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心字两心知
所有的顾虑在见到你的那一刻都会溃不成军。
原来比起害怕失去,更怕的是错过你。

雨下了一整夜,到清晨才渐渐小了。
琪亚娜第二天早上起来的时候,头有点沉,喉咙也干干的。
大概是昨晚翻来覆去没睡好,着凉了。
她没当回事,洗漱完就跟芽衣去上课了。
可第一节课刚上到一半,她就越来越难受,头重脚轻的,脸也烫得厉害。浑身发冷,盖了两件外套都不管用。
“琪亚娜,你没事吧?”芽衣察觉到她不对劲,小声问,“你脸好红。”
“没事……”琪亚娜声音哑哑的,“就是有点冷。”
嘴上说着,身体却越来越晃。
终于,眼前一黑,往旁边倒了下去。
“琪亚娜!”芽衣赶紧扶住她,吓得声音都变了。
教室里一阵骚动。
讲台上的沈慕迟脸色瞬间就变了,几步冲下来。“让开。”
他蹲下来,伸手一摸她的额头,烫得吓人。
“发烧了。”他眉头紧锁,二话不说打横抱起她,“我带她去医务室。”
全班都愣住了。
沈慕迟的动作太快,表情太急,一点都没有平时那副慵懒从容的样子。
他抱着琪亚娜,脚步又快又稳,很快就消失在教室门口。
留下一教室人面面相觑。
芽衣赶紧站起来跟上去。
医务室里,校医给琪亚娜量了体温,三十九度二。
“怎么烧这么厉害才来。”校医一边配药一边念叨,“着凉了吧,这几天天气变来变去的。先打一针,吃点药,卧床休息几天。”
沈慕迟站在床边,看着床上脸色苍白的女孩,眉头皱得紧紧的。
她睡得很不安稳,眉头蹙着,嘴唇干裂,脸烧得通红。
“她什么时候发烧的?”沈慕迟低声问芽衣。
“今天早上就不太对劲,”芽衣小声说,“可能昨晚没睡好,着凉了。”
顿了顿,她抬头看向沈慕迟,“老师,你们最近……是不是闹别扭了?”
沈慕迟愣了一下。
“琪亚娜这几天都怪怪的,”芽衣轻轻叹了口气,“老是发呆,还总叹气。问她也不说。但我看得出来,她很在意你。”
沈慕迟沉默了。
他看着床上的女孩,心里揪得疼。
都是他的错。
明明是他自己胡思乱想,结果冷落了她,害得她生病。
“我知道了。”他低声说,“谢谢你,芽衣。你先回去上课吧,我在这里陪着她。”
“好。”芽衣点点头,转身走了。
医务室里安静下来。
沈慕迟坐在床边的椅子上,静静地看着她。
她睡着的时候安安静静的,没有平时炸毛的样子,也没有平时笑嘻嘻的样子,就安安静静地躺着,小小的一团,看着特别让人心疼。
他伸出手,轻轻碰了碰她的脸颊。烫得厉害。
“傻瓜。”他低声说,“有什么事不会问我吗。”
明明有什么疑惑,明明不安,却自己憋着,憋到生病。
跟他一样傻。
沈慕迟轻轻叹了口气。
他还纠结什么呢。
不管她是一时兴起,还是认真的。不管以后她会不会后悔,会不会遇到更好的人。
至少现在,她在他身边,她喜欢他,他也喜欢她。
那就够了。
以后的事,以后再说。
他守在床边,给她换额头上的毛巾,给她掖被角。
动作很轻,很温柔。
中午的时候,琪亚娜才迷迷糊糊地醒过来。
一睁眼,就看到沈慕迟坐在床边,头一点一点的,在打盹。
眼底还有淡淡的青黑,像是没休息好。
她愣了一下。
他怎么在这里?
不用上课的吗?
她想动一下,结果浑身酸痛,头也昏沉得厉害。
“唔……”她轻轻哼了一声。
沈慕迟立刻就醒了。
“醒了?”他赶紧俯下身,“感觉怎么样?还难受吗?”
声音里带着刚睡醒的沙哑,还有藏不住的担心。
琪亚娜看着他,鼻子忽然一酸。
“你怎么在这儿……”她小声说,“不用上课吗?”
“课跟别人换了。”沈慕迟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还有点烧。饿不饿?我去给你弄点粥。”
“不饿……”琪亚娜摇摇头,看着他,“沈慕迟,你最近……是不是有心事?”
她还是问出来了。
就算答案不好,她也想知道。
沈慕迟的动作顿了一下。
他在床边坐下,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认真地看着她。
“是,我是有心事。”他坦白,“我在想……你才十九岁,还小。会不会只是一时新鲜,觉得老师有意思,就误以为是喜欢。等你以后长大了,见的人多了,会不会后悔。”
“我比你大三岁,阅历也比你多。我怕……我对你来说,只是人生路上的一段插曲。等你往前走了,就会觉得现在的选择很幼稚。”
他说得很慢,很轻,像是怕吓到她。
琪亚娜愣住了。
她以为他是觉得她幼稚,觉得她麻烦。
结果他是在想这个?
“你……你是笨蛋吗?”她声音哑哑的,眼睛却红了,“我才不是一时新鲜!”
“我知道我年纪小,知道你比我厉害,知道我还有很多不懂的。可我喜欢你是认真的!不是什么崇拜,也不是什么新鲜感。就是……就是看到你会开心,看不到你会想,你跟别人说话我会吃醋。就是想跟你在一起。”
她越说越激动,差点坐起来。
“慢点,别扯到针。”沈慕迟赶紧扶住她。
“我才不会后悔。”琪亚娜仰着头,眼睛亮晶晶的,带着点水雾,“沈慕迟,我是认真的。你不要胡思乱想好不好。”
沈慕迟看着她着急又认真的样子,心里又酸又软。
原来不只是他一个人在胡思乱想。
原来她也在不安。
“好,我不想了。”他伸手轻轻擦掉她眼角的湿意,“是我不好,想太多了。让你受委屈了。”
“本来就是你不好。”琪亚娜吸了吸鼻子,“谁让你不理我的。”
“我的错,”他笑着说,“以后不这样了。有什么事,我们都说出来,不许冷战,好不好?”
“好。”琪亚娜点点头,又补充,“你也是。有什么不许憋着。”
“好。”
两人对视着,忽然都笑了。
堵在心里好几天的结,一下子就解开了。
“沈慕迟。”她小声叫他。
“嗯?”
“你会不会觉得我很幼稚啊?”她有点别扭地问,“又爱炸毛,又爱吃醋,还老是闹别扭。”
“不会啊。”沈慕迟笑了,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我就喜欢你这样。幼稚点也没关系,我惯着。”
琪亚娜的脸瞬间就红了,比发烧的时候还烫。
她赶紧别过头,“你、你趁我生病占便宜!”
“这算什么占便宜。”他笑得更厉害了,“以后还有更过分的。”
“你!”
“好了好了,不逗你了。”沈慕迟帮她掖了掖被子,“你再睡会儿,我去给你弄点粥。退烧了得吃点东西。”
“嗯。”
琪亚娜乖乖躺下,看着他走出去的背影,嘴角忍不住往上翘。
原来把话说开的感觉,这么好。
不用猜来猜去,不用互相试探。
她闭上眼睛,心里踏踏实实的。
窗外的雨早就停了,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病床上,暖融融的。
檐下的雨停了,心里的雨也停了。
有些话说开了,心就贴得更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