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神殿的空气愈发沉闷，仿佛连呼吸都带着铁锈的味道。
少年抱着薇琳走在最前面，黑剑悬浮在他身侧，散发着幽幽的冷光，将周围的黑暗驱散。凯尔和芳莉跟在后面，森克尔则一边走一边记录着周围岩壁上的奇怪纹路。
“这里的魔力浓度越来越高了。”森克尔推了推眼镜，眉头紧锁，“而且……这些纹路，不像是天然形成的。”
少年停下脚步，抬头看去。
前方出现了一扇巨大的石门，足有十米高，上面雕刻着繁复的图案。那不是文字，而是一幅幅古老的壁画，虽然历经岁月侵蚀，但依然能看清大概的内容。
“这是什么？”凯尔凑近看了看，挠了挠头，“画的是……鸟？”
“是凤凰。”芳莉纠正道，她的目光被壁画吸引，“看这些火焰的纹路，还有这种神圣的气息……这绝对是凤凰一族的图腾。”
少年将薇琳轻轻放在一块平整的石台上，用外套盖好，然后走到壁画前。
第一幅壁画上，画着一只巨大的火鸟从天而降，落在了这片大地上。它的羽毛燃烧着金色的火焰，所过之处，万物复苏，枯木逢春。
“这是……始祖降临？”森克尔猜测道。
第二幅壁画上，火鸟受了重伤，它的羽毛脱落，火焰黯淡。它卧在一座祭坛上，身体开始崩解，化作无数光点融入大地。
“它在……献祭？”芳莉的声音有些颤抖。
第三幅壁画上，从火鸟崩解的地方，长出了一棵巨大的树。树的根部深深扎入地下，树冠直冲云霄。而在树的核心，有一颗跳动的心脏，散发着金色的光芒。
“生命之树……”森克尔倒吸一口凉气，“传说中凤凰一族的本源，就是这棵生命之树。而涅槃之火，就藏在树心的那颗心脏里！”
“原来如此。”少年眼中闪过一丝明悟，“凤凰古城的异变，就是因为这棵生命之树出了问题。”
“还没完。”芳莉指着壁画的最后一部分，“看这里。”
在壁画的尽头，画着三个奇怪的门。
第一个门上，画着一只眼睛，眼睛里流着血泪。
第二个门上，画着一颗破碎的心，被锁链缠绕。
第三个门上，画着一个空洞的人形，没有脸，没有五官。
“这是什么意思？”凯尔不解。
森克尔凑近仔细观察，脸色越来越凝重：“这是……凤凰一族的禁地入口。想要拿到涅槃之火，必须通过三道试炼。”
“哪三道？”少年问。
“第一道，‘真实之眼’。”森克尔念着壁画下方模糊的古文字，“直视内心最深处的恐惧，不被幻象迷惑。”
“第二道，‘破碎之心’。斩断尘世的羁绊，不被情感左右。”
“第三道，‘无面之人’。舍弃自我的存在，成为虚无的一部分。”
森克尔读完，脸色惨白：“这哪里是试炼，这简直是送死！这三道试炼，每一道都是在摧毁人的意志！就算是圣域强者来了，也未必能通过！”
“必须通过。”
少年打断了他，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
他转过身，看着躺在石台上昏迷不醒的薇琳。她的呼吸越来越微弱，胸口几乎看不到起伏。
“她没有时间了。”少年握紧了拳头，“不管是恐惧、羁绊，还是自我，我都可以舍弃。只要能把薇琳救回来。”
“可是……”芳莉还想说什么。
“没有可是。”少年看向那扇巨大的石门，“门在哪里？”
森克尔叹了口气，走到石门中央，将手按在一个凹陷的掌印上。
“轰隆隆——”
石门发出一阵沉闷的响声，缓缓向两侧打开。
门后，是一条漆黑的甬道，深不见底。一股古老而苍茫的气息扑面而来，仿佛来自远古的呼唤。
“这就是通往禁地的路。”森克尔低声道，“一旦进去，就没有回头路了。三道试炼，只要有一道失败，灵魂就会被永远困在里面，成为禁地的养料。”
少年没有丝毫犹豫，抱起薇琳，大步走了进去。
“喂！等等我们啊！”凯尔骂了一句，也赶紧跟了上去。
芳莉和森克尔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无奈和决然。
“走吧。”芳莉苦笑道，“既然上了这条船，哪有中途下船的道理。”
四人一前一后，走进了那条漆黑的甬道。
就在他们进入后不久，石门缓缓关闭。
而在壁画的最下方，一行之前被遮挡的小字渐渐显露出来：
“唯有心怀死志者，方得涅槃新生。”
甬道内，少年怀中的薇琳突然动了一下。
少年低头看去，发现薇琳的眉头紧紧皱着，似乎在做什么噩梦。她的嘴唇微微蠕动，吐出了几个模糊的音节。
“……不要……”
少年心头一紧，将她抱得更紧了些。
“别怕。”他轻声说道，仿佛在对自己说，也仿佛在对薇琳说，“这次，换我来保护你。”
前方，黑暗中亮起了三点幽绿色的光芒。
那是第一道试炼，“真实之眼”的入口。
少年深吸一口气，迈步走了过去。
黑剑在他身后发出一声轻鸣，剑身上的暗金纹路微微闪烁，仿佛也在为即将到来的战斗而兴奋。
真正的考验，现在才开始。
