“不是,”他摆了摆手,“就是网上现在有很多的符识党啊,符琪党啊,符雪党啊....大家谁也看不惯谁的那种。”
“那舰长你是哪一种呢?”
“我哪一种都不是,或者说我哪一种都是。”
舰长看着我,忽然叹了口气,道:“符华啊,我只是希望你能得到幸福——无论是哪一种。”
抬起头,借着皎洁的月光,我看清了他脸上无比认真的神情。
我从他的眼神里,看见了怜悯,看见了共情,看见了敬仰,看见了敬重——
却唯独没有看见.......
“我明白了。”
我早该明白,如今也不过是来确认一番。
原来无论是谁,他只是希望我能得到幸福。
简单朴实的愿望,如此便好。
麻木的情感涌上心头,说不清,道不明。
我忽然想起不知道曾是在哪个断层,我曾问过他,他却说:
“你是神州的仙人,百年以后我自成黄土,你当归何?”
——可在崩坏结束以后,我也就将终结了自己的轮回,那么——
“嘘。”他把食指贴住了自己的嘴唇上。
“别再说了,再说,你又要断层了。”
——看来他不是不知道。
——或许,只是他的伪装足够深罢了。
“以后还会回来吗?琪亚娜她们也想你了。”
“应该会的....我是不是每次离开前都要这么说一遍才不会觉得我咕咕是吗?”
“那就好。”我点点头,不再言语。
孤月高照,春风渐寒,酒残歌响,宴饮将尽。
山与月,花与灯,清风将世界的喧嚣散落成清静汇聚于此
——或许我于他在离别之前总是爱安静的。
“我要走了,虽然现在没有未成年管着了——”
“再见。”他说。
再回过头去,身边已经空无一人。
“班长——班长——”
来时的路上传来了熟悉的呼喊。
我也该回去了。
“来了——”
就像不用空间权能的律者一样。
我也很快将回归本源了。
花开花败,润物无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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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班长,就等着你吹蜡烛了。”
——被众人推到了一个大蛋糕前,看着眼前明亮的蜡烛,我鬼使神差地拿出了舰长之前给我的礼物。
拆开,是一枚金属刻章,上面绘着的,是一株紫色的茜草。
“哎?班长,这又是谁给的礼物啊?”
“舰长给她的——两个笨蛋傻瓜白痴!”
“小识你骂谁?”
“没骂你,走走走,别耽误了你班长吹蜡烛。”
站着蛋糕和蜡烛前,火光摇曳,但说实话,脑袋里空空如也。
——浮生历历,众生平凡又普通,花开又花落。
——玄衣不再,旧梦如昨,行路漫漫,谁与言说。
世世皆苦,神州大地也曾沧海沉浮。
那就——
愿世人都能找到自己的幸福。
“呼。”
蜡烛熄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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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去,现在,未来,何处是吾?
当是——
有人处才有吾。


(图源:千秋 太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